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c929专机的机翼旁,在一万米的高空之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光点。
那不是飞机,不是飞弹,也不是任何人类已知的飞行器。
那是一团纯粹的光。
那光团在气流中急速拉伸、形变,眨眼间化作一只翼展超过三米的巨型光鸟。
它通体由那种乳白色的圣光凝聚而成,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边缘流淌著液態般的金色辉光。
它不需要引擎,不需要机翼切割空气,就那么违背空气动力学原理,轻盈地悬停在以八百公里时速飞行的专机旁。
那只光鸟转过头。
虽然它没有五官,但钱观海分明感觉到,那东西在“看”著他们。
那种被高维生物俯视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滋——塔台呼叫!仪錶盘受到强磁干扰!导航失灵了!”
驾驶舱门没关严,里面传来了飞行员有些变调的吼声,“那是什鬼东西?!雷达上根本没有显示!”
“別慌!”耿双回头衝著驾驶舱喊了一嗓子,声音沉稳,但我钱观海看得真切,这老狐狸背在身后的手也攥成了拳头,
“跟著那只鸟飞!那是人家给咱们派的『引路员』!”
光鸟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机身玻璃,直接在眾人心底炸响。
隨后,它双翅一振,留下一道绚烂的金色尾跡,朝著圣城的一角俯衝下去。
巨大的专机笨拙地调整著姿態,在这只神话生物的牵引下,乖顺得像个被牵著鼻子的老牛。
看著窗外那不断放大的白色巨城,钱观海一屁股瘫回椅子上,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下马威……”
他哆哆嗦嗦地捡起裤子上的牛肉乾,却怎么也塞不进嘴里了。
“这种手段,没有七级的实力是玩儿不出来的。
嘿!引路都找个高手?高手这么不值钱的么?”
耿双没接茬,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又对著反光的玻璃理了理鬢角。
飞机开始剧烈顛簸。
那种下降不是平滑的滑行,更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著机身,硬生生把这庞然大物往地面上按。
失重感让胃里的茶水直往嗓子眼顶。
几分钟后,起落架重重砸在地面上。
没有轮胎摩擦沥青跑道的刺耳尖啸,只有沉闷得像敲击石板的“咚咚”声。
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最终定格。
滑行停止。
舱內广播还没响,那种要命的静謐先一步笼罩下来。
钱观海解开安全带的手有点僵,他使劲搓了搓脸,硬挤出一丝狞笑:“行吧,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下去会会这帮神棍!”
舱门气压阀“嘶”的一声鬆开,缓缓外推。
一股混杂著昂贵香料和某种奇异花草的冷香,瞬间灌进了机舱,直接把那股皮革味和普洱茶味冲得乾乾净净。
耿双一马当先,脸上那副招牌式的职业笑容像是焊死在麵皮上,大步流星走下舷梯。
钱观海紧隨其后,右手一直若有若无地搭在后腰上。
脚刚踩实地面,钱观海眼皮子就是一跳。
来之前,他还在为飞机降落的跑道之事担忧。没想却到引起了希尔芙的嗤笑。
“去就是了,还能让你们下不来么?真当我们是落后文明呢?”
脚底下铺的,全是整块整块的一米见方的白玉石,严丝合缝,连根杂草都找不著。
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
而在这片白玉广场的尽头,两排身穿银色鎧甲的骑士,如同雕塑般分列两侧。
他们手里没拿枪,也没拿剑,而是竖著那种古老的骑士长枪,枪尖在烈日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这帮人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模一样,两百多號人站在那,愣是一点杂音都没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嗡——”
另外那架涂装低调的c929缓缓滑行过来,巨大的涡扇引擎捲起的气流吹得白玉广场上的旗帜猎猎作响,最后稳稳停在旁边。
舱门刚开,一股子更浓郁的圣洁气息就飘了出来,愣是把航空煤油味给压了下去。
希尔芙並没有急著下来。
她站在舱门口,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这熟悉的广场,直到看见那些单膝跪地的骑士,下巴才微微抬高了几分。
刚才在飞机上那个对著平板电脑发呆、对地球零食充满好奇的外国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位高不可攀的圣女殿下。
她提著繁复的裙摆,脚尖一点点踩著舷梯走下来,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讲究,仿佛脚下踩的不是金属梯子,而是通往神座的台阶。
走到耿双面前时,希尔芙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身后庞大的机身,用戴著蕾丝手套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起落架。
“耿主任。”
希尔芙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不得不说,你们这些没有丝毫魔力波动的铁壳子,倒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飞了这么远,竟然连点顛簸都没有,安静得出奇。作为凡人的玩具,算是做到极致了。”
耿双双手插在兜里,笑呵呵地点头:“殿下满意就好,咱们讲究的就是个用户体验。”
其实这趟来,耿双特意安排了两架专机。
一架拉著咱们自己的代表团团和安保人员;另一架专门伺候这位圣女殿下和她的隨从。
跟这娘们儿坐一架飞机,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出来,自己虽说是不怕,但是能躲远点那就更好。
再说,也图一个说话方便不是……
“以后若是再去……倒是可以考虑再坐一次。”希尔芙收回目光,似乎给了地球科技极大的面子。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
刚才那只引路的光鸟並没有消散。它在眾人头顶盘旋了一圈,突然收敛了翅膀,直直地朝著地面坠落下来。
没有撞击声。
那团刺目的白光在触及白玉地面的瞬间,仿佛液体一般流动、拉伸、重组。
光芒散去,並没有什么羽毛乱飞的场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这女人穿著一身连兜帽的长袍,脸上没带面具,但五官却像是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著,让人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冷意。
她赤著脚,脚踝上繫著一根金色的细链,每走一步,脚底下的白玉石就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钱观海眼皮狂跳。
这特么又是一个狠角色!起码也是个七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