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朝还想再拍闺女一下，却被她轻巧地躲开了。
    李恬回头做了个鬼脸，跑回了自己屋。
    “舅舅，昨天早上，恬恬把说你坏话的郭麟狠狠揍了一顿。”
    小闺女这么维护他的吗？
    李源朝心里美滋滋的。
    “恬恬没受伤吧？”
    他昨晚回来的时候，李恬已经睡了，连话都没能说上。
    “恬恬单方面吊打郭麟，拿著桌球拍抽他屁股。”
    桌球拍抽屁股？！
    郭麟他爹估计都捨不得这么教训孩子吧。
    李源朝很不厚道地大笑了几声。
    不愧是他闺女。
    才练了一年，这战斗力就飞跃了。
    “恬恬，你现在可以啊，厉害！”
    李恬哼了一声。
    把书包往李源朝手里一塞，挺胸仰头走了出去。
    李源朝提著书包乖乖跟上。
    等追上闺女后，李源朝还不忘传授传授过来人的经验。
    “闺女，你找的武器不错，揍人的地方也对，那里肉厚，就算是皮开肉绽，也不会留下什么大毛病。”
    李恬骄傲地听著，心情挺好。
    这样捧场不拖后腿的家长，算是很难得的。
    若是李源朝敢说她不该打人，那下次遇著这样的事儿，她绝对不会再出头。
    打人，也挺累的。
    “李源朝，你在家也管管你闺女，把我儿子屁股都打烂了，肿得都没法坐了。”
    既然郭麟妈妈是衝著李源朝来的。
    李恬便没有吱声。
    “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我闺女的手也肿了呢，都没法写字了，你说哪个更严重？”
    “现在提个书包都费劲。”
    郭麟妈妈气得差点跳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源朝一个大男人这么能狡辩。
    他若是说个软话，这事儿也算过去了。
    偏偏还要打倒一耙。
    本就生气的她，更气了。
    “李恬，你伸出手来，我倒是要看看你的手肿了没有！”
    李恬自然不会乖乖伸手。
    她的手好著呢，伸出来不就打李源朝的脸了嘛。
    “阿姨，打架是昨天的事儿，昨日事昨日毕。”
    “我手昨天肿，难道我们不治疗吗？”
    “现在看手，不能说明问题。”
    郭麟妈妈见说不过就要自己去拽李恬的手。
    李恬能傻乎乎站在那里吗？
    当然不能。
    “哥，帮我背书包。”
    话声飘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跑没影了。
    “就你闺女这样子，像是受伤的？你瞅瞅我儿子，走路都不利索。”
    郭麟走路的姿势实在不太好描述。
    像是拖著一条废腿在挪动。
    李源朝憋著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孩子都这样了，你怎么不背著呀。”
    “哦，也对，你一个女同志可能背不动，为民呢？他怎能这么不顾家，工作是忙不完的。”
    “不好意思，我这身体还没完全恢復，帮不了这个忙。”
    李源朝把书包塞给李子龙后，掉头开始往回走。
    步子轻盈，颯沓如流星。
    不管郭麟妈妈再说什么难听的，他也听不见了。
    李子龙提著书包去追跑远了的李恬。
    路上只留下了怒气冲冲的郭麟母子。
    郭麟妈妈不仅没出气，还气上加气。
    郭麟更气，不仅气李家父女俩不要脸，还气老妈窝囊废。
    “你没事招惹他们干嘛，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
    “白白让人看笑话。”
    听到这话，郭麟妈妈总算有了出气口。
    “我为了谁，还不是想帮你出口气，你不仅不领情，还怪上我了！”
    郭麟半点不让。
    “不怪你，怪谁！”
    “你又不工作，照顾我一个都照顾不明白，看我不找爷爷去告状。”
    郭麟妈妈晃了晃大波浪，伸手指向郭麟。
    “告，你现在就去告。”
    “你爷爷若是看不上我，难道就能看上你？咱俩才是一体的。”
    “你自己不好好上进，我又怎么母凭子贵？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答应留在家里。”
    郭麟撇撇嘴。
    “你一个唱戏的，能嫁进郭家，不就凭著你这张脸嘛。”
    “你不照顾我，我也饿不死。”
    “我再有出息，你也还是个唱戏的。而且你几年不练功了，还能上台吗？”
    “现在离开郭家，你连个唱戏的都不算了。”
    郭麟妈妈还想爭辩，但看见人影便闭了嘴。
    走过去给郭麟当起了拐杖。
    都羡慕她嫁的好，可谁能体会她受的气呢。
    连亲生儿子都瞧不上她。
    “小军，你也这么看待妈妈吗？”
    虽然听得不完整，但杜鹃听到了那母子俩尖锐的对话。
    哪里像是母子俩。
    袁军赶紧拉住了妈妈的手。
    “妈，我没这样想过，有你陪在身边，我很幸福。”
    “恬恬没有妈妈，子龙和楠楠的妈妈也不在身边，跟他们一比，我真的很幸福。”
    儿子的尊重和依恋让杜鹃心里热乎乎的。
    “我会好好上进，不给你们丟脸。”
    袁军將脸凑在妈妈的手里蹭了蹭。
    “妈，你上进应该是为了你自己，过你自己喜欢的生活。”
    “我会好好学习，成为你的骄傲。”
    杜鹃反过来紧紧握住了儿子的手。
    以前见了时髦洋气的郭麟妈妈，杜鹃总是自卑地低下头，连话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
    当然，郭麟妈妈也不会跟她说话。
    甚至都不会正眼看她。
    但现在，杜鹃不再那么想了。
    郭麟妈妈的高高在上，大约是强撑起来的体面。
    她有丈夫的尊重，儿子的爱戴，完全有在大院立足的底气。
    只要认真生活，不比任何人差。
    “你这些话都是听恬恬说的吧。”
    袁军嘿嘿笑了两声，这也就是回答了。
    “你们虽然不是同学了，但还是好朋友，一定好好相处。”
    “恬恬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也一定得衝上去，可不能袖手旁观。”
    袁军自然愿意帮忙，但也不想妈妈误会李恬的实力。
    他都不敢夸下海口能那样教训郭麟。
    “妈，恬恬现在可厉害呢，我都不一定打得过她。”
    昨天那一架，早传遍了大院。
    想想一个小姑娘压在男孩子身上打人屁股就挺好笑。
    等她小闺女长大，也得这么培养。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妈，我记住了。”
    ......
    母子连心，但也不是所有的母子关係都健康、正常。
    有的亲密无间，有的越行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