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地煞七十二变,杀光全院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高顽垂著眼看她。
看著这个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著照顾其他人的该死圣母。
看著她眼里那种只有热血青年才拥有的倔强。
风吹过峡谷。
捲起澹臺映雪额前几缕散乱的髮丝,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
高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也是一个冬天,高芳为了捡回被风吹到房顶的风箏,踩著竹梯子往上爬。
可她太小了,没爬几步便一脚踩空摔了下来,膝盖狠狠磕在青石板上。
八岁的小姑娘愣是咬著嘴唇没哭,只是仰著小脸,用同样的眼神看著站在一旁看戏的他。
那时候高顽骂她傻,一个破风箏值得么?
高芳不说话,她痛的不行可依旧那么看著他。
后来高顽被烦得不行爬上房顶,把那个褪了色风箏的拿下来塞进她手里。
小姑娘这才哇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把风箏紧紧攥在胸口,好像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现在想来,那不是傻。
是认准了一件事,就非得做到不可的狠劲儿。
和眼前这个澹臺映雪,一模一样。
也和几十年前那些明知道是在送死,却依旧义无反顾的人一样。
高顽胸腔里那股烧了一上午的焦躁,忽然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如果自己妹妹还活著。
如果她也像这些女人一样,被关在某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是不是也会有人,像澹臺映雪现在这样,拼了命地想救她?
高顽缓缓吐出一口气。
“起来。”
澹臺映雪没动,只是眼睛眨了一下,更多的眼泪滚出来。
高顽皱了皱眉。
“劳资让你起来,你尔多隆么?”
澹臺映雪身体僵了僵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终於慢慢撑著膝盖站起来。
只是刚刚那一下似乎摔到了腿,她踉蹌了一下才站稳。
但那双大眼睛却还是盯著高顽,在等一个答案。
高顽移开视线,看向峡谷西侧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峦。
在这里隱约能看见长江的轮廓,像条泛著银光的带子,从山缝里蜿蜒而过。
“这附近有个军营。”
高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澹臺映雪愣了一下。
“军营?”
“嗯。”
高顽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著远处。
“离这儿大概七八里地,翻过前面那道山樑就是,驻扎的应该是工程兵部队,番號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人数不少,估摸著得有一个加强连。”
说到这里高顽不由得感觉有些嘲讽。
马家沟这帮人一手灯下黑玩得还真是六啊。
不管是那个年代,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真正遇到困难了就往子弟兵跟前跑绝对没有错!
澹臺映雪听著,眼睛渐渐亮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知道那个军营在哪儿!刚来的时候我们知青点组织学习,还去那儿慰问过演出!”
“从这儿往西翻过前面那座叫白狼口的山,山下就是!营地就在江滩边上,有铁丝网,有岗楼,还有……”
她忽然停住,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高顽。
“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去?”
高顽没说话。
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在手里掂了掂,又隨手扔开。
石头滚进旁边的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澹臺映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高顽侧脸,看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他从昨晚到今天的一系列手段。
这才发现眼前这个人,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有他的事要做。
有他非去不可的理由。
就像她非要安顿好那些姐妹一样。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澹臺映雪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向峡谷西南方向。
“从这儿出去,顺著山脚那条踩出来的小路往南走,大概十几里的距离就能看见一片玉米地。玉米地东头有条水渠,沿著水渠往上游再走三里,就是双河公社。”
她描述得很仔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公社不大,就一条主街,街口同样有棵大槐树,比马家沟这棵还粗。赵有田家就在槐树往北数第三户,青砖瓦房,院墙比別家都高,门口常年堆著柴火垛,好认。”
高顽静静听著,没打断。
等澹臺映雪说完,他才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
澹臺映雪忽然喊住他。
高顽脚步顿住,没回头。
“那个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澹臺映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犹豫,还有藏不住的关切。
“你小心点,你別硬来,其实你可以跟我先去找部队。”
“他们势力再大也大不过枪桿子,等把马家沟的恶行捅出去,赵有田一样走不脱……”
高顽没应声。
他只是抬起右手,隨意摆了摆。
然后脚下发力。
峡谷里残余的气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托著他的身体轻轻一纵。
下一刻,高顽人已经离地三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朝著西南方向滑去。
速度不快,但极其平稳,脚尖偶尔在凸起的岩石或树梢上一点,便又能窜出十几丈远。
澹臺映雪站在原地,仰头看著那个迅速远去的背影。
晨光从东边山脊的缺口照进来,给那个背影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风颳起他藏青色中山装的衣角,猎猎作响。
她忽然想起,自己甚至没问过他为什么去公社,为什么要找赵有田。
也没问过他,到底是什么人,这种匪夷所思的本事。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救了她。
救了地牢里那六个姐妹。
现在,他要去办他的事。
而她,也有她必须做的事。
澹臺映雪用力抿了抿嘴唇,把眼眶里最后一点湿意憋回去。
转身面向峡谷西侧那道山樑。
七八里山路。
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算近。
但也不是走不到。
澹臺映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弯腰,把裤腿又挽高了一截,露出瘦削的脚踝。
开始时还有些踉蹌,腿还是麻的。
但走了十几步后,血脉活络开来,脚步渐渐稳了。
她越走越快。
到最后,几乎是小跑著衝出了峡谷。
晨风扑面而来,带著江水的湿气和山林草木的清香。
她没回头,一次也没有。
只是心里,把那个穿著藏青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牢牢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