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举报我洗钱?国家:那是军费 作者:佚名
第480章 屠龙少年的黑刃,不许见光的刀
当晚。十一点四十。
京城南三环。一个没有招牌的地下室入口。
铁门上锈跡斑斑。门缝里漏出闷沉的人声和拳头砸在肉上的钝响。
李青云下了车。
陈默跟在后面。手里攥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两人走下十七级水泥台阶。
推开铁门。
热浪扑面。汗味。血腥味。劣质香菸的味道搅在一起。
地下拳馆。
说是拳馆。其实就是一个改造过的废弃锅炉房。中间用白灰画了一个四米见方的圈。没有擂台。没有围绳。人站在圈里。倒在圈外。
百来號人围成一圈。手里攥著皱巴巴的钞票。喊得声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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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里两个人在打。
一个光膀子的壮汉。一米九。胳膊上纹著青龙。出拳又重又沉。
另一个。
瘦。
不是罗辑那种没吃饱饭的瘦。是被生活抽乾了脂肪、只剩筋和骨头的瘦。
穿著一条黑色短裤。赤著上身。肋骨一根一根能数清楚。
脸上有旧伤。眉骨上一道疤。颧骨上一块淤青。还没消。
林枫。
曾经的天之骄子。
前世的天命主角。
壮汉一拳抡过来。砸在林枫的左肩上。
林枫踉蹌了两步。没倒。
他低著头。牙齿咬著护齿套。嘴角有血丝往下淌。
壮汉追上来。又是一拳。
林枫侧身闪开。右拳从下往上捅。
砸在壮汉的肝区。
壮汉闷哼一声。弯下腰。
林枫跨步上前。膝盖顶上去。撞在壮汉的下巴上。
咔。
牙齿碎裂的声音。
壮汉往后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面上。不动了。
围观的人炸了。骂的骂。叫好的叫好。赌贏了的挥著钞票。赌输了的把票子撕碎扔在地上。
林枫站在圈里。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戴金炼子的矮胖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捏著几张百元钞票。数了数。递过去。
“六百。”
林枫伸手接过来。没数。攥在拳头里。
六百块。
挨了七八拳。嘴角开了口子。左肩肿了一圈。
六百块。
他蹲在圈边。从地上拾起一条灰色的旧毛巾。擦脸上的血。
毛巾已经被洗得发硬。擦在伤口上。疼。
他没吭声。
“打得不错。”
声音从看台方向传过来。
林枫抬头。
看台。准確说是锅炉房二层的铁柵栏走廊。
李青云靠在栏杆上。两手搭在铁管上。低头看著他。
林枫的手停了。
毛巾攥在手里。指节绷紧。
两个人对视。
隔著十米的距离。隔著灯光昏暗的拳馆。隔著从1998年到2000年的所有恩怨。
林枫把毛巾搭在肩上。站起来。
“李青云。”
他叫的是全名。不是李总。不是老板。
李青云没在意。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一间小隔间。门虚掩著。里面是拳馆老板的办公室。一张破桌子。一把摺叠椅。墙上贴著过期的掛历。
他推门进去。坐下。
陈默站在门口。
林枫跟上来。走到门前。没进去。
“进来。”李青云说。
林枫站了两秒。迈进去。
陈默把门关上。自己留在外面。
隔间里只有一盏白炽灯泡。瓦数不高。在两个人脸上切出明暗分界。
李青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抽出几张纸。拍在桌上。
“看看。”
林枫低头。
纸上印著公司名称。註册地。法人信息。资金流向。
六家公司。全部註册在英属维京群岛。资金来源指向同一个母公司——一家叫做“新纪元諮询”的北京实体。
“新纪元諮询”的实际控制人那一栏被红笔圈出来了。
名字看不清。但旁边標註了三个字。
鼎盛系。
“这六家皮包公司。”李青云把摺叠椅往后一靠。“过去两个月。在中关村签了九份投资意向书。每一份都要求技术专利海外託管。”
林枫看著纸上的数据。没说话。
“他们不是来投资的。是来摘果子的。”李青云的手指敲在桌面上。“中国网际网路还在摇篮里。他们要趁现在把核心技术的根全拔走。等树长大了。命根子在人家手里。”
林枫抬起头。
“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需要你。”李青云看著他。“三天时间。让这六家公司的法人。全部主动去经侦大队自首。”
林枫的喉结动了一下。
“自首?凭什么自首?”
“每一家的工商註册材料里都有虚假出资的记录。资金来源全是灰色外匯。违反外匯管理条例。非法经营罪。”李青云指著纸上的一行数字。“证据我已经拿到了。但我不能出面。光锥不能跟这件事有任何关联。”
“你让我去逼他们。”
“不是逼。”李青云纠正。“是劝。”
“劝?”林枫笑了。嘴角的伤口裂开。渗出血来。“李青云。你让我去威胁六个人。让他们主动去坐牢。你管这叫劝?”
“不要出人命。不要留痕跡。”李青云站起来。“方法你自己定。”
“我不干。”
林枫把那几张纸推回去。
“这是黑社会的活。”
李青云没动。
隔间里安静了。
外面拳馆里的嘈杂声隔著铁门传进来。闷沉沉的。
“你妈住在哪个医院。”李青云开口。
林枫的手僵住了。
“协和。肿瘤科。”李青云说。“淋巴癌。二期。化疗已经做了三个疗程。每个疗程两万八。你打黑拳一场挣六百。四十六场才够一个疗程。”
林枫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的青筋鼓出来。
“第三个疗程结束。医院催过两次费了。”李青云把信封推回去。按在桌面上。“下一次催费。就是劝退。”
林枫盯著那个信封。
“信封里还有一张卡。密码六个零。里面有二十万。够你妈做完全部疗程。再加半年的靶向药。”
白炽灯泡闪了一下。
“你可以不接。”李青云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继续在这打假拳。当好人。然后看你妈被轮椅推出医院大门。”
他拉开门。
“正义是需要筹码的。林枫。你现在没有筹码。”
他走出去了。
陈默跟上来。
隔间里只剩林枫一个人。
白炽灯泡嗡嗡地响。
他站在桌前。盯著那个牛皮纸信封。
一分钟。
两分钟。
他伸出手。打开信封。把那张银行卡抽出来。翻过来看了一眼。
没有名字。没有標识。
他把卡揣进短裤口袋。
再把那六张纸抽出来。一张一张看。
六家公司。六个法人。地址。电话。住所。
他把纸叠好。塞进毛巾里。裹起来。
他走出隔间。穿过拳馆。
没人看他。下一场已经开始了。两个新的人在圈里搏命。
林枫推开铁门。
外面下雨了。
北京千禧年的第一场冬雨。冷得刺骨。
他光著上身。肩膀上搭著那条灰色毛巾。毛巾里裹著六个人的命。
雨水打在他的背上。冲走了脸上的血。
他往台阶上走。
一步。两步。
走到街面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朝著最近的公交站牌走过去。
运动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水。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