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62章 破幻!
    老人还在继续夸讚。
    周围的掌声震耳欲聋。
    耿双站在原地,刚才那股子直衝天灵盖的感动逐渐褪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净,细嫩。
    没有常年翻阅卷宗磨出的老茧,没有握笔留下的压痕。
    表彰会结束,他转身走向旁边的休息室。
    推开门。
    一面巨大的穿衣镜立在墙边。
    耿双停下脚步,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面色红润,嘴角掛著满足的笑。眉宇间全是安逸。
    连眼角的鱼尾纹都透著一股子“功德圆满”的安详。
    这谁啊?这么安详?
    特么的不知道安详是形容死人的么!?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胡茬颳得乾乾净净。
    扯了扯领口。
    这身中山装的面料极好,贴在身上一点褶子都没有。
    太舒服了。
    舒服得让人骨头髮酥。
    耿双是个搞情报的,搞外交的。
    他常年失眠,靠浓茶和咖啡续命,眼袋常年掛在脸上。
    天天跟那帮异界政客、神棍扯皮算计,脑子里装的全是阴谋诡计,眉头早就刻下两道去不掉的川字纹。
    他什么时候这么水灵过?
    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安逸的表情?
    “小耿啊。”老人跟了进来,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茶,
    “晚上的庆功宴,你可得多喝两杯。全国人民都看著你呢。”
    耿双没接茶杯。
    他看著镜子,手指在身侧的裤缝上敲了两下。
    老人脸上的笑容僵住。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大厅里的掌声变得黏糊糊的,拉著长音,听起来极其诡异。
    “没有牺牲,没有流血,没有我们在泥沼里摸爬滚打?!
    哪里,就能得来的伟大復兴!?”
    耿双不再看他,伸手往中山装的口袋里摸。
    空空如也。
    他也不在意,两根手指併拢,凑到嘴边。
    大拇指往下按了一下。
    “啪。”
    打火机开启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抽菸的动作。
    没有菸草。
    只有空气。
    但他硬生生咳了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妈的……这烟太冲了。”
    耿双直起腰,抹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他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
    “你们这帮神棍,还是……不懂我们华国人。
    更不懂我耿双!”
    他猛地將手里的“菸头”往地上一摔。
    皮鞋碾上去,用力一踩。
    咔嚓。
    一声脆响。
    脚下的红地毯裂开一条缝。
    缝隙迅速蔓延,爬上墙壁,爬上穹顶。
    整个大会堂,整个“伟大復兴”的盛世,轰然崩碎。
    化作漫天白色的光斑。
    视觉恢復。
    昏暗的光线重新占据视线。
    耿双依然坐在黑曜石图书馆的石桌旁,手里还捏著那本厚厚的羊皮书。
    周围嗡嗡嗡的吟唱声还在继续,直往耳朵孔里钻。
    ……
    没有金幣的碰撞声,没有女人的娇笑声。
    只有那股熟悉的红烧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钱观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爸……妈……”他嗓音嘶哑,喉结剧烈滚动。
    女人笑著招手:“快来啊,愣著干什么。”
    钱观海又迈了一步。
    他的手已经抬起,指尖几乎触碰到女人的衣角。
    突然。
    他停住了。
    钱观海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满油渍的胖手。
    他又抬起头,死死盯著眼前这对慈祥的父母。
    那双原本被贪婪和欲望填满的绿豆眼,此刻透著一股子狠厉。
    “嘿嘿!嘿嘿!”
    “真是多谢了你们啊……老子平时做白日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这细节,让你们补充的真好!”
    “可是,端茶倒水的莎莉亚,身材火爆的小白毛……还有,会跳艷舞的男人婆……”
    “这些都好说……最关键的是……”
    “我妈做红烧肉……”钱观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难看的冷笑,“从来不放八角。”
    对面的女人愣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钱观海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抠进肉里,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你们这帮神棍……”他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肥肉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带著浓烈的杀意,
    “玩老子可以。拿我爸妈消遣……”
    他猛地抬起头,怒吼声震碎了眼前的画面。
    “我操你祖宗!!!”
    钱观海吼出这嗓子的同时,猛地抡起粗壮的右胳膊。
    拳锋直接砸在对面那个端著红烧肉的“女人”脸上。
    没有血肉横飞。
    那张脸庞瞬间扭曲,当场裂开无数道黑色的缝隙。
    红砖墙,绿色防盗门,连同空气里那股刺鼻的八角味,全都在这一拳之下寸寸崩塌。
    哗啦!
    耳边炸开一声脆响。
    刺眼的白光闪过。
    钱观海猛地睁开眼。
    后背贴著冰冷坚硬的石壁,硌得脊椎骨生疼。
    鼻腔里的肉香没了。陈年羊皮纸的霉味和黑曜石的土腥气重新钻进鼻孔。
    他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渗出的冷汗顺著下巴上的肥肉滴落在衣襟上。
    视线重新聚焦。
    昏暗,压抑。
    他正蜷缩在黑曜石图书馆最深处的一个死角里。
    两只手死死抠著地面的青石板,指甲边缘还在往外渗血。
    “妈的……”
    钱观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双手撑著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迅速扫视四周。
    空荡荡的。
    几排高大的黑曜石书架挡在前面。
    之前那种嗡嗡的吟唱声停了,地面的白雾也散了个乾净。
    最关键的是,人没了。
    刚才明明就站在几步开外的耿双,连根头髮丝都没留下。
    那个金髮圣女希尔芙,同样不见踪影。
    钱观海立刻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死死贴住石壁。右手悄悄缩进宽大的袖管,捏住了那枚木牌。
    现在走?!
    把耿双一人扔在这里?怎么可能!?
    他探出半个脑袋,绿豆眼在昏暗的过道里来回扫视。
    “老耿?耿处!耿主任?!?”
    他压低嗓音喊了两声。
    没人应。
    回音在空荡荡的穹顶下飘荡。
    钱观海心里直打鼓。这老小子不会沉迷在幻境里出不来了吧?
    教廷这帮神棍搞的幻境实在邪门,自己这样的六级强者都险些著了道。
    那耿大主任別说六级了,屁级也没有!
    那还不是任人手拿把掐?!
    不行!得把人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