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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白糖」的诱惑
    不背黑锅后,女主开始集体发癫了 作者:佚名
    第6章 「白糖」的诱惑
    油灯的光,在拓跋月脸上跳动了很久。
    久到林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最终为了草原的民眾和未来,拓跋月选择了妥协。
    她抬起眼,那双草原狼似的眸子里翻涌著各种情绪——
    有怀疑、挣扎,还有一丝被死死压住的期盼。
    “你……怎么证明,没骗我。”
    她声音乾涩,可眼中却有零星光亮。
    林夜站起身,弯腰解开她脚踝上最后的网绳。
    “跟我来!”
    拓跋月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沉默地跟著他走到房间角落。
    那里摆著一个不起眼的旧木柜,林夜推开柜子,后面露出一个向下的狭窄阶梯。
    “密室?!”
    拓跋月蹙眉,眼底闪过一抹惊异。
    “是地窖。”
    林夜微微侧身,“我在里面放了床铺和清水,不比你住驛馆的差多少。”
    “请吧!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
    拓跋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弯腰钻了进去。
    阶梯不长,往下五六步就到了底。
    这地方是林夜无意间发现的,以前估计是人用来做“特別实验”的,现在被他拿来当秘密基地。
    地窖比想像中宽敞,约莫两丈见方,角落铺著乾草和旧被褥,旁边小桌上摆著水壶陶碗。
    墙壁上挖了通风孔,隱约能听见外头的风声。
    最扎眼的是墙上掛著的铁链——锁扣开著,但意思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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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委屈公主。”
    林夜的声音从阶梯口传来,“等天亮,我会让人送你离开。”
    拓跋月走到地窖中央,转身看他:“你要囚禁我?”
    “不,是保护。”林夜纠正。
    “外面全是鉴查司的眼线,你今晚出不了京城。在这里,至少安全。”
    “安全?”
    拓跋月嗤笑,“当你笼中雀?”
    林夜没接这话。
    他转身从阶梯旁拎下来一个小布袋,哗啦一声倒在地上。
    ——几个沾著泥土的、暗红色纺锤形块茎滚了出来。
    “认识这个吗?”
    拓跋月皱眉看了会儿:“甜菜根?拿来餵牲畜的。”
    林夜蹲下身,捡起一个块茎在手里掂了掂。
    “从今天起,它会是草原的黄金。”
    接著,他从怀里掏出炭笔和几张粗纸,铺在桌上,开始画图。
    林夜的动作很快。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流畅地延伸——种植间距、土壤要求、收割时令……
    然后是榨汁的木架构造、过滤用的多层粗布、熬煮的铜锅温度……
    拓跋月起初抱著手臂冷眼看著,但隨著图纸越来越详细,她的身体慢慢绷直了。
    “你在画什么?”她忍不住凑近问。
    “甜菜製糖法。”
    林夜头也不抬,继续道:“北方寒地种不了甘蔗,但这东西耐寒,亩產高。关键是——”
    他笔尖一顿,“提纯之后,能得到这个。”
    他在纸边空白处,画了几粒极其细小的、洁白的颗粒。
    拓跋月盯著那些颗粒,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下。
    “糖?”
    她声音发紧。
    “是,白糖。”
    林夜放下笔,微微一笑。
    “一种比你们现在能买到的任何糖都纯,都甜……的糖。”
    “胡说八道。”
    如此近距离的跟一个初识的外族人面对面,拓拔月红著別开脸。
    “甜菜根又涩又土腥,怎么可能……”
    “不信的话,试试就知道了。”
    林夜说著站起身,从角落搬出几样简陋的工具:
    一个带凹槽的石臼,一根木杵,一个用竹片和粗布临时绑成的过滤架,还有个小陶炉。
    他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甜菜根洗净,切块,放进石臼用力捣碎。
    暗红色的汁液流进下面的陶盆,带著浓重的土腥味。
    拓跋月皱起鼻子,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
    但林夜动作没停。
    他把汁液倒进过滤架,一层层粗布叠上去,浑浊的液体慢慢渗下,顏色变浅了些。
    然后“上锅”。
    不是熬糖专用的大锅,就是个普通的厚陶罐,架在小炉上。
    火苗舔著罐底。
    汁液开始冒泡,“咕嘟咕嘟”响。
    林夜拿根木棍不停搅拌,水分渐渐蒸发,黏稠的糖浆在罐底翻滚,顏色从浅红变成深褐。
    地窖里,瀰漫开一股奇怪的味道。
    ——甜里混著焦,还有残留的土腥。
    拓跋月抱著手臂站在三步外,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讥誚。
    她见过部落里熬製粗糖的过程,绝不是这么简陋的样子。
    这个人在骗她,一定是的。
    可林夜依旧专注。
    糖浆越来越稠,他开始用木棍拉起糖丝。
    ——看韧性,看顏色。
    然后猛地撤掉炉火,把滚烫的糖浆倒进一个浅口陶盘里。
    “等著。”
    拓跋月没动,耐心的等男人接下来会如何表演。
    她看著那盘深褐色的、冒著热气的糖浆,心里冷笑。
    等它冷却,会变成一块又硬又苦的糖块吧!
    说不定还掺著渣子。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地窖里,再次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通风孔透进来的光,渐渐变亮。
    天快亮了。
    就在这时,林夜忽然动了。
    他拿起一根乾净的木片,插进已经半凝固的糖浆里,开始慢慢搅动。
    动作很轻,很有节奏,像在安抚什么活物。
    拓跋月看见糖浆的顏色在变。
    深褐……浅褐……淡黄……
    最后,在木片搅动带起的细微结晶中,一点点洁白的顏色出现了。
    像雪落进泥潭。
    起初只是一星半点,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木片搅过的地方,深色的糖浆被推开,底下露出晶莹的白色颗粒。
    它们沾在木片上,在油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拓跋月的呼吸骤停。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几乎要贴到桌边,眼睛死死盯著陶盘。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从那种餵牲畜的根茎里,怎么可能……制出糖来?
    林夜停了手。
    他用木片颳起一小撮洁白的颗粒,递到拓跋月面前。
    “尝尝。”
    拓跋月的手在抖。
    她盯著那撮白色,喉咙发乾。
    几息后,她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一下。
    细小的颗粒沾在指尖,冰凉,细腻。
    接著,放进嘴里。
    瞬间,纯粹的甜味在舌尖炸开。
    没有土腥,没有涩味,没有焦苦。
    只有乾净、浓郁的甜,像最纯净的蜜,却比蜜更清爽。
    甜味顺著唾液化开,流进喉咙,整个口腔都被那股幸福感填满了。
    她不是没吃过糖。
    但草原每年用牛羊换回的糖,棕褐色的,结著块,甜里总带著杂味。
    即便是王庭宴会上最上等的糖,也不过是顏色浅些,依然没法完全摆脱那股子浊气。
    可这个……不一样!
    拓跋月抬起头,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映著油灯的光,还有林夜那张淡定自若的脸。
    “这……真是那种根茎做的?”
    她声音微微发颤。
    “甜菜。”
    林夜点点头,纠正道。
    “如果改良种植,选育品种,產量还能翻倍。”
    他又颳了一小撮白糖,撒进旁边的水碗里,轻轻一晃。
    ——颗粒迅速溶解,水变成清澈的微白色。
    “可以直接吃,可以冲水,可以做点心。最关键的是……”
    他看著拓跋月,“这东西草原能种!如果冬天窖藏,还能存到来年春天。”
    拓跋月的嘴唇在抖。
    她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著——
    糖,在草原是什么价?
    十张上等羊皮,才能换一小罐。
    孩子生病了,老人体弱了,都要靠那点糖吊著命。
    每年冬天,部落里总有人因为缺糖晕倒,再没醒来……
    如果,真能自己產糖……
    “亩產是多少?”她哑声追问。
    “现在这种野生的,亩產八百斤左右。如果改良后,一千五百斤不是问题。”
    “按十斤甜菜出四两糖算,一亩地能出六十斤糖。”
    六十斤!
    拓跋月闻言,脑子里轰的一声。
    草原一个中等部落,一年能从南边商人手里换到的糖,总共也不过百来斤!
    “你……”
    她盯著林夜,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的染料。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林夜擦了擦手,笑著把水碗推到拓跋月面前。
    “我说了,交易。”
    “我给你製糖法,换你暂时安分,外加未来可能的『小忙』。”
    拓跋月没说话。
    她重新看向陶盘里那堆洁白的糖。
    油灯的光照在上面,每一粒都像细碎的钻石。
    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拨弄——凉的,滑的,真实的。
    这一刻,某处最原始的“渴望”,像野草一样从心底疯长。
    但理智在尖叫,提醒著她:天下没有白给的宴席,这个人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叮!任务“初步策反”进度更新:技术展示已完成,目標动摇值65%。请继续推进。】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让林夜微微挑眉。
    他不动声色,静等著拓跋月开口。
    漫长的沉默后,女人终於抬起头。
    那双草原狼似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层水光,不知是激动,还是挣扎。
    “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一字一句地问,声音绷得很紧。
    “大楚的官职?財富?情报?还是……”
    她咬了下嘴唇,蜜色的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我?”
    最后那个字说得很轻,却像石子砸进过湖面盪起阵阵涟漪。
    地窖里的空气,忽然变得黏稠起来。
    林夜这才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位草原公主。
    拓跋月站在桌边,夜行衣在挣扎中皱得厉害,领口歪斜,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和肩头。
    汗水把几缕黑髮黏在颈侧,隨著呼吸轻微起伏。
    她的眼睛直直盯著他,里面有豁出去的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与不甘。
    她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可能会把她彻底拖进深渊的答案。
    然而,林夜却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得意,就是单纯一个很隨意,甚至还带点懒散的笑。
    “我想要你……”
    他故意拖长著声音。
    闻言,拓跋月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暂时当我的『安全测试员』。”
    “什么?”
    闻言,拓拔月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新发明,总得有人试。”
    林夜从怀里又摸出几张纸,摊开——上面画著各种奇怪的装置。
    “改良的火銃扳机、新配方的火药、防刺的软甲……我造出来,你帮我负责试。草原人身手好,耐折腾,最合適帮忙测试。”
    他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怎么样,公主殿下?这交易,做不做?”
    拓跋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著桌上洁白的糖,看著那些古怪的图纸,最后看向林夜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油灯的光,晃了一下。
    地窖外,传来隱约的鸡鸣。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