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观铃双手环抱在胸前,说出了她的要求,“从今往后,无论你和小久是否还在同一座城市,是否有偶然再见面的机会,都不要再有任何形式的联繫了,无论是电话、网络,甚至是远远的一个眼神,都不可以。
我希望你们將彼此当成两条永远不相交的平行线,你能做到吗,浅仓君?”
天海观铃说完,便静静地等待著浅仓鸣的回应。
浅仓鸣沉默了,他低下头,双手微微握拳,似乎在经歷著某种痛苦的內心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悲伤。
“我明白了,我向您保证绝不会再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为了久世的幸福,我会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不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好,很好。”天海观铃听到想要的回答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下了逐客令,“这样就足够了,那么,浅仓君,慢走不送。”
“啊……”
浅仓鸣还想说些什么,但天海观铃却已转过身上了二楼。
首饰店里重新恢復了安静,浅仓鸣和九重院若叶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默契地转身走出了店铺。
两人沿著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著,最后在附近的代代木公园里找了张长椅坐下。
冬日的阳光透过乾枯的树枝洒在他们身上,却带不来多少温暖。
“豚鼠君,不要再摆出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
九重院若叶看著身旁情绪低落的浅仓鸣,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捅了捅他,有些笨拙地安慰著,“那个老女人的话你根本不用去在意的,她就是想看到你难受愧疚的样子,才把话说的那么难听的,你可別傻乎乎地踏进她设好的陷阱里。”
不,我难受的是天海琉生那个小b崽子,居然趁我没注意往我肚子上来了两拳,虽然不疼,但作为成年人被一个小孩子打了实在是脸上无光。
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就喜欢玩偷袭,不要脸地欺负我这个手无寸铁的老人家,霓虹的教育真是完蛋了啊!
浅仓鸣为霓虹教育界担忧了一瞬后,装模作样地將弯曲的身体稍微坐直了一些,勉强微笑道:“谢谢你,若叶,听你这样说,我觉得好受多了。”
他嘆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正在草坪上嬉戏的鸽子,语气变得有些悵然:“不过,仔细想想,天海阿姨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也有些道理,我的优柔寡断確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毕竟,就连我自己有时候都挺討厌自己这烂好人性格的,可就算討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改变自己。”
“那有什么难的?试著学坏一点啊,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九重院若叶没好气地伸出手扯了一下他俊逸的脸。
“学坏一点?”浅仓鸣一脸茫然地看著她,“若叶,我具体应该怎么做才叫学坏一点呢?”
“很简单,比如当遇到你不喜欢的情况时,要学会干脆利落地拒绝別人,就像拒绝一个女孩子的告白一样,一点情面也不要留,直接打碎她的幻想!”九重院若叶给出了一个提议。
“一点情面也不留?”浅仓鸣惊讶地张大了眼睛,“这样未免也太残忍了吧!人家女孩子鼓起勇气告白,如果被那么严厉地拒绝,一定会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的!”
“所以说你就是这一点最让人討厌。”九重院若叶嘆了口气,站起身指著他的鼻子,“看来不给你来点真格的,你是学不会了,起来,我们现在就来模擬一下。”
“哎?模擬?模擬什么?”浅仓鸣跟著站了起来,想看她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当然是模擬告白和拒绝的场景,现在我装作是一个鼓起勇气向你告白的女生,而你的任务,就是要毫不留情地拒绝我,听清楚了吗?”
“也就是说……你要对我告白?”浅仓鸣继续装傻充愣。
还没等他继续说话,九重院若叶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拉向自己。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浅仓鸣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若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带著一种淡淡的馨香。
这种近距离接触让浅仓鸣想起来了,为什么他偷偷用她的洗髮水,香味就不能像这样持久留在身上呢?真是奇怪。
九重院若叶直视著这思考莫名其妙问题的男人的眼睛,带著一丝羞耻说道:“我…喜欢你。”
“唔……”
浅仓鸣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地侧过了脸,避开了若叶的视线,“誒多……”
“只是说一句拒绝的话而已,有那么困难吗?”
看著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九重院若叶嫌弃地放开了他的衣领,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只是演习,你只要直接看著我的眼睛,大声对我说『我不喜欢你』,或者『我对你没感觉』不就好了吗?”
说得可真轻鬆啊这混蛋!想让我打直球?下辈子吧!
继续装糊涂的浅仓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对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九重院若叶淡淡地说,“失败了没关係,再来一次就好了。”
“啊?还要继续吗?”浅仓鸣听到这话,感觉快吐了,这哪里是模擬,这完全是在折磨他啊!
“对。”九重院若叶捏著下巴认真地说,“接下来我会寻找各种合適的时机继续对你发起告白突袭,而你必须学会用一种態度极不友好的方式拒绝我,明白了吗?”
“可是,这样会不会……”浅仓鸣试图挣扎。
九重院若叶轻笑了一下,她向前一步,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盖在浅仓鸣的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弯起,带著自信与骄傲,“当然,你要是在这个过程中真的对我心动了,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像我这种万年不遇倾国倾城的美少女的告白,杀伤力到底有多大,我自己心里还是非常清楚的。”
这姐们自吹自擂的功夫快成为本能了都。
浅仓鸣嫌弃地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不过不得不承认,她確实有骄傲的资本。
“发什么呆呢?听见我说话了吗?”九重院若叶见他没反应,不满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啊,听见了。”浅仓鸣回过神来,微微点头。
“很好,那我们现在先在这边到处走走,然后再坐电车回去,你可要隨时做好准备哦。”
於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九重院若叶拉著浅仓鸣去了熙熙攘攘的竹下通。
两人像普通的…中生情侣一样,在各种潮流小店里逛了逛,买了一些吃的和乱七八糟的小饰品。在这个过程中,若叶並没有发动袭击,似乎是真的在享受逛街的乐趣。
玩够之后,两人坐上了回家的电车。
电车在轨道上平稳地行驶著,车厢里有些空荡,就在浅仓鸣放鬆警惕的时候,坐在他身旁的九重院若叶突然看著他轻声说道:“浅仓鸣,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浅仓鸣假装反应过来,乾巴巴地说道:“抱歉,我对你这种类型的女生不感兴趣,別再烦我了。”
“这不是表现得挺好的吗?”九重院若叶听到这句拒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满意地拍了拍手,“虽然语气还是有点生硬,但至少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了,有进步。”
“不,我感觉这样还是有点不一样。”浅仓鸣苦笑著摇了摇头。
“什么不一样?”
“我的內心非常清楚地意识到,现在只是一场模擬练习,我知道你並不会因为我的拒绝而真正感到伤心难过,所以我才能强迫自己这样毫无负罪感地把那些伤人的话说出口。”
浅仓鸣找了个听起来非常合理的解释。
而且他要是真的变成一个懂拒绝的人,那他接下来还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