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业刚好走到旁边，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来，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看到了许南桥的眼泪，徐建业觉得此刻是展现暖男的最佳时机，於是低沉的语气说：“是这样的，南桥，阿姨是为你好，你別——”
    “滚！”许南桥的声音像一把被掰断的刀，尖锐而破碎。
    眼角的泪甩出来落在姜华的手背上，姜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一点微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把它擦掉了。
    徐建业张著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从殷勤变成尷尬。
    许南桥转回头，看著母亲，嘴唇翕动著，正要说话。
    姜华忽然抬手扶住了额头，眉心深深蹙起。
    身体轻轻晃了一下，高跟鞋在体育馆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不稳的摩擦声。
    许南桥来不及说出口的话被硬生生截断在了喉咙里，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母亲的手臂，声音里的愤怒瞬间被紧张盖过：“妈，又疼了？这次疼多久了，你不是说上次检查没问题吗，药呢，药你带了没有？”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喊“快打120”，也有人问“有没有校医在现场”，体育部的干事终於挤了进来，拿著对讲机呼叫值班医生。
    姜华靠在女儿肩上，手指捂著额头，脸色有些发白，但嘴角那个微笑还没有完全褪去。
    轻轻拍了拍许南桥的手背，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没事，就是老毛病，你別紧张。”
    陆言正站在侧幕旁边跟沈欣怡说话，听到这边的骚动，抬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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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被围在中央的许南桥身上。
    女生正抱著母亲的手臂，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水，银色亮片吊带在人群中若隱若现。
    陆言移开目光，快步走到校学生会干事面前，交代了两句。
    几个干事立刻分头行动起来，有人去联繫学校值班室，有人跑去校门口指挥计程车进校，有人拿著对讲机通知停车场保安把所有出口打开。
    不到片刻，一辆黑色的计程车沿著体育馆前面的环形通道缓缓停下，保安已经把最近的一个路障移开了。
    姜华靠在女儿肩上，呼吸有些急促，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看到陆言在人群外面安排那些学生干事，动作迅速而从容，被指挥的人都自动按他的安排行动，她忽然隱隱有点后悔刚才说的话。
    许南桥扶著母亲站起来，旁边一个女生帮她提著姜华的包，另一个人在前面开路。
    许南桥没有时间了，只能转过头，眼含泪花地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写在了里面，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
    宣月曦从体育馆侧门回来的时候，台上的相声节目刚结束，追光灯正缓缓暗下来。
    她在外面接了个电话，是公司那边有个紧急文件需要她远程签批，秘书在电话里说了半天，一边听一边在体育馆外面的走廊里踱步，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均匀的声响。
    等她签完字收起手机，推门回到领导席时，发现陆言旁边的位置空著，温思寧刚才还坐在这里，现在大概去后台准备什么了。
    她走过去，在陆言旁边的空位上坐下，顺手把西装外套的纽扣解开，靠进椅背里，侧过头正要跟他说句话，却看到他的目光落在体育馆侧门的方向。
    侧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计程车尾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正在消散的红色光影。
    “怎么了？”宣月曦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只看到几个正在关门的志愿者。
    “没事。”陆言收回目光，把矿泉水瓶放在座位扶手的杯架里，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就是一个同学的母亲身体出状况，送医院了。”
    宣月曦微微侧过头，看著他的侧脸。
    现在舞台上正在表演的节目是民族舞，音乐声很大，周围坐著的校领导都在认真观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宣月曦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语气里带著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复杂：“那个女生，刚才跳韩舞那个，穿银色亮片吊带的，她哭成那样，还一直往你这边看，你们吵架了？”
    “没有。”陆言转著手里那瓶矿泉水。
    宣月曦神情有些思索。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和事，一个女生在人群中哭著看一个男生，那眼神里全是说不出口的话，这件事怎么都不清白。
    身为长辈，宣月曦觉得自己应该提醒陆言注意分寸，毕竟学校里这么多双眼睛看著，毕竟他现在的知名度越来越高。
    不过却是越想越气，忽然伸出手，拇指和食指併拢，在陆言的腰侧掐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刚好掐在腰侧最敏感的那块软肉上，隔著黑衬衫的薄布料，指尖都能感觉到下面紧实的肌肉。
    “啊。”陆言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
    声音不大，前排一个正在看民族舞的教务处老师回头看了一眼，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转回去了。
    “別怪叫，让別人听到还以为你有精神病。”
    宣月曦收回手，端正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目视前方舞台，表情依旧是那个明曦集团掌门人该有的端庄和从容。
    只有嘴角有一个极淡没藏住的弧度。
    陆言揉著腰侧，无奈地侧过头看著她：“大姐，你被人掐能保持正常吗。”
    说著伸手去掐她的腰。
    陆言的动作很快，但宣月曦的反应也不慢，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两个人的手在半空中不期而遇地碰在了一起。
    宣月曦的手指刚从西装袖口里露出来，白皙而修长，指尖还带著外面雨后微凉的凉意。
    手掌温热而乾燥，骨节分明，两个人的指尖在不到一秒的触碰里同时停顿了一下。
    宣月曦像触电般收回了手，指腹还残留著他手背的温度，被他碰过的地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从指尖沿著手背的静脉缓缓往上蔓延。
    她把那只手放在膝盖上，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好像怕它会自己再伸出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