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西。
校尉【何煬】此刻立於城头,眼神静如止水,倒映著一道微弱火光,看向城內这场悄无声息的天人之战。
“果然不同寻常……哪位道友的棋子?算上一算……”
【何煬】一股伟力悄然加身,对著张渊推演因果,眼神时不时闪过明悟。
“其名本命真名叫做张渊,天外之人,身负气运。”
“嗯?这十八位数字是什么意思?落於卞东李氏,身上姻缘错综复杂,还有……背后真君是……”
“竟然和那位有关……也好,且让本君看看,那位已经走了多远。”
【何煬】掐算的手指及时停下,眉头轻扬,隨后对著城內短暂清醒的孙武烈轻轻一点,一道微弱火苗浮现。
刘则爭,你不是想当皇帝、求证真君吗?那么好,本君就再帮你一把。
做完这一切,【何煬】本想再看一会戏,不过隨后他眼神有些意外。
“咦?竟有客人来了,罢了,有朋自远方来,本君先去待客吧。”
【何煬】自言自语,眼底倒映的微弱火光熄灭,一道真君神念悄然离开。
“嗯?我怎么在这?不管了,今夜无事,回去睡觉。”
何煬挠了挠头,颇为不解。
……
孙武烈清醒一瞬,猛地转头,看向刘则爭,目光狰狞。
刘则爭暗道不好,急忙道:“孙武烈!你在看什么?还不赶紧去將覆灭京城的凶手击毙?”
凶手?对啊,我是来兴师问罪的,太子谋反什么的,先放一放再说。
“吁……太子殿下莫慌,本將这就斩杀此獠!”孙武烈眼神闪过明悟,当即道。
孙武烈手持长戟,心火重燃,原本被熄灭的道域,顿时再次燃起,火势比之刚才还要更上一层楼,並且有著越烧越旺的势头,连带著孙武烈天人后期的境界,都隱约浮动,朝著天人圆满进发。
“祸事了,真君来收利息了……张渊你先走,为师拦住此人。”
萧缘君见此情景,眉头一皱。
孙武烈修【荧沼火】法门,既被【天候时令玄珠】浇灭了道域心火,也就没了死灰復燃的能力,而今却越烧越旺,显然是另一道金位的玄妙。
有著野火燎原意象的金位——【燎原烬】。
【籍光蚀心真君】!
张渊脑海中闪过这个名讳,不由低骂一声,旋即也不管旁边的柳依虹,当即驾起【金舆鸞驾】,一飞冲天。
萧缘君控制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一砸,砸出一个供给张渊脱离道域的缺口,而后又用【天候时令玄珠】,落於四面八方,围困住孙武烈。
一颗【天候时令玄珠】就有万顷东海之水,每当孙武烈想要衝出去,就会迎来当头一棒,纵然他此刻隱有天人圆满之势,一时间也难以突破出去。
眼下只需用【天候时令玄珠】钝刀割肉,就能慢慢把孙武烈耗死。
……
孙武烈被困住,刘则爭则是趁机追了出来,天人横渡虚空,每踏出一步,就与前方疾驰的金光,缩短一段距离。
短短几步。
刘则爭就拦在了金车前方。
【金舆鸞驾】一息九万里,已是世间之极速,奈何对於筑基天人而言,所谓的速度距离,早就是一个虚数,一念之间,就能视空间距离为无物。
“小子,把至宝交出来,孤可饶你不死。”刘则爭开口道。
张渊看著拦在前方的刘则爭,眼神微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並且还同时施展【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万並生】,以及【九守相宜气】。
清气、铁索护住金车本体,秽风、灾光激发而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还没完。
张渊又把春夏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拿出,放置在金车之上。
【金舆鸞驾】以及四道神通都是炼气层次,唯有这【天候时令玄珠】是天人层次,只要这刘则爭敢挡,他就敢一次解封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的重量,给他来一记狠的。
“冥顽不化……嗯?”
刘则爭见金车撞来,嗤笑一声,就要伸出手掌抵挡,可隨后他发现,眼前袭来的金车,似乎有些不对劲。
天人感应,这辆金车有危险,不能轻易抵挡……
怎么可能,我可是天人,还能挡不住炼气神通?
“咔嚓!”
金车撞来。
刘则爭瞳孔一缩,伸出的手掌顿时扭曲,连带著一条胳膊,都几近被压成了一个平面。
“这金车……是什么做的?怎得如此之重!”
砰!
刘则爭被撞飞出去。
张渊不做丝毫停留,赶忙驾驭金车远遁,辗转数万里,甩掉刘则爭。
虽然一计得逞,但天人生机何其旺盛,纵然被將近四分之一的倒悬之海狠狠一撞,也绝无可能当场撞死,撞断一条手臂,那都算是刘则爭轻敌的意外之喜了。
“我就说汶国天人哪能如此良善,会来为凡夫俗子討说法,原来是为了【天候时令玄珠】而来的。”
“眼下化劫丹还没得手,战功还差不少,不如……”
张渊拿出四国交战的地图,思考接下来该去哪里。
“不如趁著汶国內部空虚,深入敌营,赚一波大的!”
“別说,还真有说法。”
张渊目光一转,觉得有点道理,却隨即脸色一僵,转头看向身侧。
车上怎么有第二道声音?
却见,柳依虹一身红裳,端庄坐著,笑吟吟的。
“你何时上来的?”
张渊见是柳依虹,略微鬆了口气,心神並未放鬆,眼神警惕看著她。
柳依虹微微一笑,晃了晃右手,持著一枚玉佩。
她的手指白皙纤细,青葱如玉,煞是好看,只是很难想像这是一双杀人如麻的手。
张渊对她的手没兴趣,盯著其手里的玉佩。
“这是恆国京城项家的聘礼,一件能遮掩气息的法宝,品质尚可。”柳依虹解释道。
“聘礼?”
张渊挑了下眉头,打量了她一眼,发现她所穿的红裳,和自己身上的婚服,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柳依虹頷首笑道:“项家欲和我柳家联姻,我不喜欢,就把项家之子宰了,这聘礼自然而然就是我的了。”
张渊恍然大悟,又道:“这项家就没追责?”
“项家没有,不过柳家诸位族老,对我倒是颇为不满,要將我拿给项家,听候发落。”柳依虹道。
张渊凝眉:“所以……”
柳依虹笑容温和:“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