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看到云若这副模样,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贱人!”
他嘶声怒骂,却已来不及多说什么。
因为孟川动了。
心念微动,那漫天飞舞的千机缚灵丝,瞬间分出一部分,朝著陆远缠绕而去。
无数道晶亮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陆远。
陆远面色大变,体內灵力疯狂涌出,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厚厚的金色护体灵光。
那护罩光芒璀璨,符文流转,防御力惊人。
千机缚灵丝触及那层护罩的瞬间,竟被牢牢阻挡在外,无法寸进!
陆远心中一喜,正要开口说什么,一道庞大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身侧。
青绒。
那头肩高及胸的玄湮兽,一双幽深的眸子冷冷盯著他。
它头顶那根布满繁复符文的独角,此刻正亮起一圈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晕。
那光晕出现的瞬间。
“嗡。”
陆远只觉周身一轻。
他低头看去,那层他拼尽全力凝聚的金色护体灵光,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万法归寂。
青绒的天赋神通,能够瓦解一切能量术法。
护罩消散的瞬间,那无数道千机缚灵丝,如同饿狼扑食,疯狂涌上。
“不!”
陆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层层叠叠的晶亮丝线缠了个结结实实。
丝线收紧,勒入皮肉,他体內的灵力如同被冻结,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石门之前,重新归於寂静。
孟川缓缓收回千机缚灵丝,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陆远,又抬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复杂的云若。
他没有说话。
只是走到陆远身旁,蹲下身,从他手指上擼下那枚储物戒指。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那扇石门。
石门那两颗石钉让人心中发毛。
看来是得找人尝试一番。
孟川心中想著,便扭头看向云若。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云若浑身一僵。
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面上血色瞬间褪尽,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赵、赵道友…此事皆是远…陆远一人所为!与我无关!”
她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一步便没了开口的机会。
“我只是被他哄骗,一路跟隨,根本不知道他要来这种地方!”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还请赵道友看在…看在我玄阳宗的份上,放我离开!我保证,今日之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玄阳宗。
孟川听著这三个字,目光微微闪烁。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云若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看著孟川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陆远自以为自己有些手段,但那些手段,此刻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这人…
分明才是猎人。
孟川没有理会云若的哀求,也没有开口回应。
他只是在想。
要不要杀人灭口。
屠城之事,不是他干的。
这一点,他自己清楚。
但问题是,陆远和云若不这么认为。
陆远刚才那一声是你屠了那城,已经把这顶帽子死死扣在了他头上。
云若此刻虽然求饶,但心中必然也认定他是凶手。
若放她离开…
孟川眼神微眯。
消息一旦散出,他百口莫辩。
屠城,尤其是在怒涛殿管辖地界屠城,那是捅破天的大事。
怒涛殿绝不会善罢甘休,势必会倾尽全力追杀凶手。
不死不休。
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他虽然有隱匿改换身份的手段,但若被怒涛殿这等庞然大物盯上,日子绝不会好过。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玄剑宗的通缉。
一桩麻烦已经够呛,再来一桩…
孟川心中,杀意渐起。
云若显然看出了他眼神的变化。
那张苍白的脸上,恐惧之色更浓。
但她没有崩溃,反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此刻哭喊求饶都没有用。
必须给出有价值的东西,才有可能换回一条命。
“赵道友!”
她开口,语速极快。
“这座洞府的秘密,一定藏在陆远的储物戒指里!”
她抬手指向孟川手中那枚刚从陆远手指上擼下的戒指。
“两年前,他偶然得到一位陨落前辈的遗物。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念叨著要前往中州,…我问过几次缘由,他都不肯细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次非要改道归墟海眼,肯定也是因为那遗物里记载了什么!只要破开他的戒指,一切就都清楚了!”
“贱人!”
陆远被千机缚灵丝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听到云若这番话,面色瞬间涨红如血,眼中满是怒火。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唔!”
孟川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隨手一挥,一道灵力轰在陆远胸口。
“噗!”
陆远狂喷一口鲜血,脑袋一歪,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再也说不出话来。
孟川收回手,低头看向手中那枚漆黑的储物戒指。
陆远的戒指。
两年前获得的前辈遗物…
执著於前往中州…
孟川抬起手,神识涌入那枚储物戒指。
戒指表面,一层淡金色的禁制光芒浮现,將他神识阻挡在外。
结丹巔峰的神识烙印。
若是寻常结丹巔峰修士,要破开这道烙印,少说也得耗费数个时辰,还得小心翼翼。
但孟川不是寻常结丹修士。
他的神识,堪比元婴。
他意念一动,堪比元婴的磅礴神识,狠狠衝击在那道烙印之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道结丹巔峰的神识烙印,连一息都没有撑住,便轰然破碎。
陆远瘫在地上,面色再次惨白三分。
他实在没想到孟川的神识也如此强横,这也意味著他唯一与孟川谈判的底气没了。
孟川没有理会他。
神识探入戒指。
戒指空间不大,约莫十丈方圆。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不少东西,数千块中品灵石,十几件品质尚可的法器,几瓶丹药,几枚记载功法的玉简,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材料。
孟川的神识如潮水般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个角落。
那里,放著一只巴掌大小的古旧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