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瞧著,倒是有几分般配。”乾正帝目光在谢淮与和田宝珠之间几个来回,隨后大手一挥,当即道:“高义,传朕旨意,將田伯谦的女儿田宝珠赐给瑞王,就做个……庶妃吧。”
瑞王庶妃比之侧妃低一等,在皇子的后宫来说,品阶算不得低。
“是。”
高义连忙应下。
“给瑞王赐婚,这是大喜事。”康王乐呵呵地笑道:“皇弟不如应了我前几日的请求,成全了杜大人和镇国公府的四姑娘,也算是好事成双啊。”
赵铅华交代他的当天,他便去宫里找了乾正帝。
乾正帝並未当场答应,只说考虑考虑。
这会儿,乾正帝给谢淮与赐婚,他正好趁著这股春风將事情给办了。
这般无关紧要的事,他也不想惹赵铅华生气。不过多费几句口舌罢了,无伤大雅。
那个杜景辰看起来还不错,或许能为他所用?
“皇兄素来只管玩乐,诸事不理,此番怎么如此关心杜卿的婚事?”
乾正帝缓声询问。
他目光落在赵元澈脸上。
赵四姑娘是赵元澈的庶妹,不知他有何看法?
可惜,赵元澈端肃著一张脸,什么情绪也没有。
“我哪是关心他啊?”康王一脸无奈:“这不是我家王妃,她当初在府里的时候,和四姑娘最要好。四姑娘的婚事,她当然要操心,所以才求我来求陛下一个恩典,陛下就成全她吧。”
他露出一脸諂媚的笑,站起来躬身行礼,卑躬屈膝的模样看著很没出息。
“赵爱卿,康王说的是你的庶妹吧,你怎么说?”
乾正帝见赵元澈一直不说话,乾脆开口询问他。
“臣凭陛下做主便是。”
赵元澈垂眸回他。
“你啊。”乾正帝摇摇头:“惯是如此,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赵元澈抿唇没有说话。
杜景辰成亲,自然是喜事。
“你们去转转,朕进去歇息片刻。”
乾正帝站起身来。
皇后连忙跟著起身,上前扶住他。
两人並肩从亭中走出,往宫殿而去。
“回头,我买些药和滋补品,让人送去你那儿。”
长廊下,姜幼寧已经为苏芷兰包扎好伤口。
她看著苏芷兰被白纱布包著的手,很是过意不去。
苏芷兰替她挡了灾祸,吃了苦头。
她不知要怎么补偿她才好。
“这点小伤无碍,你別往心里去。”
苏芷兰笑著摆摆手。
“这疤会留下疤痕。”姜幼寧顿了顿道:“我认得一个大夫,他那个去疤痕的药很好用。回头我去求一些来给你用。”
她说得是张大夫。
只是这伤口看著深,不知疤痕能不能彻底去掉。
“只是手而已,又不是脸,就算留疤也没什么。”
苏芷兰摆摆手,不以为意。
“阿寧,你怎么样?”
杜景辰疾步而来,站在廊外,呼吸还有些急促。
他听到这边的消息,急著赶过来,侧腰伤口还痛著,一路疼出了一头的汗。
“我没事。”姜幼寧不由站起身来:“你快进来坐。”
她看出来,杜景辰脸色很不好。大概是走路牵扯到伤口了。
杜景辰见他无碍,顿时鬆了口气。
她没事就好。
“姜姑娘,这位是?”
苏芷兰的目光在姜幼寧和杜景辰之间来回,眼底有几分笑意。
“这位是杜景辰杜大人。”姜幼寧如梦初醒,又给杜景辰介绍道:“杜大人,这是我兄长后院的苏姨娘。”
她看苏芷兰怎么好像有些误会了?
“苏姨娘,有礼了。”杜景辰朝杜景辰深深一稽:“多谢你。”
方才已经听几个同窗议论过苏芷兰了,他大约认得。
这会儿瞧见苏芷兰手上的伤,便知是替姜幼寧挡的。
他鬆了口气,不曾多想便开口谢苏芷兰,感谢她替姜幼寧打了一灾,没让姜幼寧受伤。
“杜大人谢我什么?”苏芷兰掩唇笑起来,又看了姜幼寧一眼,意有所指道:“莫非你们……”
她看这二人,男的俊俏,女的更是美的不可方物,当真般配得紧。
“不是……”
姜幼寧正要解释。
此时,高义匆匆而来。
他的嗓音有些尖:“杜大人,真是叫我好找啊。”
“高公公。”
姜幼寧和杜景辰齐声招呼他。
苏芷兰也站起身来。
“不知公公找我,所为何事?”
杜景辰不解地看他。
难道是陛下让他来的?可陛下和许多重臣在亭中说话,怎会忽然想起他来?
“我来传陛下口諭。”
高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才去给瑞王传了旨意,又到处找杜景辰,真是累得够呛。
“臣接旨。”
杜景辰跪了下来。
姜幼寧和苏芷兰对视一眼,两人也陪著跪了下来。
“今有镇国公之第四女赵思瑞德容兼备,杜爱卿器宇不凡,二人堪称佳偶。赐二人永结秦晋,择吉日完婚,敬慎无违。”
高义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將乾正帝的口諭一字不差的说出。
杜景辰跪在地上,听著他的话一时只觉脑中嗡嗡作响,耳朵里也是轰鸣不已,只觉自己听到的一切都不真实,像是在梦中。
陛下赐婚?
把赵思瑞赐婚给他了?
娶赵思瑞?
这於他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怎会如此?
姜幼寧听闻高义之言,一双漆黑的眸子睁得圆溜溜的,嘴巴都惊讶的微微张开。
陛下居然给杜景辰和赵思瑞赐婚了?
还这么突然。
她能猜到,这必然是赵思瑞想方设法得来的结果。
可赵思瑞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下,赵思瑞可是如意了。
就是不知道杜景辰心里如何想?
她扭头有些同情地看向杜景辰。
其实,杜景辰怎么想的现在都不重要了。
这是陛下赐婚,杜景辰根本不能拒绝,只有奉命行事。
她同情他,不为別的。
一个人被迫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度过一生一世,那该是怎样的煎熬?
一辈子太长太长了,她想想都觉得难受。
她不敢再往下想,如果她被迫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人,日子会是怎样的?
那大概还不如绞了头髮做尼姑,青灯古佛过一生吧?
苏芷兰神色平静,低头理清了其中的关係。是把镇国公府的赵思瑞赐婚给了这位杜大人?
那姜幼寧呢?
她不由转头看姜幼寧。
但见姜幼寧明净的脸上只有惊讶,还有几分同情,並未见伤心。
她心中一动。
这两人之间,姜幼寧好像並未动心,杜景辰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
高义低头看著杜景辰,一时没有说话。
姜幼寧反应过来,拉了拉杜景辰的袖子,小声提醒他:“快谢恩。”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既是皇帝赐婚,杜景辰就算再不愿意,也得谢。
不谢恩就是大不敬。
杜景辰脸色煞白,一个头磕了下去,言语间极虚弱。
“臣谢陛下赐婚。”
“杜大人,起来吧。”高义点点头:“差事了了,我去陛下面前復命了。”
他说罢,转身快步去了。
杜景辰头仍然磕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起来吧,杜大人。”
姜幼寧看得於心不忍,伸手去扶他。
苏芷兰默默嘆了口气,又是一个可怜人。陛下为什么总喜欢乱点鸳鸯谱呢?
杜景辰在姜幼寧的搀扶下,抬起头来。
“你没事吧?”
姜幼寧看到他脸白如纸,一时担忧不已,关切地望著他。
他受伤伤了元气,身子还没有大好,又遭这样的打击,只怕一时难以承受。
杜景辰缓缓转过脸来,看到她稠丽乖恬的脸儿,漆黑如点墨般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他心口猛的一痛,喉间涌起一股血腥气,他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陛下赐婚,他吐血。
若传出去,他在朝堂之上恐怕再没什么前途可言。
可他要怎么接受?
娶不到姜幼寧,他寧可不娶妻,也不会去娶赵思瑞的!
他本来就打算好了,会默默守护姜幼寧的。
赵思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气怒交加,一时急火攻心。只觉眼前一黑,尚未站起的身子一下朝前跌倒,竟昏厥了过去。
“杜大人,杜大人……”
姜幼寧嚇了一跳,慌忙扶住他。
苏芷兰也急忙伸手帮忙。
馥郁见状衝过去,將杜景辰从自家姑娘手中接了过来:“芳菲,你快去请太医……”
“杜郎,你这是怎么了?”
赵思瑞才得了赐婚的消息,欣喜若狂,正到处找杜景辰。
她想猜到杜景辰会来找姜幼寧,奔跑过来恰好瞧见杜景辰晕倒的一幕。
她顾不得绕路,直接不顾仪態从长廊外跨了进去,满心焦急去查看杜景辰的情形。
馥郁求之不得,径直將杜景辰交给了她。
“我们走吧。”
姜幼寧后退两步,招呼苏芷兰。
这里没有她们什么事了。
人已经交给了赵思瑞。他们才被陛下赐了婚,赵思瑞照顾杜景辰天经地义。
赵思瑞那么喜欢杜景辰,不会让他有事的。
她再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惹火烧身。
两人走远了一些。
姜幼寧才对苏芷兰开口道:“苏姨娘,你在这里等兄长吧。我先走了,到集市上去买些东西。”
她在这儿待了有一会儿了,现在杜景辰晕过去了,又有赐婚的事,眾人正议论得欢,没有人会留意到她。
这正是她离开的好机会。
“你不再玩一会儿?”
苏芷兰有些不舍。
姜幼寧走后,就没人和她说话了。
“我回府之后,给你送药。”
姜幼寧不欲久留,同她说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姑娘,芳菲还没跟上来。”
馥郁回头瞧了瞧。
方才给苏芷兰清理伤口,芳菲打了水来,这会儿送盆去了。
“我们到马车那里等她。”
姜幼寧脚下没停。
芳菲回来找不见她们,自然会到马车那里去的。
果然,两人上马车等了没一会儿,芳菲便到了。
“姑娘。”她快快的走上前,上了马车。
“坐好。”姜幼寧示意她坐下,朝外道:“馥郁,走吧。”
馥郁答应一声。
“姑娘,我方才从那边过来,听见他们在议论。陛下今日不只给杜大人和四姑娘赐了婚,还赐了一门亲事呢。”
芳菲身子前倾,迫不及待的將才听来的消息说给她听。
“还有谁?”
姜幼寧不由得好奇,抬起乌眸看著她。
“是瑞王殿下。”芳菲一脸神秘:“您知道,赐得是谁家的姑娘吗?”
姜幼寧不由一怔。
谢淮与吗?
今日陛下兴致真是好,竟然连赐两门婚事。
“你快说吧,別卖关子了。”
不等姜幼寧开口询问,便听馥郁在外头催促她。
芳菲不由笑起来,朝姜幼寧道:“姑娘认识,就是那个田姑娘,今日想对你动手那个。”
姜幼寧闻言不由惊奇:“你说田宝珠?他要做瑞王妃了?”
他们两个,怎么凑到一处去了?
方才,她忙著给苏芷兰包扎,没有留意谢淮与和田宝珠那边的情形。
但她也知道,谢淮与是在训斥田宝珠。
怎么突然就被赐婚了呢?
“对,就是她。但不是王妃,是庶妃。”芳菲点头,又感慨道:“这世上的事真是想不到,谢淮与才训斥那田姑娘呢,田姑娘就要进瑞王府了。”
“她想欺负我家姑娘,瑞王殿下厌恶她,等嫁过去可有她好日子过的。”馥郁在外头冷哼了一声,又骂道:“活该。”
“今日可嚇死我了。”芳菲拍了拍心口:“要不是苏姨娘,那线轴就划到姑娘脸上了,留下疤痕可怎么好?”
她当时就想到了静和公主的下场。
静和公主贵为公主,什么祛疤药没有?到现在脸上还留著疤呢。
她真怕姑娘也变成那样。
“对了,姑娘。”馥郁想起什么来,回头朝著马车內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您別和苏姨娘走太近。”
苏姨娘是主子的小妾,姑娘越见她只怕会越伤心。
再说,人心隔肚皮。
谁知道苏芷兰心里想的什么呢?哪有那么好的人?
“你疑心她什么?”姜幼寧朝外道:“要不是她,我的脸就被划伤了。”
她对苏芷兰是心怀感激的。且她原本就不討厌苏芷兰,只觉得苏芷兰是被陛下赐到赵元澈身边的,也是不得已。
现在看苏芷兰,更觉得她是个难得的通透人,清醒得很。
“我的好姑娘,你有没有听过苦肉计?”馥郁道:“您觉得,她会不喜欢世子那样的人吗?她现在这样同您好,不过是不知道您和世子……”
她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抬手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
原本是想同姑娘说,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怎么又扯到姑娘的伤心事上去了?
而且,这话也不能宣之於口,叫人听了去不免坏了姑娘的名声。
姜幼寧听她之言,一时怔住。
馥郁说得没错。
苏芷兰再好,终究是赵元澈的妾室。愿意和她走得近,是建立在不知道她和赵元澈之前那些事儿的基础上的。
她心惊了一下,手也微微发抖。
大概是这些日子没睡好,她脑子糊涂了,竟妄想和苏芷兰成为朋友。
她闔上眸子,深深嘆了一口气。
*
“父皇,让我进去,我要见父皇!”
谢淮与在行宫大殿大门外,大声喧譁。
“殿下,殿下,爷爷,唉……求您別吵了,陛下刚进去歇下……”
高义嚇得满头大汗,拦著他连连朝他作揖。
几个侍卫紧隨其后,也拦著谢淮与。
“你闪开,我要见父皇!”
谢淮与不依不饶,抬手推他。
“殿下……您饶了奴才吧,等陛下睡醒了……”
高义恨不得给他跪下。
谢淮与哪里肯依?
好端端的,父皇忽然给他赐了个女子。
那女子想欺负阿寧,才被他训斥过。他怎么可能要?
他现在就要进去,当面回绝了父皇。
“谁在外面喧譁?”
乾正帝的声音传了出来。
“父皇,是儿臣!”
谢淮与扬声回话。
高义抬手擦汗,回头看殿內方向。
“进来吧。”
乾正帝开口吩咐。
“闪开。”
谢淮与一把扯开跟前的高义,大跨步走进殿內。
乾正帝正坐在御榻上,语气似有责备:“朕才要睡著,便被你吵醒。”
他这般说著,但並未真的动怒。
“父皇好端端的来踏青,看看行宫的好风光便是。何故突然给儿臣赐个女子?”
谢淮与也不行礼,大剌剌的在他面前的八角凳上坐了下来。一副不给他个说法,他就不罢休的模样。
“你岁数不小了,后宫总是空置著。太子像你这样大时,不仅娶了太子妃,左右侧妃也都已经有了。”乾正帝没好气道:“朕给你赐个庶妃,还不是应当?”
“儿臣不要。”谢淮与一挥手,语气决然:“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开什么玩笑?
除了姜幼寧,他谁也不要。
现在,赵元澈身边有了人。
这一点,他是占上风的。在姜幼寧眼里,他就是洁身自好的。那他胜算不又大了?
他才不要什么田宝珠地宝珠的,长得乾巴巴的,比不了他家阿寧掉下的一点美貌。
“朕的口諭不是儿戏,哪有隨意收回的?”乾正帝不紧不慢地道:“朕看那女子不错,你后宫也该有几个人,开枝散叶。”
“父皇看她不错,那父皇自己收了唄。”
谢淮与手搭在腿上,坐没坐相,抬头和他顶嘴。
“放肆!你听听你说得什么?”
乾正帝呵斥他。
“本来就是。”
谢淮与不服气的撇了撇唇。
老头子觉得好,老头子自己收了不行吗?反正他不是一直觉得自己老当益壮吗?
“朕这样安排,也是为你好。”乾正帝缓和了语气:“那田伯谦是太子的人,他的女儿做了你的庶妃,太子那边至少不会那么信任他,他也不会对你动手。朕待你如何,你心里难道没数?朕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这会儿,他没有帝王的威仪,倒像个苦口婆心的寻常父亲。
谢淮与垂著眼睛,一时没有说话。
田伯谦是太子的人,他当然知道。娶了田宝珠对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是瑞王,不是寻常儿郎,不能总想著儿女情长的事。你一心只惦记著镇国公府那个养女,想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不是?”
乾正帝盯著他,脸色冷了下来。
谢淮与猛地抬头看他:“父皇想说什么?”
他觉得不妙。
老头子好像要对阿寧不利?
“朕不管你和她之间的事。”乾正帝坐直了身子,抬著下巴道:“你身为皇子,理当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谁若想独占你一人,朕不会放过她。”
“父皇若是动她,就等著丧子吧。”
谢淮与霍然起身,丟下一句话转身便往外走。
“逆子,你这逆子。”乾正帝抓起桌上的茶盏,朝他丟去:“朕明日便让人將田宝珠抬到瑞王府去。”
这门亲事,谢淮与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赵元澈在什么地方?”
谢淮与一出大殿的门,就问南风。
“带著他那个妾室,往那边去了,大概是回府……”
南风伸手指了指。
话还没说完,谢淮与便径直朝他手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殿下,殿下……就是一个女子而已,您不喜欢就养在王府里,不去见她不就行了……”
南风想拦著他,又不大敢。
他知道殿下的心思,一心只有姜姑娘。可陛下有陛下的权衡,不可能全由著他家殿下的。
让田宝珠做殿下的庶妃这件事,固然少不了镇国公世子的手笔,但归根结底,还是陛下想这么做。
他家殿下这会儿正在盛怒之中,只怕追上去要和镇国公世子打起来。
这行宫里这么多人,真动起手来像什么样子?
谢淮与哪里理会他?步伐极快的追了出去。
前头,赵元澈正带著苏芷兰行走在园中的小径上。
“赵元澈,站住!”
谢淮与脱口叫住他。
赵元澈闻声停住步伐,回头看他:“瑞王殿下有事?”
苏芷兰也跟著站住脚,等在他身后,朝谢淮与行了一礼。
“今日之事,是你唆使的吧?”
谢淮与走近几步,难得没了平日的散漫不羈,目光咄咄逼人。
赵元澈分明就是自己纳了妾,也见不得他好,才出这样的阴招。
“殿下说什么,下官听不懂。”
赵元澈微微挑眉,素来没什么情绪的面上,竟有了一丝疑惑。
“你別装了!”谢淮与看他这样更来气,还不如面无表情呢:“让父皇把田宝珠赐给我做庶妃的事,是不是你从中搞鬼?”
赵元澈这哪是疑惑?分明就是挑衅。
“忘记恭喜殿下,王府中要添新人。”
赵元澈语调平缓,却字字诛心。
“你干的好事。我给你送一个,你也给我送一个是吧?”
谢淮与恨得牙痒痒,目光落在苏芷兰身上,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赵元澈这廝还真是睚眥必报,阴谋诡计一箩筐,坏透了。
苏芷兰做他的小妾才几日?他就给他弄来个庶妃!
真是好样的。
“殿下不必谢我,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赵元澈注视他,素来清冷淡漠的人,唇角竟勾起淡淡的弧度。
“我谢你?你给我等著。”
谢淮与盯著他,被他气笑了。
赵元澈哪只眼睛看到他谢他了?
不就是一个庶妃吗?他不碰就是了。来日方长,他就不信他弄不过赵元澈。
看谁能笑到最后。
“告辞。”
赵元澈朝他微微欠了欠身子,转过身姿態从容的去了。
谢淮与盯著他的背影,舌尖顶了顶腮,思量片刻抬步便往前走。
“殿下,您去哪儿?”
南风连忙追上去。
他暗暗鬆了口气。还好殿下还有理智,没有当场和镇国公世子动起手来。不过这祖宗,这会儿又要干什么去?
“去找阿寧。”
谢淮与头也不回,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