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随军:干部千金霸榜家属院 作者:佚名
第268章 理智与情感
林纫芝刚上完一节配色课,正端著搪瓷缸喝水,就见关雪曼推门进来。
姑娘家脸色不大好,眼下有点乌青,走路也轻飘飘的。
“坐。”林纫芝声音轻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关雪曼坐下,没立刻开口。她垂著眼,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子边角掉漆的地方。
平反回来之后,她就是个没家的人了。
那些在她最难的时候伸过手的人,楚姨、林主任、黎叔黎姨,都成了她心里死死抓住的浮木。
尤其是黎家父母,那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还体贴地维护她的名誉。
自打那以后,黎家灶台上但凡飘出点肉香,黎姨准得用碗盛了,顛顛儿地给她送来一份。
黎叔黎姨对她太好了,好得让她在面对黎启明的示好时,难以乾脆地拒绝,嗓子眼都像堵了团棉花。
可这事儿,她能跟谁说呢?
楚姨年纪大了,不好让她操心。黎家那边更没法开口。
数来数去,能说说话的,竟只剩下林纫芝了。两人年纪差得不多,日渐熟稔。
林主任瞧著是个清冷持重的性子,可平日里对她却多有照拂,说话办事都透著股温柔熨帖。
在关雪曼不知不觉间,她对这位年轻的领导,早已生出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信任来。
可真坐到这儿了,关雪曼又不知从哪句说起。
林纫芝也不催促,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推到她面前,自己又坐回去翻看起教案,给她留足了思考时间。
办公室里只剩下掛钟走动的滴答声,和偶尔翻页的轻响。
过了好半晌,关雪曼才抬起头,神色迷茫:“林主任,您说……黎研究员他,会是个好对象吗?”
林纫芝合上教案,语气平和:“这好不好的,外人说了不算。鞋合不合脚,只有你自己知道。”
“是啊……”关雪曼眼圈慢慢红了。
“黎研究员人是真好,他父母也好得没话说。可我对他是真没那个意思。”
“但要是拒绝了,我怎么对得起黎叔黎姨?他们对我那么好,我、我不想连这份情分都断了……”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了哽咽,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纫芝拿出块乾净的棉布手帕递过去,轻轻拍著她的背。
等她哭得缓和些了,才把温水往她手边推了推,温声道:
“雪曼,恩情是恩情,爱情是爱情,这两样不能搅和在一块儿。”
“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別人看的。你得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跟著自己的心走。別为了任何人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林纫芝顿了顿,又说:“而且听你说,黎家父母都是明事理的人。你要真跟黎研究员处不成,他们难道还会怨你?”
“我看不会。说不定他们还乐意多你这么个干闺女呢。”
关雪曼缓缓抬头,脸上还掛著泪,眼神却清亮了些:“我……可以拒绝?”
“只要你想,当然可以。”林纫芝扶著她的肩膀,语气肯定。
关雪曼没说话,低头思索著什么,手指下意识拨弄著鐲子。
林纫芝看著她脸上神色从迷茫犹豫到挣扎,最后一点点沉淀下来。
以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关雪曼其实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不该如此优柔寡断。
可偏偏经歷了家庭巨变,失去所有亲人。
她又是个重感情的性子,好不容易抓住点温暖,就死死攥著,生怕一鬆手又什么都没了。
这才一直在理智与情感间来回拉扯。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雪曼擦乾眼泪,轻扯出一抹笑容:“林主任,我想明白了。谢谢您愿意听我说这些。”
林纫芝摇摇头,从铁皮饼乾盒里拿了块桃酥递过去。
“伤心最耗心神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关雪曼接过桃酥,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看著林纫芝温柔担忧的目光,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很想把压在心头的秘密向她倾吐。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眼前却闪过爹娘最后的脸,还有弟弟妹妹临死前的模样。
喉头一紧,又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了?”林纫芝察觉到她的异样,担心道。
“没、没事。”
关雪曼摇摇头,声音低低的,“主任,我身上……还有些事没料理清楚。在那之前,我没法想別的。”
林纫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追问,只是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信任,斟酌著提醒了一句。
“雪曼,有时候太完美的东西,反而要留个心眼。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真要有,那也得想想,他为什么要把自己装点得这么周全。”
林纫芝仔细回想黎启明的体贴,就她偶遇和听说的那些事来看,黎启明更像是在执行一套精心设计过的流程,每一步都踩在別人最舒坦的点上。
可真情实感里头,该有些笨拙,有些忐忑,有些藏不住的小差错才对。
关雪曼听得有些懵懂,但还是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她用力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桃酥。
……
夜晚,机械厂家属院,黎家。
黎启明蹲在搪瓷盆前,准备给母亲洗脚。
盆里的水冒著热气,他用手试了试温度,才把母亲的脚轻轻放进去。
“妈,今天感觉咋样?还胀不胀?”他撩起热水,抬头关切地问。
黎母靠在旧藤椅里,慈爱地看著儿子:“好多了,你这天天按,能不好吗?就是辛苦我儿了,上班累一天,回来还伺候我。”
“这有啥辛苦的。”黎启明笑起来,眼镜片上蒙了层水汽,“您跟我爸把我养大,那才叫辛苦。”
黎母看著儿子,越看越心疼,话在嘴里转了几个圈,还是说了出来。
“明明啊,妈知道你对雪曼那姑娘……有心。”
黎启明按摩脚踝的手没停,“嗯”了一声。
“雪曼是个好姑娘,爸妈也喜欢,比谁都希望你们能成。可是……”
黎母声音放轻了,“咱得讲道理。人家姑娘要是没那意思,咱不能强求。当兄妹处著,不也挺好?”
黎启明低著头,看不清表情,顺从地点点头:“妈,我知道。您別操心这个了,我心里有数。”
“我儿就是懂事。”黎母嘆了口气,手一下下地、轻轻地捋著黎启明的头髮。
正说著,黎父拿著管药膏从里屋出来。
“明明,你看,雪曼又送药膏来了。这孩子,说了多少次別破费,这孩子就是不听。”
黎启明接过看了看,是川省那边產的虎骨膏,稀罕东西。
“雪曼一向有礼。”他语气平常,听不出情绪。
“可不是嘛,”黎母接话,“那孩子重情义,自打那回……”
她话没说完,黎父赶紧咳了一声打断:“咳,说这些干啥。”
黎母自知失言,赶紧找补:“我是说,自打认识了,就把咱当亲人。”
黎启明没说什么,仔细给母亲擦乾脚,穿上布鞋,“我去倒水。”
他端起盆,神色如常地出了门。
屋里老两口对视一眼,稍稍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