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你陪乾弟?这婚不离等被绿 作者:佚名
第208章 回来了
“吱呀——”
那声老旧木门被推开的声响,在午后安静的苏家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槐树下,坐在竹椅上的苏爷爷端著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看清来人后,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哎哟!是婉晴回来了!”苏爷爷声音里满是惊喜,急忙放下搪瓷缸,拄著拐杖就要起身,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七旬老人。
厨房门口,苏奶奶刚擦完手准备转身,闻声猛地回头。
当她看到门口那个穿著米白色针织长裙、提著行李箱的熟悉身影时,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迅速转变为狂喜,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枯井里突然涌进了泉水。
“婉晴?!真是婉晴!”苏奶奶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走去,围裙都忘了摘,“不是说要加班吗?怎么……怎么突然回来了?你这孩子,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两位老人的反应热烈而真诚,那是盼了许久的孙媳妇终於回家的喜悦。
陈婉婷坐在小板凳上,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她早就知道姐姐会来,但当门真的被推开,当姐姐的身影真的出现在那片刺眼的阳光里时,她还是感觉心臟被猛地攥紧了。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死死抠著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完了……真的来了……她在心里喃喃,一种混合著愧疚、恐惧和不知所措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而苏景熙——
他缓缓地从槐树下的阴影里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身上压著千斤重担。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喜,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意外——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平静得让人心悸。
只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在看清门口那个身影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成一片漠然的平静。
苏景熙心里一直有种不安的感觉,但还是抱有侥倖,觉得陈婉晴应该会听自己的。
可他也1没想到,她会选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直接闯入这个他拼命想维持平静的家里。
苏景熙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越过爷爷奶奶激动迎上去的背影,直直地落在陈婉晴脸上。那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却又沉得像压著整个冬天的积雪。
陈婉晴站在门口,手里还握著行李箱的拉杆。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冲她走来的爷爷奶奶身上,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自然温柔的笑容,但那笑容的弧度明显有些僵硬,像是精心练习过却还是不够熟练。
她的视线在接触到两位老人身后、槐树下那道沉默的身影时,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苏景熙就站在那里,穿著简单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身形挺拔却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他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陈婉晴的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
她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愤怒的、冷漠的、质问的……但唯独没想过是这样——他在他自己的家里,用一种近乎空旷的眼神看著她,仿佛她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过客。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陈婉晴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到已经走到近前的老人身上,声音放得很柔,带著刻意调整过的、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亲昵,“对不起啊,路上堵车,没来得及提前打电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奶奶已经走到跟前,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抓住陈婉晴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陈婉晴微微吃痛,“加班那么辛苦,还赶回来过节,累坏了吧?快进屋快进屋!”
苏爷爷也走到跟前,上下打量著陈婉晴,眼中满是慈爱,但那份通透的老人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孙媳妇脸上的笑容,似乎有点过於用力了。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后依旧站著的孙子,心里那点疑惑又深了几分。
“景熙!”苏爷爷忽然提高了声音,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还傻站著干什么?婉晴提著行李一路赶回来,多累啊,还不快过来帮忙拿著!”
这话像是在训斥,又像是在给孙子一个台阶,一个在孙媳妇面前表现体贴的机会。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苏景熙身上。
陈婉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她死死盯著姐夫,不知道他会怎么做——是直接无视,还是……
陈婉晴也屏住了呼吸。她握著行李箱拉杆的手指收紧,骨节微微发白。她看著苏景熙,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期待,有掩饰不住的紧张,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苏景熙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对陈婉晴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能清楚地看到苏景熙微微垂下的眼睫,看到他抿紧的唇线,看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的疲惫。
然后,他动了。
他迈开步子,朝著门口走来。脚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婉晴紧绷的心弦上。
他走到近前,目光没有看陈婉晴,而是落在了她手中的行李箱上。那是一个银灰色的登机箱,不大,但看起来不轻。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杆上方——一个礼貌但疏离的位置,刻意避开了可能碰到她手指的任何可能。
“给我吧。”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完成一项被指派的任务。
他的手触碰到拉杆的瞬间,陈婉晴像是被烫到一样,手指下意识地鬆开了。行李箱的重量瞬间转移到苏景熙手中。
两人之间不过半臂的距离,陈婉晴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著阳光和皂角的清爽气息——那是她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觉得遥远得像隔了一个世界的味道。她想开口说点什么,说“谢谢”,或者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回来,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景熙拎起行李箱,转身就往堂屋走,从始至终,没有看陈婉晴一眼。
那背影挺拔却疏离,像一座移动的、拒绝任何人靠近的孤岛。
陈婉晴的心沉了下去,一直沉到冰冷的谷底。她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他不会给她好脸色。可当这种彻头彻尾的忽视真的发生时,那种被当空气的难堪和刺痛,还是尖锐得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这孩子,话都不会说了。”苏奶奶没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只当孙子是害羞或者累著了,笑著打圆场,拉著陈婉晴的手就往里走,“婉晴快进来,奶奶燉了你最爱喝的鸡汤,一直在锅里煨著呢!就等你回来开饭!”
“对,先进屋,外面风大。”苏爷爷也说道,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孙子僵硬的背影和孙媳妇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
陈婉晴被苏奶奶拉著,机械地迈过门槛,走进熟悉的堂屋。
堂屋里还是老样子,八仙桌擦得鋥亮,上面已经摆好了几样凉菜,空气中飘著鸡汤和米饭的香气,一切都是温暖团圆的模样。
可她的心却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她看著苏景熙將她的行李箱隨意放在堂屋的墙角,然后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似乎要去帮忙端菜。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她这个“突然回家的孙媳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公司那边……项目刚好忙完一个阶段,我就赶紧订票赶回来了。”陈婉晴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看著苏爷爷和苏奶奶,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真诚一些,声音也放得轻柔,“本来想打电话说的,又怕让你们空欢喜一场。我想著……赶得上就一起过节,赶不上……就当是给爷爷奶奶一个惊喜。”
她说著话,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厨房门口。苏景熙正端著一盘拍黄瓜出来,闻言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仿佛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惊喜,当然是惊喜!”苏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拉著陈婉晴在八仙桌旁坐下,“你能回来,比什么都强!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看看你,是不是又瘦了?”
“没有,奶奶,我好著呢。”陈婉晴轻声应著,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苏爷爷在一旁的竹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陈婉晴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厨房里忙碌的孙子,忽然开口道:“景熙,婉晴回来了,去把我那瓶泡了好几年的杨梅酒拿出来,今天过节,咱们喝一点。”
厨房里,苏景熙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水流声哗哗地响著,隔了几秒,他才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那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