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长缨的忍耐即將达到极限,右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摸向腰间枪套的瞬间。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特战队员们看著太上皇那逐渐猩红的眼睛,冷汗顺著脊背往下流。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下一秒產房里还没有动静,这位天下无敌的暴君真的会开枪把这扇门给轰烂。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產房里,阿雅那压抑的呼声骤然停止。
死一般的寂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钟。
紧接著。
“哇——!”
一声清脆、洪亮,仿佛能穿透九霄云外的婴儿啼哭声。
毫无徵兆地在门后炸响。
那哭声中气十足,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在空旷的医院走廊里来回激盪。对於赵长缨来说,这声音简直比北凉最响亮的衝锋號还要动听一万倍。
赵长缨摸著枪套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得滚圆。
“生了?”
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声音乾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
旁边的老丈人王翦,原本还在慢条斯理地敲著拐杖。
听到这声啼哭,老將军猛地站起身。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绽放开一朵灿烂的菊花。
“好!好啊!”
王翦激动得直拍大腿。
“这哭声,一听就是个底气十足的將种!”
隨著那声啼哭,產房厚重的白色大门终於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一个戴著口罩、浑身都被汗水湿透的护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她甚至没顾得上摘掉口罩,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赵长缨面前。
“恭喜太上皇!贺喜太上皇!”
护士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脱,带著明显的颤音。
“母女平安!圣后娘娘给您生了一位健康、漂亮的小公主!”
“母女平安……”
赵长缨机械地重复著这四个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压抑在心头几个时辰的恐怖压力,那种可能失去挚爱的绝望恐惧,在这一瞬间。
犹如冰川融化,彻底崩塌。
“哈哈哈哈哈!”
赵长缨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狂野到极点的嘶吼。
这吼声里没有杀戮的戾气,只有一种最纯粹、最原始的属於一个父亲的狂喜。
声波震盪。
走廊顶部的几盏白炽灯,竟然被这股无形的音波震得忽明忽暗。
“我赵长缨有女儿了!”
“老子有小棉袄了!”
他像个发疯的少年一样,在走廊里原地转了两圈。
然后,他那无处发泄的激动情绪,终於找到了一个出口。
赵长缨猛地转身。
右拳紧握,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带著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內力。
他毫不犹豫地,一拳狠狠砸向旁边那堵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承重墙。
“轰——!!!”
一声巨响,犹如平地引爆了一颗高爆手雷。
整栋皇家医院的大楼,都在这一拳之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坚硬的墙面瞬间龟裂。
无数碎石和粉尘如子弹般向四周飞溅。
一个直径超过半米、深不见底的恐怖大坑,赫然出现在那堵承重墙上。甚至能看到里面被硬生生砸断、扭曲变形的粗大钢筋。
走廊里的特战队员和护士们,被这惊天动地的一拳嚇得集体后退了一步,目瞪口呆。
这特么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
生个孩子而已,太上皇差点把医院给拆了!
王翦看著那个大坑,眼皮狂跳。
“你这疯小子!”
老將军气得鬍子直哆嗦,指著赵长缨破口大骂。
“老婆孩子在里面,你在这搞强拆?想把楼弄塌了把我们全埋里面吗!”
赵长缨完全不在乎老丈人的骂声。
他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灰尘,连看都没看那个被砸烂的墙壁一眼。
“铁牛!”
赵长缨大吼一声。
“末將在!”铁牛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回应。
“立刻传令全军!”
赵长缨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大夏境內,所有军区、驻地、远洋舰队!”
“不管他们在干什么,全部给老子鸣炮九十九响!为我大夏长公主庆生!”
铁牛兴奋地行了个军礼,转身就往通讯室跑。
赵长缨没有再多做停留。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
然后,他迈著那只穿著袜子、还有一只穿著皮靴的脚,步履匆匆、甚至有些跌撞地衝进了產房。
產房內。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
阿雅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她那头原本柔顺的长髮,此刻被汗水完全浸透,杂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那张曾经冷艷绝伦的面庞,此刻透著一种让人心疼的虚弱。但她的眼底,却散发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的母性光辉。
在她身旁。
一个小小的、被柔软的明黄色绸缎包裹著的婴儿,正闭著眼睛,偶尔挥动一下粉嫩的小拳头。
赵长缨放慢了脚步。
他生怕自己沉重的脚步声,会惊扰了这个刚刚降临人世的小生命。
他走到床边。
没有去看那个婴儿,而是直接半跪在地上。
双手轻柔地握住了阿雅那有些冰凉的手。
“老婆,辛苦了。”
赵长缨的声音沙哑。
他低下头,將脸深深地埋进阿雅的掌心。
这位双手沾满鲜血、镇压了全球的无敌帝王。
在这个最虚弱的女人面前,竟然像个孩子一样,肩膀微微耸动著。
一滴滚烫的泪水,顺著他的眼角滑落,砸在阿雅的手背上。
阿雅虚弱地笑了笑。
她抽出手,轻轻抚摸著赵长缨那乱糟糟的头髮。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阿雅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快看看咱们的女儿。”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襁褓上。
“护士说,她长得像我。”
赵长缨这才抬起头,红著眼睛,小心翼翼地凑到襁褓前。
小婴儿还没睁开眼睛,皮肤红扑扑的。
她的小鼻子小嘴巴,简直就像是从阿雅脸上复製下来的一样,精致得不可思议。
赵长缨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
他想要去碰碰那粉嫩的小脸蛋,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怕自己手上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会刮伤了这吹弹可破的肌肤。
“这小丫头,真好看。”
赵长缨傻笑著,眼里的泪水还没干,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比核平那臭小子刚出生的时候好看一万倍。”
远在京城御书房。
正在疯狂批阅奏摺的赵核平,突然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
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
京城九门方向,驻扎的卫戍部队,突然毫无徵兆地齐刷刷鸣放起了礼炮。
“轰!轰!轰!”
炮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赵核平手中的硃砂笔猛地停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方天空中炸开的绚烂烟花。
他那张向来冷酷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看来。”
少年皇帝低声呢喃著。
“大夏的长公主,降生了。”
赵核平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书案前。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笔走龙蛇地写下了几行字。
既然妹妹出生了。
那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就在赵长缨装完深沉准备回战舰时,后方传来急电:阿雅羊水破了,即將临盆!天下无敌的太上皇瞬间慌得像个找不到北的傻狍子,连鞋都跑掉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