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收敛气息,缓缓飞入那片灰黑色的海域。
刚一踏入归墟海眼范畴,那股熟悉的狂暴灵力乱流便扑面而来。
无数道粗细不一的灵力乱流,在虚空中肆意穿梭、撕扯。
孟川周身一紧,护体灵光应激而亮,那层翠绿色的光罩在他体表浮现,却被乱流衝击得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
他面色微变,只能加大灵力供给,將护罩稳住。
前方,陆远同样撑起了护体灵光,那层光罩比孟川的厚实许多,在乱流中虽然波动,却稳如磐石。
他回头看了一眼孟川,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云若的淡蓝色护罩则最弱,她紧跟在陆远身后,面色略显紧张。
孟川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没有召出青绒。
那头玄湮兽的万法归寂神通,可以轻鬆抚平这片灵力乱流,让他在此地如履平地。
但,没必要。
陆远心怀鬼胎,图谋未明。
过早暴露底牌,只会让对方更加警惕。
他倒要看看,这位玄阳宗长老,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三人保持著一前两后的阵型,在乱流中艰难前行。
陆远在前开路,目標明確,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
他带著两人七拐八绕,始终与那些潜藏的海兽保持著安全距离。
孟川跟在最后,破妄之眼全力运转,时刻扫视著下方那片幽深的海域。
海面之下,潜伏著密密麻麻的妖兽,从三阶初期到三阶巔峰,怕是有数十头之多。
但它们似乎对三人毫无察觉。
陆远的带路確实有一手,每一处绕行,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地避开了那些妖兽的感知范围。
三人如同三条游鱼,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海域中无声穿行,没有惊动任何一头海兽。
当然,也是因为尚未遇到四阶。
孟川心中暗自盘算。
若真遇到四阶妖兽,陆远那套把戏,恐怕就不好使了。
……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三人已在乱流中穿行了数百里。
四周的海水顏色越来越深,从灰黑渐变为纯粹的墨色。
头顶的天空早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不见日月,只有偶尔从云隙中漏下的几缕惨白光芒,將这片海域映得更加诡异。
忽然。
陆远停了下来。
他悬停於半空,目光四下扫视,似乎在確认什么。
片刻后,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沉入其中,默默查阅。
那玉简上记录著什么,孟川无从知晓。
但他清楚地看到,陆远查阅之后,面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隨即,他收起玉简,转向右侧,朝著一片雾气更浓的方向飞去。
“跟上!”
他的声音简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云若愣了愣,连忙跟上。
孟川落在最后,破妄之眼朝著陆远飞遁的方向望去,穿透层层雾障。
那里,有一座岛。
一座被浓雾笼罩、从外面几乎看不见的海岛。
岛屿不大,方圆不过数里,通体由灰黑色的岩石构成。
……
一刻钟后。
三人穿过浓雾,落在岛屿边缘一块平整的礁石上。
四周是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空旷中迴荡。
孟川刚一落地,神识便如潮水般悄然瀰漫开去。
整座岛屿,尽在感知之中。
然后,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座岛有古怪。
准確地说,是岛屿中央那片山坡的腹部,有古怪。
他的神识扫过那片区域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牢牢阻挡在外,无法侵入分毫。
那里有什么?
禁制?阵法?还是別的…
孟川不动声色,目光扫过那片山坡。
山坡不高,覆盖著与脚下相同的灰黑岩石,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阻挡神识的力量,正从那片山坡深处隱隱透出。
就在这时。
云若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远哥,这是哪里?”
她的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困惑,还夹杂著一丝隱隱的不安。
“咱们不是要去中州吗?怎么跑到这座荒岛上来了?”
孟川適时地配合,他目光中带著茫然,看向陆远。
“是啊,陆道友。这里是什么地方?咱们为何要在此落脚?”
陆远闻言,转过头来。
他先是看向云若,面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柔。
“云妹莫慌。”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云若的手背。
“我不会害你。”
云若被他这一安抚,面色稍缓,眼中的困惑却更深了。
然后陆远转头看向孟川。
那目光,与方才看云若时截然不同。
冰冷。
居高临下。
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玩味。
“好了,小子。”
“接下来,不要多问。我说,你做便是。”
孟川面色一变,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惶。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中带著明显的颤抖。
“陆、陆道友…这是何意?”
陆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丹田之內,那道金色光芒瞬间飞出。
那件金色法轮法宝,悬停於孟川头顶上空,轮身符文大亮,边缘锋锐如刀,散发著灼灼金光,將孟川牢牢锁定。
那金光之中,杀意凛然。
“往前面那个山坡走便是。”
陆远的声音平淡,但显然是在下达命令。
“若再多嘴询问,我不介意给你点苦头尝尝。”
云若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面色复杂。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別过头去,一言不发。
孟川面色惨白,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件隨时可能落下的金色法轮,又看向陆远那张冰冷的脸。
他的嘴唇抖了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一副认命的模样。
“是…”
他的声音低弱,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
“我、我这就走…”
他转过身,朝著那座山坡的方向,缓缓迈步。
身后,陆远唇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收起法轮,跟了上去。
云若犹豫片刻,也迈步跟上。
三人一前两后,朝著那座藏著秘密的山坡,缓缓行去。
孟川走在最前,面色惨白如纸,也不知是被嚇的,还是伤势所致。
但他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平静。
那里,没有恐惧,只有等待。
等待一个答案。
等待这座孤岛深处,那不可知的秘密,一点点露出它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