韩宇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还笑了笑。
    但他没有直接回答警长，而是转头看向了米洛什。
    “米洛什先生，这栋房子是您的。”
    “我的房间也是向您租的。”
    “虽然警察先生有执法的权力。”
    “但从法理上讲，是否允许他们进入我的私人空间，决定权在您手上。”
    他把皮球，轻飘飘地踢给了米洛什。
    这一手，直接把所有人都给整不会了。
    警长罗伯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贾斯珀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米洛什更是愣在当场，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米洛什的妻子反应快，她捅了捅丈夫的胳膊。
    “亲爱的，既然是例行检查，就让他们看看吧，我们也好洗清嫌疑。”
    “哦……对，对！”
    米洛什如梦初醒，连忙点头。
    “罗伯特警长，你们请便，我们全力配合！”
    得到了主人的允许，韩宇这才转过头，衝著警长摊了摊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既然房东先生同意了，那我没意见。”
    “警长先生，楼上请？”
    那副坦荡的样子，仿佛在说：隨便看，要是能找出根毛算我输。
    警长罗伯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带路吧。”
    韩宇领著两名警察上了楼。
    他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桌上的杂物摆放得整整齐齐，连行李箱里的衣服都分类叠好。
    两名警察將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从床底下到衣柜顶，从抽屉缝到窗帘后。
    甚至连马桶水箱都没放过。
    然而，一无所获。
    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整个房间乾净得像个样板间。
    “警长先生。”
    韩宇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
    “找到了吗？”
    警长罗伯特盯著韩宇，那眼神，恨不得把他从里到外都看穿。
    韩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副无赖模样。
    警长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而走向米洛什夫妇。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不容置喙的官方口吻。
    “米洛什先生，米洛什太太。”
    “这件事我们警方会继续调查。”
    “我已经通知了周边的所有警局，协查杰克的行踪。”
    “如果你们有任何新的线索，或者他联繫了你们，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米洛什夫妇早已被这阵仗嚇得六神无主，只能一个劲儿地拼命点头。
    “一定，一定，警长先生。”
    罗伯特警长最后扫了一眼客厅里的所有人，目光在韩宇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才带著两名手下，转身离去。
    警车呼啸著远去，米洛什家的客厅却陷入了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米洛什的妻子玛尔塔才捂著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我的上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杰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他会不会……是个坏人？”
    米洛什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髮里，痛苦地呻吟著。
    “如果他真是个不法分子，那我们……我们岂不是成了帮凶？”
    “天吶，警察会不会把我们也抓走？”
    这对善良的夫妇，此刻正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们既担心那个只住了一周的房客是不是遭遇了不测。
    又害怕自己被捲入什么可怕的犯罪事件里。
    看著他们俩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韩宇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米洛什先生，太太，你们可能想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焦虑的夫妇俩同时抬起了头。
    “杰克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不了解。”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韩宇放下咖啡杯，语气轻鬆。
    “也许，他只是一个性格孤僻的背包客。”
    “来冰岛，就是为了看极光和冰川。”
    “昨天晚上，他可能就是心血来潮，觉得月色不错。”
    “就一个人背著包，去看午夜的冰川了呢？”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特立独行，不喜欢跟人打招呼。”
    “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哪个冰川湖泊旁边，喝著酒，欣赏著美景呢。”
    韩宇的这番话，就像是给溺水的人递过去一根救命稻草。
    米洛什夫妇脸上的绝望，渐渐被一种侥倖的希望所取代。
    “真……真的吗？”
    米洛什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期盼。
    “他……他真的只是自己出去玩了？”
    “八九不离十。”
    韩宇篤定地点了点头。
    “你想啊，警察把他房间都翻遍了，不也没找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吗？”
    “这说明他就是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大半夜不告而別，除了是自己想出去浪，还能有什么原因？”
    “放心吧，等他在外面玩够了，钱花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米洛什听著韩宇的分析，脸上的表情也舒展开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著胸脯，像是要將刚刚的恐惧全部拍出去。
    “对，对！你说的有道理！肯定是这样！”
    他开始为杰克，也就是弗拉基米尔的行为寻找合理的解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就说嘛，杰克看起来不像坏人，就是不爱说话而已……肯定是自己出去玩了！”
    看著自我安慰的米洛什，韩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没有人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被韩宇处理得乾乾净净。
    ……
    接下来的两天，小镇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韩宇也彻底进入了“游客模式”。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就在小镇里閒逛。
    或者去附近的咖啡馆坐一个下午，看起来悠閒又自在。
    但他知道，暗处的眼睛，从未离开过自己。
    只不过，盯梢的人换了。
    之前那五个歪瓜裂枣，已经被撤走了。
    韩宇百分之百確定，那五个人里，有西理事会的手下。
    而现在，监视他的人，换成了两个更加专业，也更加……囂张的傢伙。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批人一样，偷偷摸摸，遮遮掩掩。
    而是开著一辆路虎，就停在米洛什家不远处的街角。
    不远不近，正好能將整个房子的出入口尽收眼底。
    韩宇甚至能看清，驾驶座上那个壮得像头熊的男人，那是城堡守卫。
    看来，自己干掉弗拉基米尔，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
    不过，他並不在意。
    他依旧我行我素。
    白天，他像个真正的游客一样，拿著相机到处拍照。
    晚上，就回到米洛什家，和他们一家人共进晚餐。
    听米洛什先生吹嘘他年轻时捕鯨的英勇事跡。
    只有在极少数的独处时刻，他才会露出自己真正的獠牙。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会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与国內进行简短的联繫。
    信息永远是加密的，內容也极其简短。
    “盲蝽已就位。”
    “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