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观海又想了想，话又说回来，我们华国外交官也不是吃素的。
    斗心眼子？我们怕过谁来？
    想想耿主任那样的，几时见过他吃亏？
    “母液是来了，但这玩意儿不能直接用。”
    王国栋停下脚步，回头看著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储罐阵列，眼里冒著精光，
    “得稀释，还得加乳化剂、助剂，让药效能死死地扒在那些菌丝上。咱们得就地建个厂！”
    “建……建厂？”钱观海的眼角疯狂抽搐，“老爷子，您別嚇我！
    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儿给您变个化工厂出来？”
    “谁说要变了？”王国栋一瞪眼，指著不远处正在休整的工兵营，
    “那不都是现成的设备和人手吗？
    给我把模块化的反应釜、搅拌机、灌装线全拼起来！我图纸都画好了！”
    说著，他真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图纸，拍在钱观海怀里。
    钱观海低头一看，好傢伙，连管道怎么接，泵机放哪个位置都標得一清二楚。
    这老头子压根就没打算按部就班，他从一开始想的就是在这异世界里搞一套“made in china”的流水线！
    “还有个问题，”钱观海指著图纸上一个关键的环节，“稀释……得用水吧？
    这十万吨母液，就算按最常规的比例，那也得几百万吨水。
    这地方……哪来这么多乾净的水？”
    “谁说要用常规比例了？”王国栋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头，又迅速变成了十根。
    “一比十！就按一比十的比例来！”
    “噗！”钱观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一比十？！那兑出来的是药吗？那是王水！
    別说菌丝了，我怀疑圣树的树皮都得给它滋掉一层！腐蚀性太强了！”
    “腐蚀性强才好！就要它强！”王国栋唾沫星子喷了钱观海一脸，
    “那玩意儿是开了掛的绿巨人，你就得用反浩克装甲去干它！常规剂量，那是刮痧！我要的是开膛破肚！”
    “至於水嘛……”王国栋神秘一笑，拍了拍钱观海的肩膀，“山人自有妙计。”
    半小时后，精灵之森的临时营地里。
    月语带著几十名神情肃穆的精灵高阶法师，站在一片被工兵们新平整出来的巨大空地上。
    她们看著眼前那个由钢板和防水布临时搭建起来的、足有几个足球场大的巨型蓄水池，满脸都是问號。
    王国栋拿著个大声公，站在一个推土机的引擎盖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精灵朋友们！下午好！”
    “我知道，你们的植物系魔法，很神奇，很伟大！
    能催生万物，能沟通自然！”
    “但是！今天！我需要你们忘掉那些花里胡哨的！
    什么催生藤蔓、绽放花朵，都先放一放！”
    王国栋一挥手，指向那个空空如也的蓄水池，声如洪钟。
    “看见这个池子没有？”
    “现在，我需要你们，用你们的魔法，给我……造水！”
    “纯净水！蒸馏水！h-2-o！明白吗？除了水分子，什么都不要有！给我把它填满！”
    精灵们集体石化了。
    一名鬍子花白、看上去地位很高的精灵长老，颤巍巍地走上前来问道：
    “尊敬的……学者，您的意思是，让我们用沟通生命源泉的自然之力……凭空製造……没有生命力的死水？”
    这位长老，类似於蔷薇王国的邓布利多。
    无心权力爭斗，一心只扑在自己的研究上，就连火鬃造反这样的大事都不管不顾，如果不是为了救月亮树，怕是也见不到他。
    “什么死水活水的！”王国栋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这是为了救你们的圣树！药剂里不能有杂质，否则会產生不可预料的化学反应！
    我知道，你们可以的！
    蔷薇的宫廷法师都能做到，他才是个四级法师，你们哪个都比他强！”
    “来来来，看我示范！”
    说著，他让刘助理拿来一个玻璃杯，然后对著一位年轻的精灵法师招了招手。
    “小姑娘，来，对著这个杯子，放个『水球术』之类的。”
    那精灵法师一脸懵逼地照做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球出现在杯中。
    王国栋从兜里掏出一个便携tds检测笔，往水里一插。
    “嘀”的一声，屏幕上显示：187。
    “看见没有！187！杂质太多了！不行！”他把水泼掉，然后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
    “你们在施法的时候，心里就想著，纯净，乾净，除了水，什么都没有！再来！”
    精灵法师们面面相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个白大褂老头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水就水唄，要那么乾净为啥？最乾净不就是喝吗？
    唉……人家是为了救咱们的圣树，他说咋弄就咋弄唄！
    在王国栋不厌其烦、堪比驾校教练的“科学指导”下，精灵们终於憋屈地掌握了“量產纯净水”的技巧。
    於是，异世界最魔幻的一幕上演了。
    上百名精灵法师，排著整齐的方队，对著一个巨大的钢铁池子，闭目凝神，伸出双手。
    她们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环绕著淡绿色的自然光辉。
    下一秒，无数道清澈的水流凭空出现，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蓄水池中。
    那场面，壮观得跟大型音乐喷泉似的。
    不远处的工兵营长叼著烟，看得目瞪口呆，菸灰掉了半截都没发觉。
    “他奶奶的……这比咱们的消防车队出水还猛啊……”
    钱观海站在王国栋身边，看著蓄水池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的临时化工厂，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科学与魔法，以一种如此粗暴又和谐的方式，在这里完成了歷史性的握手。
    最终，当一百万吨调配完成的“超级农药”，灌满了这片平原上所有的储罐时，钱观海爬上了一座小山包。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银色罐体，在异界的月光下，组成了一片沉默而致命的钢铁森林。
    他默默地计算了一下。
    一百万吨……
    那是什么概念？
    如果把这些药剂换算成钢铁……
    钱观海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乖乖……这他娘的，是整整十艘航母的重量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能做到这个的，也就是……咱们的祖国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