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队长拿著手机愣在原地，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小凡淡淡地道：“五分钟时间过了，我找的人没到，还去不去警察局？”
    刘队长看陈小凡的眼神像见了鬼一样，额头上微微冒出冷汗，后脊背直窜凉风。
    刚才打电话的，真的是徐副厅长。
    所谓“徐总”，是徐总队长，而不是吴希望这样的总经理。
    连分局局长都要马上赶过来，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这时，吴希望还不开眼地耀武扬威道：“刘队，赶紧抓他。
    这小子不自量力，招摇撞骗，绝不能轻饶他。”
    “抓你奶奶个头，”刘队长气急败坏道，“你们闯大祸了知道么？
    我们局长马上就要过来。
    连徐厅长马上也要过来。
    我……我他妈的，不认识你们。”
    吴希望被怒斥一顿，感到有些吃惊，喃喃道：“什么情况？
    连局长和厅长都来了？
    要不……咱们赶紧散了吧。
    就这点小摩擦，也用不著那么大的领导出面调解。”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刘队长怒道，“徐厅长和我们局长，大晚上出面是来给你们调解矛盾的？
    是来收拾你们的！
    今天晚上谁也別想走，等领导发话再说。”
    吴希望和苟炎等人看了一眼陈小凡，脸上都流露出恐惧之色。
    难道一不小心，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物。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一会儿领导来了，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赵桂菊重新打量一下陈小凡，满头雾水道：“小伙子，刚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是吧？
    没想到让你看笑话了。
    我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以为有点酒量，就想给孩子们多募捐点生活费。
    没想到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喝大了。”
    林汐眼见形势逆转，这个年轻哥哥好像镇住了那些坏人。
    她气鼓鼓地指了指吴希望道：“我进来的时候，他说我喝一杯，给我们学校捐两万。
    我刚喝了两口，他就开始摸我。”
    吴希望急忙道：“小同学，你要想清楚啊。
    我当时只是离你近了一些，並没有上手。”
    正在这时，包间的门打开。
    一个穿著白色警服的中年警官迈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向陈小凡恭敬地道：“陈主任您好。
    我是京州市市中分局局长耿浩。
    欢迎您大驾光临，指导我们工作。”
    “不敢当，”陈小凡平静地看了刘队长一眼道，“我打搅了你们这位刘队，和他朋友们的好事，实在抱歉。”
    耿浩脸色一沉，斜瞅了刘队一眼，语气不善道：“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刘队嚇得浑身一哆嗦，道：“耿局，我跟他们也就见过一两次，算不上朋友。”
    陈小凡道：“不算朋友，可执法却歪得很。
    小姑娘在这里受了欺负，他问也不问。
    倒是小姑娘自卫反击，把人打伤，却被他揪住不放。
    我不知道仅仅是市中分局这么办案，还是整个京州市警方，全都这么偏袒有钱人。”
    耿浩听了这话，顿时心里一惊。
    陈小凡把整个京州市警局都牵连了。
    他这个分局局长也难辞其咎。
    正在这个时候，徐文柏从外面走进来，笑眯眯地道：“京州市警局怎么了？
    陈主任好利索的嘴皮子，一桿子打翻一船人。
    你这一句话，把我们京州市警局上千警员的辛苦努力，全给抹杀了。”
    陈小凡赶忙笑道：“徐总，我怎么敢呢？”
    耿浩和手下的几个警员，赶忙低眉顺眼地站到徐文柏跟前，小声道：“徐厅长。”
    徐文柏气场强大，扫视一圈道：“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小凡推了推林汐，介绍道：“这位伯伯是公安厅长，省刑警总队的总队长。
    你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跟他说。”
    赵桂菊感激地看了陈小凡一眼。
    她把林汐当成女儿一样看待，女儿受到別人侮辱，当然要不顾一切地给女儿出气。
    可以她的能力，斗不过吴希望这些人。
    可没想到，陈小凡竟然找来了公安厅长，还是刑警总队长，来破这么个小案子，有些高射炮打蚊子了。
    林汐听到徐文柏这么大的官，有些怯场，吞吞吐吐讲述了经过。
    吴希望看到徐文柏到来，早已经嚇尿了。
    一个常年在省城做小生意的人，当然知道省公安厅副厅长，手中有多大权力。
    对方只要稍微动动嘴，就能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他面对林汐的指责，只能硬著头皮，矢口否认曾经摸过。
    徐文柏点点头道：“看来事情的关键，在於有没有动手猥褻的事实。
    若猥褻在先，小姑娘就是正当防卫。
    这样吧，耿局，你带人把他们全都分开，单独审理。
    另外让局里心理专家把测谎仪器带过来。”
    隨即，他威严地对吴希望等人道：“我警告你们，若是主动承认，这事顶多算个治安案件。
    若是等仪器测出来，那就属於流氓罪。
    而且，包庇者同罪，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他虽然说话和缓，但常年跟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打交道，身上早已形成强大的煞气。
    他说出“包庇者同罪”这几个字时，在场所有人都明显哆嗦了一下。
    他心里篤定，要动用心理专家与测谎仪，这些人没有谁扛得住。
    而且把所有人都分开审理，就算大多数人不招，但只要有一个招人，那就够了。
    再说，这些人只是生意上的伙伴，並不是交情过命的兄弟，大概率不会替吴希望掩饰。
    果然，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苟炎小声道：“老吴，要不你就认了算了。
    我看见你，就是上手摸了。”
    吴希望急道：“老苟，你说什么呢？
    还是不是朋友？”
    旁边又有一个人道；“吴总，你没听徐厅长说，主动承认，只是治安案件，犯不著把事情闹大。
    你摸就是摸了，我也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他把手放到小姑娘臀部，不过刚一接触，小姑娘菸灰缸就砸了下去。”
    吴希望见所有狐朋狗友都反水指认，无奈地嘆口气低下头。
    陈小凡冲徐文柏挑起大拇指道：“不愧为总队长，只两句话就问出了真相。”
    “你別抹杀我们警队的荣誉就行。”
    徐文柏微微一笑，看向耿浩和刘队，严厉地道：“我强调过无数次。
    动机，动机。
    断任何案子，都要找到动机。
    一个女学生，在酒店包间里打伤了人，动机是什么？
    也难怪人家陈主任，说你们市中分局断案不公。
    我看你们就是有问题。
    回去好好整改。”
    “是，是，”耿浩狠狠瞪了刘队一眼，也感到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