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动手。”
苏天放压低声音,语气冷硬,“老宅的安保系统是我半年前刚换的,布局我比谁都清楚。”
到时候在集团那边做手脚,把保鏢全调过去。
你就带两个人过去,直接动手。
听完苏天放的计划,赵奎的脸瞬间煞白。
他在苏家待了不少年头,一直死心塌地为苏天放卖命。
虽说乾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但大多是帮他对付生意上的对手。
上次帮著对付小欣,就让他惴惴不安了许久。
后来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过是听命行事,不过是为了养家餬口罢了。
可即便如此,他每夜依旧被噩梦缠身。
小欣没找到的那些日子,赵奎总能梦见她。
梦里的小欣全身湿透,乌黑的头髮贴在苍白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总是满含哀怨地看著他。
以至於后来得知小欣没死,他竟偷偷庆幸了好久。
赵奎有时甚至会想,小欣怎么折腾都死不了,是不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苏天放的所作所为了。
可如今,苏天放竟然让他去对老爷子下手!
“可是李管家那边怎么办?”
赵奎面露难色,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李管家就是只老狐狸,最擅长察言观色,为人又格外机敏。
这几年老爷子身体不好,他几乎寸步不离苏宅。
“他儿子,今天会出车祸。”
苏天放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那笑意看在赵奎眼里,只觉得毛骨悚然。
李管家的儿子在集团物流部当主管,今天本就该亲自去码头接一批重要货物。
赵奎瞬间明白过来苏天放话里的意思。
“天黑之后,码头那边就会出乱子。”
苏天放继续说道,“到时候李管家会赶去医院看他儿子,保鏢会被派去处理码头的事。”
他抬眼看向赵奎,语气篤定,“那时候,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真要做到这一步吗?”
赵奎还是满心犹豫,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赵奎!”
苏天放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
“別忘记了,你老妈和你女儿这两年,都是靠什么活的!”
赵奎的心狠狠一颤。
苏天放虽然没明说,但他清楚,这又是在拿他的家人威胁他。
满心愤怒,却偏偏没有半分选择的余地。
赵奎比谁都清楚,苏天放这人疯起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他不是不想退,是根本没有一丝退路。
“苏少,我没別的意思。”
赵奎瞬间换上諂媚的笑脸,弓著腰说道,“您放心,我一定按您的吩咐办。”
脸上笑著,心底却越发沉冷,像坠了块冰。
老母亲的慈祥和女儿的笑脸,不断在他眼前交叠,刺得他眼睛生疼。
“赵奎,我就是信你,才把这事交给你。”
苏天放的语气稍稍缓和,带著几分利诱,“前两天那笔款,到帐了吧?
这件事做完,我再给你打五百万。
你要是想让你女儿出国定居,我也能帮你安排。”
他用极为鬆弛的语气,在这诡异压抑的气氛里,给赵奎描绘著一个看似美好的未来。
“你女儿该上初中了吧?听说成绩很不错,这孩子,有前途。”
苏天放继续说道,“你一个人冒点险,换孩子的大好前程,换老母亲安享晚年,何乐而不为?”
再说了,天塌下来有我兜著,你怕什么?
“苏少,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赵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语气无比认真。
他没读过多少书,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身手好,性子“忠诚”。
对家人忠诚,对老板,也向来如此。
所以哪怕他偶尔觉得苏天放有些事做得太过火,也只敢在心里悄悄质疑几句。
等到下一次,对方再让他去做那些糟心事,他依旧会乖乖照做。
也正因如此,苏天放才会一直包容他的一些小过错。
因为这代表著,这颗棋子,今后能更好拿捏。
“好,那晚上就按计划动手,找两个可靠的人。”
苏天放瞥了一眼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就他们两个吧。”
……
凌晨一点,苏家老宅周围静得可怕。
苏峰素来喜静,当年建老宅时,特意选了块远离人群的地方。
整座老宅占地一千多个平方,门口绿荫成林,花团锦簇。
平日里从公路边开车上来,还要走好几分钟的路程。
此刻夜色浓黑,周围树影婆娑晃动,只能听见树叶摩挲的沙沙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当真是月黑风高夜。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口。
“一个小时前,李管家的儿子出了车祸,已经被送进重症监护室了。”
赵奎压低声音,跟身边的人说道,“码头那边著了火,逮到了好几个人,苏少已经把这边的保鏢全调过去了。”
“好几个人?是我们的人扮的吗?”
手下老黑低声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
“你傻啊。”
赵奎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怎么会是我们的人?是荣恆集团少东家的人。”
说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们这位老板,心思当真是縝密到了极致。
荣恆集团是苏氏多年的死对头,生意上向来明爭暗斗,互不相让。
下午的时候,苏天放就让他带著人,去点了荣恆少东家的一个货仓。
这位荣恆少东家和苏天放,早就因为码头的归属问题积怨已久。
对方还曾放话,早晚要烧了苏家码头的货仓。
所以苏天放料定,只要他先挑起事端,对方必定会用同样的手段报復。
这样一来,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调走苏峰身边的人,把他们都带到码头,製造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苏少这脑子,也太聪明了。”
老黑不由得低声称讚,满眼佩服。
“別废话,动手。”
赵奎看了他一眼,又朝后座的另一个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下车。
三个人鬼鬼祟祟地推开车门,躡手躡脚地摸向老宅,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没有月光,花园里的路灯只散发出微弱的光亮,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李管家虽然不在,但老宅还有个看门的保安。
那傢伙年纪不大,三十来岁的样子。
年轻虽是资本,却也藏著不少弊端,比如粗心,比如散漫。
赵奎早就摸清了这人的底细,是李管家的远房亲戚,平日里总爱狗仗人势,上班时也滑头得很。
夜里没事的时候,他就窝在保安房里刷手机,到点就睡,压根不会多管閒事。
毕竟老宅里平时有那么多保鏢,真要有事,也轮不到他一个看门的。
赵奎按照苏天放给的密码,抬手就打开了老宅的大门,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紧接著,三人又悄悄潜入保安房,一棍子就將那名保安打晕过去,又用黑布蒙上他的双眼,將他五花大绑起来,扔在角落。
老爷子的房间在二楼。
赵奎看了一眼走廊里的摄像头,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径直走了过去。
整个安保系统,包括监控,早就被苏天放的人破坏殆尽了。
“去老爷子的房间。”
赵奎沉声道,语气里竟莫名多了几分异样。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这一刻心里竟有些莫名的兴奋。
为了那五百万。
赵奎在心底默默念著,给自己打气,隨后抬脚,悄无声息地往二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