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孟川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没有任何犹豫。
“血符,爆!!”
“轰!”
他的身影,在四头妖兽扑来的最后一瞬,凭空消失!
就在孟川消失之时,先前那头吞下冥渊的妖兽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张嘴一吐,一个元婴小人被吐了出来。
之后元婴小人周身大亮,瞬间破空而去,身后五头妖兽紧追不止。
......
三百里之外。
孟川的身影踉蹌浮现。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便感觉一道恐怖的妖气,再次从侧方袭来。
一张血盆大口,已在他身后张开。
“瞬影!”
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发动了秘术。
身形在最后一瞬消失,出现在十余丈之外。
那张巨口咬了个空,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孟川回头,终於看清了那张巨口的主人,是一头四阶中期的幽影魔鯊!
它似乎一直在这片海域,直到孟川忽然出现,感知到气息之下的它瞬间发动了攻击!
孟川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体內,灵力几乎见底,血符真种仅剩最后一枚,妖力仍在体內疯狂侵蚀。
更要命的是,那头幽影魔鯊,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庞大身躯猛地一甩,一道由妖力凝聚的黑色水箭,从它口中喷薄而出,直射孟川!
那水箭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
孟川甚至来不及发动瞬影。
“嗤!”
水箭从他左肩贯穿而过。
鲜血飆射。
左肩之上,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触目惊心。
那水箭中蕴含的妖力,在他体內疯狂肆虐,与之前巨蟒的妖力相互呼应,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
孟川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晃了晃,几乎要坠落下去。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体內最后一枚血符真种,轰然引爆!
他的身影,在幽影魔鯊第三次扑来的瞬间,再次消失!
……
当孟川身形再度出现时,他看到的是先前那座被冥渊和天煞屠戮一空、如今只剩满地残骸的死城。
这里,是归墟海眼西侧外围,最后的那座海城。
孟川悬停於半空,他的身形晃了晃,几乎要从空中一头栽下去。
体內的灵力,已经彻底见底。
青帝铸灵诀的生机之力,正在疯狂压制妖力,无暇他顾。
他几乎是靠著最后一丝意志,勉强调动丹田內残存的煞元,遁光从黯淡的青色,艰难地转为幽沉的灰黑。
遁光改换。
他重新稳住身形,这才没有从半空坠落。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已经无法长时间飞遁。
孟川低下头,看著下方那座死城。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若不立刻找个地方调息疗伤,今日可能真要死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著最后一口气,缓缓朝著那座海城落去。
脚下,是倾塌的石板。
四周,是断壁残垣,是乾涸的血跡,是被洗劫一空的废墟。
孟川踉蹌著走到一处相对完整的石屋前,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屋內空空如也,只有角落里堆著些破烂杂物。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石壁。
体內的妖力仍在蔓延,神识因过度消耗而阵阵刺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狼狈至极的模样。
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疲惫,却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一种从地狱门口硬生生爬回来的荒诞。
“虽然一无所谓,但至少冥渊死了。”
他轻声说。
体內,青帝铸灵诀缓缓运转,生机之力开始迅速滋养那具近乎油尽灯枯的躯体。
石屋外,海风呼啸。
废墟之中,一片死寂。
这座曾经繁华、如今只剩尸骸与血跡的海城,迎来了它屠城之后,第一个活著的访客。
孟川靠坐在冰冷的石壁旁,闭目喘息了片刻。
然后,他睁开眼。
右手微微一挥,两道流光自戒指空间中飞出。
正是青绒以及蚀空冥蛉。
“守著。”
孟川只说了两个字,便闭上眼。
蚀空冥蛉轻轻振翅,身形一晃,便消失於虚空之中。
它遁入了空间夹层,在这座死城的游弋,任何试图靠近的威胁,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青绒则静静臥在门口,一双幽深的眸子透过木门的缝隙,注视著外面的废墟与死寂。
它的身躯將石屋唯一的入口守得严严实实。
孟川深吸一口气,勉力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极淡的煞元,在身前虚虚勾勒。
一道简陋的禁制,缓缓成型。
说是禁制,其实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煞元光幕,勉强能隔绝些许气息。
以他此刻的状態,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做完这些,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著石壁缓缓滑落,最终保持著一个勉强还算端正的盘坐姿態,靠在墙边。
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戒指空间。
……
灵圃之中,灵气氤氳如雾。
孟川的意识小人盘坐在那片鬱鬱葱葱的灵草之间,双目微闔,心神与整片空间的灵气融为一体。
此刻外界的那具肉身,几乎已是油尽灯枯。
灵力见底,妖力侵蚀。
若非青帝铸灵诀的生机之力天生便是疗伤圣品,换做寻常修士,此刻早已气绝身亡。
但也仅此而已。
生机之力在体內缓缓流转,如同春雨润物,一点一滴地滋养著那些被妖力侵蚀的经脉。
不老长青体的根基在此刻显现出惊人的韧性,那些灰黑色的妖力纹路,在生机之力的冲刷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一日。
妖力尽祛。
那层灰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纹路,从孟川皮肤上彻底消失。
他背后被妖光轰击的伤口,也在生机之力的滋养下缓缓癒合,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肌肤。
左肩的血洞,血肉重新长合。
但孟川没有停下。
妖毒虽祛,伤势虽愈,但他体內灵力的亏空,却不是一日之功可以补足的。
意识小人在灵圃之中盘坐,双手结印,全力催动青帝铸灵诀。
灵圃之中,那些生长了十数年的珍稀灵草,正源源不断地逸散出精纯的生命精华。
那些精华丝丝缕缕,如同无形的溪流,朝著意识小人匯聚而来,又通过神魂与肉身的玄妙联繫,反哺到外界那具近乎乾涸的躯体。
丹田之內,九纹金丹缓缓旋转,贪婪地吞噬著每一丝涌入的灵力。
一成。
两成。
三成。
灵力的恢復速度,远超寻常修士。
但还不够。
孟川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状態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很远。
他需要时间。
第十日。
清晨。
海风依旧呼啸,阳光透过石屋残破的屋顶,洒下几缕斑驳的光影。
孟川依旧闭著眼,呼吸平稳。
体內灵力,已恢復至六成。
虽然距离全盛尚有不小的距离,但至少,不再是那个油尽灯枯、隨时可能坠入海中的狼狈模样。
忽然。
他眉头微微一皱。
那双紧闭了整整十日的眼睛,缓缓睁开。
目光穿透石屋残破的墙壁,投向上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那里,有两道遁光正朝著这座海城飞来。
两道气息,一左一右,似乎是一路探查至此。
孟川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靠坐在石壁旁,目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看著那两道遁光越来越近,最终悬停在海城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