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族与妖族完全是两个概念。
妖族是妖魔族与八荒动物或者人族留下的混血,修行资质差劲的一塌糊涂。
但妖魔族却与人族一样,他们可以修炼,也有境界划分。
更可怕的是。
它们的肉身远比人族强悍。
他们的爪子能轻易撕裂元力屏障,牙齿能咬碎仙兵,连关节处凸起的骨刺,都能瞬间洞穿修士的躯体。
一名神王境修士刚挥剑斩向一头狼形妖魔,便被对方侧身躲过。
紧接著,那妖魔的翅膀猛然扇动,锋利的翅刃直接將他拦腰斩断,鲜血喷溅在城墙之上。
另一名修士试图用阵法困住几只妖魔。
却被妖魔合力撞碎阵法,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隨著涌入城中的妖魔族越来越多,人族修士渐渐难以抵挡,开始节节败退。
更糟糕的是,这些修士本就是为了爭夺机缘才临时聚到一起,毫无凝聚力可言。
见己方落入颓势。
那些境界较高的修士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窜。
有的化身流光,有的驾著法宝,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修为较低的修士在原地苦苦支撑。
这一下,局势彻底失控。
失去高阶修士的庇护,低阶修士瞬间陷入绝境。
妖魔族很快对他们形成合围之势,嘶吼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浮屠城內外。
有的修士试图跪地求饶,却被妖魔一口咬断喉咙,有的想要抱团突围,却被妖魔族的利爪逐个撕碎。
鲜血染红了街道,残破的肢体与断裂的法宝散落满地。
原本热闹的浮屠城,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有人也不免想起了佘安山的话,心下也是一阵的后悔。
他们就不该听信那些谣言,更不该如此对待李七曜。
若他们也可以跟佘安山一样坚定不移的站在李七曜的身边,那么他们当下又怎会遭遇这番劫难?
夜灵浮在半空。
指尖轻轻转动著一缕髮丝。
好似看戏一般的看著下方的景象。
“这就当是给你们人族提个醒。”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
夜幕降临。
罗鸞峰与杨青瑶等人紧赶慢赶,终於是来到了浮屠城。
人还没等来到近前。
冲天的血腥味便钻入他们的鼻尖。
罗鸞峰心下意识到什么,立即加快了速度,一个纵身落在城门楼上。
此地高耸。
只需微微抬头便能看清城內场景。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城內,顿时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师兄!”
“你这是怎么了?”
杨青瑶与沈靖安两人前后落在他身边。
见罗鸞峰浑身都在哆嗦,嘴唇也在颤抖的样子,两人皆是满脸茫然。
下一刻。
他们也顺著罗鸞峰的目光朝城內看去。
青石板主街上,尸体堆叠,暗红血水顺著石板缝隙蜿蜒成河。
宛若炼狱一般的场景,让人不忍直视。
“呕……”
杨青瑶再也抑制不住,抓著沈靖安的肩膀,大吐特吐。
“难道也是李七曜做的?”
沈靖安咬牙切齿,眸底涌出愤恨:“他怎能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的同胞……”
“不是他……”
罗鸞峰虚空一抓。
就听唰的一声,他的掌间便多出了一条断臂。
手臂覆盖一层鳞甲,五指上是好似利刃一般的指甲。
“这,这是妖族的手臂?”
沈靖安看向罗鸞峰:“难道这都是妖族做的?”
罗鸞峰却摇头:“不是普通的妖族。”
妖族孱弱,他们哪里有这个能耐灭掉这么多的修士?
罗鸞峰眸色晦暗的扫视眼下的尸山血海,又看看掌间的断臂。
心间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妖魔族!”
“妖魔族?”
杨青瑶与沈靖安两人齐齐一怔。
对於他们这些生在妖魔动乱后十万年的人来说。
妖魔族,只存在於传说与典籍中,很少有人亲眼见到过。
罗鸞峰猛然握紧了拳头:“看当今这情况,这些妖魔族怕是已经入侵八荒了……”
“那李七曜呢?”
“他该不会……”
“现在顾不得他了。”
“若真的是妖魔族降世,我人族就有难了……”
罗鸞峰看著眼下城中的惨状,咬牙道:“我们速回八荒求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继续祸乱八荒!”
……
北荒域,李家。
李沐璃也徐徐的睁开眼。
因为她与李七曜的神识有部分连结在一块。
所以,她也被情网所困,也在情网之內看见了曦墨以及李家的前世今生。
那一瞬间。
她的眼底也有万千的情绪涌动。
她原以为,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够苦的了。
可跟他们的曦墨老祖比起来,他们吃的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若是跟七曜老祖比起来,他们承受的这些磨难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而察觉到李沐璃的表情不对。
李云庚便也走过来询问:“沐璃,你这是怎么了?”
“我……”
李沐璃默了默。
他也不知该不该將自己在幻境之中看见的事情与李云庚说。
而见她欲言又止。
李云庚脸上的疑惑则更深了几分。
但他也没有强迫李沐璃做什么,只是拍拍她的肩膀:“若是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这里有爹爹撑著呢。”
听见这句爹爹。
李沐璃莫名的有些想哭。
她直接扑进了李云庚的怀里,眼泪不受控的翻涌出来。
“爹爹……”
“这到底是凭什么啊。”
“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们……”
李沐璃到底还是將自己在幻境之中看见的一切都与李云庚讲述了一遍。
“若是没有七曜老祖。”
“他们便是没有今日的安寧日子过。”
“甚至从他们祖先那一代,就已经被妖魔族杀的断了层。”
“可是今天,他们却如此欺负我们,將我们欺负的卑微到了尘埃里还不够,还要將我们赶紧杀绝。”
“这到底是凭什么,凭什么……”
李云庚也是第一次听闻关於魔渊之事。
同样也是第一次听闻,关於妖魔族之事。
而当得知自家老祖居然为八荒做了这么多之后。
再看向漫天修士,他的眼底也不由自主的涌出了怨愤之色。
是啊。
这到底是凭什么呢?
他们李家的老祖为八荒做了这么多。
他们理应受到后世供奉,他们凭什么欺负他们呢?
“或许……”
“是因为他们没良心吧……”
“无心之人,他们哪里会管凭什么……”
“他们只顾自己快乐,只顾自己逍遥自在,哪里会管逍遥自在的日子是怎么来的?”
李云庚眸色阴沉的望著天穹道:“或许也只有到了妖魔族重新入侵八荒的那天,妖魔的爪子撕碎了他们的身躯,生吃了他们的妻儿,他们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或许这天,很快就会到来……”
因为,他们的老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李云庚安抚好了李沐璃,便又將自家的族人都聚集在一起。
虽说现在李家有诛天绝仙阵保护。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和平,只是暂时的。
诛天绝仙阵不会一直存在,他们也不可能永远都不走出诛天绝仙阵。
“沐璃之前说。”
“老祖最迟明日就会归来。”
李云庚道:“但看当今这情况,老祖想进来不容易,我们想离开也没那么容易啊。”
他已经观瞧过外面这些修士。
数千人里,大多是神帝境,仙王境,甚至还有十几个仙帝境在场。
即便老祖有通天本领,恐怕也无法在这些人的围追堵截下杀进来。
就算老祖能进来,处境恐怕也会与他们这些人无异,都是被围困当场。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另一个李家长老也开口说:“如果不撤去诛天绝仙阵,我等就无法离开。”
“可一旦撤去阵法,这些个修士,必定会衝杀而来。”
“到时即便是老祖护著我们,怕也难免伤亡。”
“所以,我们也必须早做准备……”
李云庚揉了揉下巴,看向李沐璃。
“沐璃!”
“你可能操纵这诛天绝仙阵?”
李沐璃仰头看向周遭的四柄巨剑。
她能感觉到,这四柄巨剑都与她有莫名的感应。
她也可以確定,只需她一念,这四柄巨剑就可以任由她调遣使用。
想到这。
李沐璃也点头说:“我应该是能的,至少我可以取回一柄绝天剑,放开剑阵一角……”
“能操控就好。”
“老祖归来,我也可以出去接应老祖。”
李云庚看向一名耆老:“伯仲叔,你是家中年岁最大的长辈,德高望重,到时你便留在家中,指挥全局。”
李伯仲皱起眉,立马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你可是家主,怎能出去冒险?”
“要去,也是我等前去!”
“我当今是家中修为最高之人。”
“若是我退了,你等出去不是送死?”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林亦!”
李云庚又看向长老李林亦:“到时我会为大家杀出一条通路,让你等与老祖匯合,一旦与老祖接触,你便带领长老们时刻跟在老祖身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老祖受到伤害!”
李林亦张张嘴。
但看见他那个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头。
“明白!”
李云庚也点点头。
目光转而落在了李沐璃的脸上。
他正想说些什么,李沐璃的身上忽然腾起一团白雾。
待到白雾凝实。
沈若水的分魂便出现在眾人眼前。
“神女?”
李云庚等人讶异的看她。
此刻。
沈若水那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是流露出了些许的紧张神情。
“神女……”
李沐璃也觉察到她的不同,连忙上前问:“可是发生了什么?”
“未来有变数!”
沈若水眸光直定定的看著南方的虚空。
“变数?”
眾人皆是一头雾水。
也正当这时,南方的天空骤然生出一条裂缝。
下一秒,便看见一艘巨大的飞舟,从中缓缓驶了出来。
而在那飞舟之上,赫然高悬四个大字,玄剑仙宗。
“玄剑仙宗的剑主们到了!”
吕恩佐仰头笑道:“他们这些人的好日子到头了。”
玄准虽然没有与他们明確说明情况。
但也告诉了他们,玄剑仙宗的这些个建筑就是拔除李家外围的诛天绝仙阵的关键。
“妈的!”
“他们可快著点吧,我可是有点等不及了。”
梁智峰冷冷看著下方的李家,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子在西荒域纵横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因为刚才。
他们梁家距离诛天绝仙阵最近。
所以他们两家的损失也是三家里面最重的一个。
光是阵亡的修士就有超过三百人,其中还有两个是仙王境年轻小辈。
年轻小辈,仙王境,这就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啊,可却是死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族门口,这让他如何能够忍受?
“玄准法师!”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
玄准看著远方飞舟道:“等二十四剑主列阵!”
下方。
李家眾人的脸色也都无比的难堪。
鼎鼎大名的玄剑仙宗,他们谁人没听说过?
传闻中,每一位剑主都是被绝世灵剑选中的天骄,每一个都具备惊世才能。
尤其是上十二位剑主。
那更是每一个都是当代的天骄。
他李家究竟何德何能,竟是將这些人都给引来了。
“也好!”
“他们出现在这里。”
“就证明他们没有去阻拦老祖。”
李云庚安抚大家道:“只要老祖回来,我们就有一线生机!”
眾人的脸上都是苦涩。
但当今这情况,他们也只能这么想来安慰自己了。
“伯仲叔!”
“你快去让家中的女子孩子都去禁地躲起来。”
“其余人,取兵刃,做好准备迎战!”
李云庚当先抽出了灵剑,拉开了战斗的架势。
家中其余人,此刻也都纷纷开始朝这个方向聚拢。
说是迎战,但他们心里面都明白。
遇上这些玄剑仙宗的剑主,他们只有被屠戮的份。
不过。
明知如此,也无一人退缩。
十万年的屈辱图存,造就了他们团结的心性。
尤其是在经歷了陆家之事后,更让他们意识到了团结的重要性。
不过。
让他们觉得诧异的是。
飞舟停在半空后,就没了动静。
根本不见有人从中跃出,前来破阵。
见到这般景象。
李家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目光都落在了沈若水的脸上。
然而。
沈若水还是在看著南方虚空。
甚至,她全程都没有去看这些玄剑仙宗的人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所说的那个变数,莫非不是玄剑仙宗的这些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