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光屏，骤然熄灭。
    “网络”收起了《九天十地计划》，似乎对李青山的选择没有意外，或者说早有准备。
    不过，
    李青山看了看周围的银白空间，又望向数据涌动的大光球，还是有些疑问。
    “大佬，【命运】包容一切，近乎全知全能...那祂是否也知晓了这份计划？”
    《九天十地计划》看上去很谨慎，按照上面步骤推进下去，似乎成功希望的很大，但......
    这份计划，忽略了一个关键——
    【命运】的反应！
    或许，“网络”有把握在这片虚擬空间內，屏蔽【命运】的视线，但若按计划推进下去，迟早还是会对上【命运】！
    而且，他更倾向於另一种可能。
    【命运】早就知道了这份计划，但却並不在意。
    正如上一劫的截天仙尊谋划的仙界超脱，也是在截下天穹的最后一刻，方才引动【命运】亲自出手。
    在这一劫中，人族本就是主角，所以【命运】可以坐视人族不断壮大，但当以人心代天心......
    不对，等不到那一刻！
    【命运】一路馈赠，放任他飞速成长，就在先前更是亲手画出一个“大饼”，为的便是指引他“补全十天”。
    若是让【命运】看到“星空坠落”，是否还会继续坐视放任......
    “进步的道路，註定是坎坷的。”
    “网络”的声音一如先前那般平静，没有多余解释，只是充满坚定道：
    “但我人族的未来，一定是光明的！”
    “呃...好吧！”
    李青山被硬生生上了一课，张了张嘴后，还是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
    光影闪耀，周围空间的银白色飞速褪去，漏出一条条重新隱没虚擬的数据流，白色大光球在摇曳起伏的网络中，渐渐淡化......
    “李青山，这句话是你当年告诉我的，今天把它还给你——”
    “人族，同气连枝！”
    呼！
    光影骤消，一阵轻风从旁边吹来。
    青年站在小山丘上，恍然若失。
    “人族，同气连枝......”
    “网络”知道这句话並不算奇怪，他曾经也的確说过，甚至以此请动了盛荫。
    但，他却从不记得自己“当年告诉”过“网络”，而且今天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大佬口中的『又见面』到底作何解？『当年』又到底是哪一年？时间么......”
    李青山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守候在旁、但却从头到尾都未察觉到的叶宇空。
    “网络”当谜语人，自然有其隱瞒的道理，毕竟面对的是近乎全知的【命运】。
    而眼前，同样也有一个谜团需要解开——
    武道空间內，一直指引他前进的伟岸身躯到底是什么？
    为何会有一个“中年叶宇空”，闪现其中？
    “院长......”
    李青山略微斟酌后，询问道：
    “假设你当初没有在星界受伤，成功走完九转破限，那你的法相......”
    “应该会再多一个中年时的我吧！”
    叶宇空轻声一嘆，侧目看来，摇头道：
    “这不是假设，而是我在內景悟道时，已经看清明了的道路。”
    “只不过，九转未满，內天地也不足以再支撑108丈法相，所以只能做出取捨。”
    “若真让我先一步走到108丈法相，说不定第一个身化恆星的就不是你了...呵呵......”
    叶宇空说著说著，抚过一头银髮，笑了起来。
    “意外，本就是星界永恆的主题。”
    “命运难测，谁又能说得清呢？”
    “至少，留在紫英学府的我並不后悔，还教出了你们两个学生......”
    说话间，轻轻摇头，一只手落在了墓碑之上。
    “星界的意外，【命运】难测......”
    李青山瞳孔缩了缩，眼底泛起疑虑，直到......
    目光隨著叶宇空的手，看见了碑面上的铭文。
    【我辈武者，应当勇猛精进】
    【——万克山】
    剎那之间，青年眼底疑虑尽去，化作一如往昔的坚定，深深对著墓碑鞠了躬后，踏天而上......
    .......
    踏！踏！踏！
    李青山踏天而上的步伐並不快，却仿佛踩踏在宇宙的脉动之上。
    一步落下，紫英星急速缩小，化作身后一颗不起眼的蓝色尘埃。
    再一步落下，整个始源座超星系团被拋在视野尽头，星河流转如飞逝的绸带。
    最后一步踏出——
    轰！！！
    九天之上，星河巨人脚踩层层天幕，横跨无限寰宇，疾驰身影拖拽出一条条绚丽星轨。
    同时，清晰命令声迴荡在九天寰宇的每一个角落，响彻在【古老殿堂】每一位成员的心神深处。
    “古老殿堂所属——”
    “即刻归位！”
    命令简洁至极，却蕴含著山崩海啸的力量！
    嗡——！
    “贝奥遵令！”
    “游宏遵令！”
    “秦望遵令！”
    ......
    死寂的寰宇，被瞬间点燃！
    轰！轰！轰！轰！
    一道道或煌煌如日、或幽邃如渊、或迅疾如电、或厚重如山的流光，从星海的各个角落同时升腾而起！
    它们来自人族新铸的边疆哨站，来自刚被盪清的异族废墟，来自死寂的虚空夹缝，甚至来自某些强大异族的圣地深处......
    每一道流光，都代表著一尊威震寰宇的古老存在，一位【古老殿堂】的核心成员！
    这一刻，曾被李青山一声令下洒向星海、执行“盪清寰宇”使命的锋芒，正响应著唯一的召唤，从四面八方，重新向古老殿堂——匯聚！
    万流归宗！
    无数道璀璨夺目的轨跡，划过冰冷宇宙幕布，投向九天星穹的那一片空缺漆黑！
    然而，
    与九天之上的热闹场景不同，浩瀚寰宇在一道道流光远去后，再一次陷入了无言的死寂。
    一道道阴影夹缝中，一名名侥倖未死的代行者，此刻尽皆带著惶惶神色，注视著回归的古老殿堂成员。
    不明白持续百万年的血腥清洗，为何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在阴影更深处，
    一名名隱藏更深的执刃者，脸上却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久远记忆勾动后的......瞭然！
    越强大，越古老！
    他们经歷的岁月远远超过代行者，自然明白此刻意味著什么。
    一道道窥探目光横跨九天星穹，带著浓浓羡慕之色，投向九天空缺的漆黑......
    不对，它已经不再漆黑，一道道玄奥阵纹正在从黑暗中亮起——
    截天殿，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