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凉风一吹,夹杂著夜晚特有的尘土味和灌木树丛的清新,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陆云峰用力做著深呼吸,感觉脸上的热度退下了些许,心跳也在慢慢恢復正常。
安魁星站在不远处,正跟唐韵诗的司机老陈聊得热火朝天。
两人手里都夹著烟,吞云吐雾,一副“男人至死是少年”的模样。
看见陆云峰下车,安魁星冲老陈摆摆手,掐灭菸头,迈著大步走了过来。
走到车前,他的眼睛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老大,搞定啦?”
他挤眉弄眼地问,语气里满是调侃,“刚才我看唐总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
“滚蛋。”
陆云峰瞪了他一眼,拉开高尔夫的车门坐了进去,没好气地命道,
“开车,回单位。”
安魁星嘿嘿一笑,也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子。
他知道自家老大的脾气,开玩笑点到为止最好。
老大不拿他不当外人,別人可不敢和老大开这种玩笑。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融入了夜色中的车流。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將车厢內照得忽明忽暗。
安魁星从后视镜里看了陆云峰一眼,借著路灯的光,能清晰地看到老大那张还没完全褪去红晕的脸,
他嘴角翘得更高了,忍不住又调侃:
“老大,您这脸红得阔以啊,是不是车里空调开太足了?还是……”
他停了一下,鲁南腔故意拖长,“某种剧烈运动导致的缺氧?”
陆云峰瞪他一眼,故作严肃:
“开你的车!再废话,把你扔下去餵狗。”
安魁星立马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乖乖闭嘴,
只是,那憋笑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然而,陆云峰能制止安魁星的调侃,却无法阻挡自己的“桃花劫”。
车子刚到县委大院门口,他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韩馨予。
陆云峰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今天这是怎么了?
王皓的事情刚完,怎么这些女孩像蜜蜂嗅到了花粉似的,组团蜂拥而上?
难道今天是什么“表白日”?
还是说,老天爷看他最近太辛苦,特意给他安排了一场“艷遇”大礼包?
可不管怎么头大,这电话还得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喂,馨予。”
“云峰哥,你在忙呢吧?”
韩馨予的声音温柔悦耳,却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明天想去正阳,我的那篇《乡村振兴背景下农文旅融合发展的路径研究》的论文初稿已经写好了,想完整地请教一下你最后的看法。这可是关乎我能否顺利毕业的大事,你可不能推辞哦。”
陆云峰脑袋嗡嗡作响。
论文?
又来谈论文?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路径研究,分明就是“韩馨予情感研究”吧!
“那个……馨予啊,”
陆云峰乾笑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明天恐怕不太方便。我刚忙完一件重要的事,后面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忙得脚打后脑勺,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要不……改天?等我把这阵子忙完了,一定好好拜读你的大作。”
“没关係,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韩馨予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狡黠,
“我顶多占用你半小时。而且,我已经买好城际的票了,明天上午就能到。你要是忙,我就在办公室等你。”
这一招“死皮赖脸”式,简直让人毫无还手之力。
说完,不等陆云峰迴应,她便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陆云峰拿著手机,听著里面的忙音,一脸的生无可恋。
“完了,这下真成唐僧肉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盘丝洞,周围全是蜘蛛精,一个个都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陆云峰想了想。
既然韩馨予坚持,论文看来是非討论不可了。
为了避开李雪松的视线,也为了给自己留点缓衝空间,他只能回復了一条信息:
【明天下午,一上班,在招商办见面。】
发完信息,他推开车门下车,走向办公大楼。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安魁星锁好车,跟在他身后,
看著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老大,您这魅力也太大了吧?”
“刚才是一个女总监,又来一个女学妹。这要是再来的几个,咱正阳县的醋罈子不得全翻了?”
“我看您还是赶紧找个地儿躲躲吧,不然这『温柔乡』能把人埋了。”
陆云峰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少幸灾乐祸。这哪是温柔乡,分明是修罗场。一个个都是惹不起的主,我一个不小心就得万劫不復。”
安魁星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老大,您也有今天!”
“我还以为您是柳下惠转世呢,原来也是凡夫俗子啊!”
“不过话说回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也未尝不可!”
“行个屁!”陆云峰笑骂一声,抬脚踢了他屁股一下,“再胡说八道,今晚没你饭吃。”
两人笑闹著走进大楼,身后的夜色愈发浓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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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驰车里,唐韵诗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著陆云峰的高尔夫车远去,眼神有些迷离。
她的手还按在胸口,心跳依旧没有完全平復,那种触电般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齿之间。
刚才的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
她抱著他的腰,吻他的脸颊,他的嘴唇软软的,呼吸热热的,还有他慌乱躲闪的样子,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老陈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唐总,咱们去哪儿?”
唐韵诗沉默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去正阳酒店。我先开房间休息一下,顺便补个妆,然后再去吃饭。”
车子发动,调转车头,往相反的方向开去。
唐韵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回味著刚才自己的主动,似乎唇上仍然留著那种感觉。
她的脸又红了,这次是甜的。
她睁开眼,看著窗外掠过的街灯,眼神坚定而炽热。
“陆云峰,你这个木头。”
她用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看著吧,我早晚把你拿下。到时候,看你还怎么装正经。什么李雪松,什么韩馨予,统统都得一边去。”
她咬了咬嘴唇,掏出镜子,开始仔细地补妆。
口红要选最显气色的那个色號,眼线要画得再嫵媚一点。
今晚,她要做全场最耀眼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