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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阿箬30
    有宗室前来给太后请安。
    后宫爭斗频繁,嬪妃们不是因为生育而身体受损严重,就是因犯宫规被皇上厌弃。宗室担忧皇家子嗣凋零,恳请太后多安排几位贵女入宫,侍奉皇上左右。
    太后也有意往后宫添人。借看戏之名,太后再次来到了碎玉轩。
    世家小姐们应邀入宫,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艷丽如花。可皇上只顾看戏,对太后安排进来的贵女连看都未看一眼。
    太后不免失望。这些女子,別说比肩贵妃,就连嘉贵人、高妃那样的姿色也及不上。
    直到有女子主动上前献艺。
    陆沐萍的父亲官居太常寺少卿,品级不算低,可在京中也称不上显赫。更关键的是,陆士龙上位並非靠自身才能,全仰仗钮祜禄家族的提携,他本人不过是枚棋子罢了。
    今日太后的宴会气氛沉闷,需要有贵女主动打破僵局。陆沐萍心中虽怕,还是站了出来。
    稚气未脱的少女立於台上,咿咿呀呀地唱著元曲。皇上能看出她眼中尚未藏尽的惊惧,可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动作没有半点生涩。
    “哪家的?“皇上隨口问道。
    王钦上前答:“太常寺少卿陆士龙之女,名陆沐萍。“
    皇上微微蹙眉。陆士龙並非能臣,倒是生了个胆大心细的女儿。
    “不错。“比起那些等他主动垂询的贵女,皇上更喜欢这样毫不掩饰野心、拼命表现以求上进的倔强。
    只是,陆沐萍献艺之后,其余官家小姐仍无人敢主动站出来。她们只等著皇上看向自己,或等太后点名才肯献艺。规矩与温顺早已刻进她们的脑中,融进骨头里。
    这时,南府的乐伎怀抱琵琶登台,精湛的技艺令贵女们一时忘了入宫的目的,纷纷將目光投向台上首席。
    皇上也不住地看向为首的女子。
    “叫什么名字?“皇上带著欣赏问道。
    “奴才柏飞鳶。“
    ……
    承乾宫。
    阿箬抱著永璋,一笔一画教他写字时,宫女走进门来。
    “娘娘,皇上方才封了两位女子入宫。“羽鹤稟报。
    “哪家的贵女?“阿箬问。
    “南府乐伎柏飞鳶封怡贵人,居永和宫;太常寺少卿陆士龙之女陆沐萍封庆常在,居景阳宫。“羽鹤道。
    阿箬鬆开怀中的永璋,笑著说:“去找你大哥哥和二哥哥玩吧。“
    永璋高兴地跑向小书房。
    羽鹤抬头问:“娘娘,可要按规矩给两位小主送去赏礼?“
    “自然要送。去库房挑些精致新颖的送去,给怡贵人多送几份乐曲谱子,挑皇上爱听的那些。“阿箬平静地吩咐。
    门口,弘历低头等候,直到听她一一安排妥当,才走进屋中。
    他安排那两人入宫並非是他喜欢,他只是顺著太后和宗室,就当后宫多养两人罢了。他只是欣赏两人的技艺,想著今日还能同阿箬 一起去看看。可是,她毫不在意,也不问缘由。
    “贵妃。“皇上低声道。
    “在时习斋中,我还是希望元寿能喊我一声师,就像当年在洞天深处时一样。“阿箬看向皇上,温和却带著为师者的不容反驳。
    “师傅。“元寿跪坐在案桌旁的蒲团上。
    阿箬递过这些日子他批阅奏摺时所遇问题的解决方案:“人这一生会遇到的问题,歷史上几乎都出现过。多读史书,前人早已为你作答。“
    弘历接过摺子,沉默地看著,心中却如大海波涛一样翻涌不息。
    困於后宅內院,他的师傅依旧在翻手之间拨动天下风云。与朝臣规矩的馆阁体不同,阿箬的字从不收敛锋芒,比瘦金体还要外放锐利。
    元寿跪坐在阿箬跟前,认真听讲,认真看著她的骄傲。
    直到永璜和永璉的读书时辰到了,阿箬才起身去小书房,留下大徒弟独自在时习斋中,翻看她批阅的摺子,研读她制定的国策。
    人人都道贵妃依旧盛宠不衰。皇上即便不留宿承乾宫,也日日来看望贵妃,与她一同看书奏乐,谈风花雪月,听丝竹管弦。
    傍晚,皇上离开承乾宫。
    宫外有俊俏的侍卫巡逻,有英武的侍卫巡视,也有俊美的侍卫往来。妖艷的小太监提著食盒朝承乾宫走来,还有楚楚可怜的小太监带著內务府的赏赐入內。
    皇上忽然停步,沉著脸看向来来往往的男子。
    王钦笑著哄道:“娘娘年幼时可就说过最喜欢皇上的脸了,这些年娘娘再生您的气,可都没打过您的脸一下。“
    弘历瞬间被哄好,笑道:“阿箬对喜欢的事物向来长情。“
    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生了一张合阿箬心意的脸。比起这些侍卫太监,阿箬喜欢的人终究只有他。
    皇上满意离去。
    承乾宫內。
    搬花的太监手滑,花盆掉落在地,发出巨大声响。阿箬捧著书从书房出来查看,只见那太监已跪在院中。
    雾雨濛濛,太监轻薄的衣衫全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身形。白皙的面庞沾著水雾,雨滴从他睫毛上滑落,如宝石般晶莹闪烁。
    一名侍卫快步跑进屋来,帽檐下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顎,隱约可见青色的胡茬,红唇如血。身躯高大挺拔,宽肩窄腰,宛若雪山上的猎豹。
    “娘娘,可伤著您了?“侍卫抬起帽檐,露出了如墨画般的眉眼。
    “没有伤著,叫你担忧了。新燕,赏。“她喜欢这张脸,也喜欢这具身体。赏,大赏。
    隨后,阿箬看向跪著的太监说:“只是花盆罢了,不必再跪著。新燕,给他些药材和银子。“
    赏,也赏。虽是太监,可他生得漂亮。
    阿箬今日心情甚好。华里彦见状,委屈地將脸埋进阿箬的颈窝:“今日来承乾宫的是我大伯家的弟弟,您满意他?“
    “没有你的默许,他能进得了承乾宫?“阿箬抚著华里彦的脊背问。
    “是嘉贵人借用了皇后的权力。奴才只是先將那些丑陋和心术不正的人剔除了,挑了些……周正乾净的,您看著也能高兴些。“华里彦道。
    阿箬摸著他的脸,夸讚道:“还是你最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