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不行。”
    听陈秋这认真的语气，沈书瑶也是十分无奈。
    最后，陈秋当然没拿锅铲。
    三个人从后门离开，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陈秋和沈书瑶都戴上了口罩。
    陈秋还把帽檐压低了一点，沈书瑶看了他一眼：“你这样更像可疑人员。”
    陈秋：“……”
    “那我摘了？”
    “別。”
    沈书瑶说道：
    “可疑总比被围住强。”
    陈秋觉得很有道理，於是两人就这么从后巷慢慢绕了出去。
    夜里的后巷比前街安静很多，只有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立刻摘口罩。
    直到走出很远，確定周围没人后，陈秋才终於鬆了口气，把口罩拉下来。
    “呼。”
    “我第一次觉得回自己家店，还要偷偷摸摸。”
    沈书瑶也摘下口罩，忍不住笑了。
    “谁让陈老板现在火了。”
    陈秋看她。
    “別说我，老板娘也火。”
    沈书瑶哼了一声。
    “我火什么？”
    陈秋认真道：
    “现在，网上都说你是最美老板娘呢！”
    沈书瑶耳根有些热：“哎呀，都是网友们闹著玩的。”
    陈秋笑了笑：“我觉得他们眼光挺好。”
    沈书瑶白了他一眼。
    “少贫。”
    两人一路回到家，原本他们还以为，这个点念念肯定已经睡了，毕竟都十二点了。
    小孩子再怎么精力旺盛，也该撑不住了。
    结果，门一打开，客厅里灯火通明。
    陈秋和沈书瑶同时愣住。
    只见客厅地毯上，念念正坐在那里。
    小丫头穿著睡衣，头髮乱翘，手里拿著一支彩笔，眼睛亮得嚇人。
    她旁边，糰子趴在沙发角落生无可恋，尾巴都懒得动一下。
    而沈父沈母坐在沙发上，
    两个人脸上，被画得五顏六色。
    沈父额头上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
    左脸一个红圈，右脸三条黑线，嘴角还被画了两撇鬍子。
    沈母更离谱，眉毛被加粗了一倍，脸颊上画了两朵小红花，额头中间还被点了一个大红点。
    夫妻俩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关心谁。
    念念倒是很兴奋，一看到他们回来，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
    “粑粑！麻麻！”
    她举著彩笔，噠噠噠跑过来：“你们回来啦！”
    陈秋看了眼她手里的彩笔，又看了眼沈父沈母。
    “念念。”
    “嗯？”
    “这是怎么回事？”
    念念回头看了一眼沙发，表情非常认真。
    “我在给外公外婆变装呀。”
    沈书瑶嘴角微微一抽：“变装？”
    “嗯嗯！”
    念念点头，然后指著沈父：“外公是山大王！”
    沈父：“……”
    陈秋看著沈父额头那个“王”字沉默两秒。
    別说！
    还挺贴题！
    念念又指著沈母。
    “外婆是漂亮仙女！”
    沈母听到这个，原本疲惫的脸上终於有了一点欣慰。
    结果下一秒，念念又补了一句：
    “但是被坏人抓走了。”
    沈母：“……”
    她脸上的欣慰瞬间消失。
    糰子趴在沙发上，幽幽地看了眾人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今晚没人能活著离开这个客厅。
    陈秋忍住笑，看向沈父沈母。
    “爸，妈，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都这么晚了。”
    他说完，又看向念念。
    “还有你，小念念，都十二点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念念眨了眨眼，小脸无辜：“念念睡过啦。”
    陈秋一愣：“睡过了？”
    沈父长嘆一口气，
    那一声嘆息里，带著一种被生活反覆蹂躪后的沧桑。
    “是睡过了，我们把念念接回来的时候，她还挺乖。”
    “吃完晚饭，洗完澡，没一会儿就困了。”
    沈母接过话。
    “我们本来想著，你俩都不在家，小丫头一个人睡觉可能害怕。”
    “我和你爸就想著，等你们回来再走。”
    陈秋点点头。
    “然后呢？”
    沈父沉默了两秒：“然后十点多，她醒了。”
    沈母脸上的小红花都挡不住她的疲惫：“噩梦就开始了。”
    陈秋和沈书瑶对视一眼，很是无奈，
    自家女儿就这点不好，
    爱折腾人！
    也或许是很多小孩的通病。
    念念听到这话，立刻不满地鼓起小脸。
    “才不是噩梦！是游戏！”
    沈父看著她。
    “对，对你来说是游戏，对外公来说，是劫难。”
    念念歪了歪脑袋。
    “外公你不喜欢当山大王吗？”
    沈父：“……”
    他看了一眼自己脸上的鬍子。
    “不太敢喜欢。”
    沈书瑶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所以你们玩了什么？”
    念念立刻兴奋起来。
    “先是山大王抓仙女！”
    她指著沈父。
    “外公抓外婆。”
    又指著沈母。
    “外婆被抓走。”
    然后指著自己。
    “念念大將军去救外婆！”
    陈秋听著这熟悉的剧情，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问：
    “外婆被抓走了几次？”
    念念认真想了想，伸出小手开始数。
    “一次。”
    “两次。”
    “三次。”
    “四次。”
    数到一半，她自己也有点数不清了，最后小手一挥。
    “好多次！”
    沈母闭了闭眼。
    “八次。”
    沈父补充道：
    “我这个山大王，抓了八次，每次都被念念大將军打败。”
    陈秋看著沈父脸上那两撇鬍子，忍得肩膀都有点抖。
    沈父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你想笑就笑。”
    陈秋立刻板住脸。
    “不敢。”
    沈书瑶在旁边已经快忍不住了。
    念念又抱起糰子：“糰子是小军师！”
    糰子：“喵……”
    那一声喵，有气无力，像是在控诉军师不想干了。
    陈秋低头看著糰子。
    “糰子也参与了？”
    沈母说道：“它参与得挺深。”
    陈秋：“怎么参与的？”
    沈父指了指沙发角落。
    “念念让它当小军师，每次救人之前，都要抱著它问计。”
    陈秋看向糰子。
    糰子趴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已经看透了人世间的兵荒马乱。
    沈书瑶笑得不行。
    “那你们脸上这个呢？”
    念念立刻举起彩笔。
    “这是角色装扮！”
    她先指著沈父。
    “外公要有威严。”
    沈父：“……”
    所以威严就是额头上一个歪掉的王字？
    念念又指著沈母。
    “外婆要漂亮。”
    沈母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小红花，心情稍微复杂：“那我谢谢念念。”
    念念摆摆手。
    “不客气呀。”
    陈秋终於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下。
    沈父看见了：“陈秋。”
    “爸，怎么了？”
    沈父说话竟带著一丝小心翼翼：“明天你们还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