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四周是光滑的石壁，石壁上刻著银色符文，散发著微弱的时间法则波动。韩牧走在最前面，手中时光之刃发出柔和银光，照亮前路。韩立紧隨其后，柳如烟七人警惕地跟在后面。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阶梯依然没有尽头。罗峰忍不住嘀咕：“这楼梯到底多长啊？不会通到地心吧？”
“少说两句，省点力气。”周猛瞪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好奇嘛。”罗峰嘟囔道，“韩前辈，您说时空道祖的遗蹟，里面会不会有宝贝？比如那种吃一颗就能立地成圣的仙丹，或者挥一下就能毁天灭地的神器？”
韩牧还没说话，韩立就摇头道：“时空道祖是法则成道，不重外物。他的遗蹟里，最有价值的应该是时间法则的传承和感悟，法宝丹药反而少。”
“啊？”罗峰一脸失望，“那咱们冒著生命危险进来，就为了一点感悟？”
“你懂个屁！”周猛骂道，“时间法则的感悟，比什么法宝丹药都珍贵！韩前辈就是靠时间法则，才能以金仙……哦不，大罗初期的修为，越阶斩杀大罗中期！这种机缘，给你十件神器都不换！”
罗峰挠挠头：“说得也是。可我又不懂时间法则，要感悟也没用啊。”
“你……”周猛被这憨货气得说不出话。
韩牧笑了笑，没接话。他其实能理解罗峰，对於大多数修士来说，看得见摸得著的法宝丹药確实比虚无縹緲的感悟更实在。但到了他这个层次，法则感悟才是根本。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於出现亮光。阶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呈圆形，直径约千丈，高百丈。空间中央悬浮著一座银色宫殿，宫殿不大，只有三层，但通体由时间晶石打造，散发著浓郁的时空法则气息。
“时空神殿。”韩立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遗蹟记载的一模一样。这里就是时空道祖留下传承的地方。”
韩牧看向银色宫殿，宫殿大门紧闭，门上刻著复杂的银色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流转，组成一个玄奥的阵法。他能感觉到，这个阵法蕴含著极强的时空之力，若是强行破解，会引发时空乱流，大罗金仙都要陨落。
“怎么进去？”柳如烟问。
“需要时间法则。”韩立看向韩牧，“韩道友，看你的了。”
韩牧点头，走到大门前。他运转时间法则，银色光芒从掌心涌出，注入大门上的符文。符文感应到时间法则，开始加速流转，发出嗡嗡轻响。
但大门没有开。
“不够。”韩牧皱眉。他注入的时间法则，如同石沉大海，连个浪花都没溅起。这扇门需要的时空之力，远超他现在的修为。
“用时空之心试试。”韩立提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韩牧心中一动，催动体內的时空之心。时空之心微微震颤，一股精纯的时空之力涌出，顺著他的手掌注入大门。这一次，符文爆发出刺目银光，整个宫殿都开始震动。
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廊，长廊两侧是壁画。壁画上描绘著一个个场景：混沌初开，时间道祖诞生；执掌时间长河，定下万界时间秩序；与混沌道尊大战，两败俱伤；最后留下一缕残魂，建立这时空神殿，等待传承者。
韩牧一边看壁画，一边往前走。韩立等人跟在后面，也都看得入神。这些壁画记载了时间道祖的一生，也解释了混沌道尊的来歷。
原来混沌道尊並非仙界本土修士，而是来自混沌海深处的一缕混沌意志。他想要吞噬仙界，將仙界重归混沌。时间道祖为护仙界，与他大战一场，虽然重创混沌道尊，但自己也重伤陨落，只留下一缕残魂。
“混沌道尊……要毁灭整个仙界？”柳如烟脸色发白。她虽然知道混沌道尊很强，但没想到对方的目的如此可怕。毁灭仙界，那所有生灵都要死，包括她，包括她的家族，包括一切。
“难怪天庭要投靠混沌道尊。”韩立沉声道，“天庭那些人，为了长生，为了力量，已经疯了。他们以为投靠混沌道尊就能永生，却不知道混沌道尊要的是整个仙界的毁灭。仙界都没了，他们还能活？”
“一群蠢货！”周猛骂道。
韩牧没说话，继续往前走。长廊尽头是一个大殿，大殿中央悬浮著一颗银色光球。光球中，隱约可见一个人影，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时间道祖的残魂？”韩牧停步。
“应该不是残魂，只是一缕意念。”韩立道，“时间道祖的残魂早已消散，这只是他留下的一缕意念，为了指引传承者。”
就在这时，光球中的人影睁开眼睛。那是一双银色的眼眸，眼中仿佛有时光长河在流淌。人影看向韩牧，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縹緲：“终於等到你了，时间法则的传承者。”
“前辈是时间道祖？”韩牧抱拳。
“只是一缕意念罢了。”人影摇头，“我本尊已陨落，这缕意念也只能存在一时三刻。长话短说，你既得时空之心，又修成时间法则，便有资格接受我的传承。”
“但传承不易，需通过三重考验。第一重，明心。第二重，问道。第三重，斩我。通过三重考验，可得我毕生所学，时空之心也能彻底炼化，成为真正的时空之主。”
韩牧皱眉：“三重考验？需要多久？”
“快则三日，慢则三年。”人影道，“但外界时间流速与这里不同。这里过去一年，外界只过去一天。你儘管在此接受考验，不必担心时间。”
“那他们呢？”韩牧看向韩立等人。
“他们可在一旁观摩，但不能干扰你接受考验。若干扰，会被传送出去。”人影道，“另外，我感应到有三名大罗金仙进入了遗蹟，正在往这边来。他们身上有混沌道尊的气息，应是混沌道尊的走狗。你若接受考验，他们很快会找到这里。”
韩牧眼神一凝。黑袍老者三人追来了。
“前辈，能否將他们挡在外面？”韩牧问。
“能，但会消耗我这缕意念的力量。我最多能挡住他们三日，三日后，我这缕意念消散，他们就挡不住了。”人影道，“所以，你只有三日时间。三日之內，必须通过三重考验，否则传承中断，你也会被传送出去，直面那三名大罗金仙。”
韩牧沉默。三重考验，听起来就很难。三日时间，够吗？
“韩前辈，您放心接受考验，我们帮您护法！”罗峰拍著胸脯道，“虽然我们打不过大罗金仙，但拖一拖还是可以的！”
“拖个屁，你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周猛翻了个白眼，但隨即正色道，“不过韩前辈，您放心，我们会拼死护法。您儘快通过考验，咱们才有生机。”
柳如烟、白灵等人也都点头，眼神坚定。
韩牧深吸一口气，看向人影：“前辈，开始吧。”
人影点头，抬手一点。银色光球化作流光，没入韩牧眉心。韩牧身体一颤，闭上眼睛，陷入感悟之中。他面前出现三道门，分別写著“明心”“问道”“斩我”。
“第一重，明心。”人影的声音在韩牧脑海中响起，“明心见性，方知本我。入此门，问本心。”
韩牧推开“明心”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纯白空间，空间中央悬浮著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韩牧的身影，但镜中的韩牧，眼神冷漠，气息强大，赫然是大罗金仙巔峰的修为。
“这是未来的你。”人影道，“明心之问：你修行，为何？”
镜中的韩牧开口，声音冰冷：“为长生，为力量，为超脱。挡我者，死。”
韩牧看著镜中的自己，沉默片刻，摇头：“不对。”
“为何不对？”镜中人问。
“我修行，最初是为了自保，为了不被人欺辱。后来是为了守护，守护家人，守护朋友，守护我在乎的一切。”韩牧缓缓道，“长生也好，力量也罢，都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我的目的，是让我在乎的人，能在这残酷的世界里，活得更好一些。”
“天真。”镜中人冷笑，“仙界弱肉强食，你自己都未必能活得好，还想守护別人？唯有自身强大，才是一切的根本。其他人，不过是拖累。”
“或许吧。”韩牧笑了，“但若连在乎的人都守护不了，长生又有何意义？力量再强，孤身一人，与行尸走肉何异？”
镜中人沉默，身影渐渐淡去。纯白空间破碎，韩牧回到大殿，睁开了眼睛。
“明心通过。”人影道，“用时，半个时辰。”
韩牧看向韩立等人，眾人眼中都带著关切。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第二重，问道。”人影继续道，“道为何？法为何？时空为何？”
韩牧推开“问道”门，走了进去。
这次门后是一个黑暗空间，空间中有无数光点在闪烁。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种道，一种法。韩牧需要在这些光点中，找到属於自己的道。
韩牧没有急著选择，而是在黑暗中盘膝坐下，闭目感悟。他回忆自己一路走来的经歷：从筑基到金丹，从元婴到化神，从灵界到仙界。他修过剑道，修过阵法，最终选择了时间法则。
为何选择时间法则？
因为时间，是最公平的，也是最无情的。它能让沧海变桑田，能让红顏成白骨，能让英雄化枯骨。但时间，也能见证一切，记录一切，改变一切。
韩牧伸出手，抓住一个银色光点。那光点入手，化作一条时光长河，在他掌心流淌。长河中，有他的过去，有他的现在，也有他的未来。
“我的道，是时间之道。”韩牧睁开眼睛，眼中银光大盛，“我的法，是掌控时间，逆转过去，定住现在，窥探未来。时空，是时间的延伸，空间的承载。时间为本，空间为用，时空一体，方为大道。”
黑暗空间震动，所有光点飞入韩牧体內。他周身气息暴涨，对时间法则的领悟飞速提升，从大成15%一路飆升到25%、35%、45%……最终停在50%。
“问道通过。”人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丝欣慰，“用时，一个时辰。”
韩牧回到大殿，周身气息更加深邃。韩立等人能感觉到，韩牧虽然境界没变，但实力更强了，对时间法则的掌控也更精妙。
“最后一重，斩我。”人影道，“斩去执念，斩去心魔，斩去虚妄。唯有斩我，方能明道。”
韩牧推开“斩我”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片血红空间，空间中站著一个和韩牧一模一样的人。但那人的眼睛是血红色的，身上散发著浓郁的黑气，那是心魔，是执念，是虚妄。
“杀了我，你就能通过考验。”心魔韩牧咧嘴一笑，笑容狰狞，“但杀了我，你就不再是你。你会失去所有情感，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你，敢吗？”
韩牧看著心魔，缓缓拔出了时光之刃。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轰鸣声。黑袍老者三人的声音传来：“韩牧，滚出来受死！”
“他们找到这里了。”韩立脸色一变，看向人影。
“放心，他们进不来。”人影抬手，一道银色光幕笼罩大殿入口，“但光幕只能维持三日，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还剩一日半。韩牧必须在剩下的时间里，通过斩我考验，否则前功尽弃。”
眾人看向第三道门，门內血红一片，隱约能听到兵器碰撞声和韩牧的闷哼声。显然，斩我考验，比前两重更难，更危险。
“韩前辈，一定要成功啊。”罗峰握紧拳头，喃喃道。
周猛也难得没有吐槽，紧张地盯著第三道门。
柳如烟握紧长剑，隨时准备战斗。虽然人影说黑袍老者进不来，但她不敢完全相信。万一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一个半时辰……
第三道门內，打斗声越来越激烈，韩牧的闷哼声也越来越频繁。显然，他落了下风。
“不好。”韩立脸色一沉，“斩我考验，是与自己的心魔战斗。心魔拥有本尊的一切记忆、一切神通，甚至比本尊更了解本尊的弱点。韩道友虽然通过前两重考验实力提升，但心魔也同步提升了。这一战，不好打。”
“那怎么办？”罗峰急道。
“只能靠他自己。”韩立摇头，“外人帮不上忙。”
就在这时，第三道门轰然打开。韩牧跌跌撞撞走出来，浑身是血，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的眼睛，清澈而坚定。
“斩我，通过。”韩牧吐出四个字，然后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
“韩前辈！”柳如烟等人连忙上前。
韩牧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向人影，人影已经变得很淡，几乎透明。
“时间不多了。”人影的声音很虚弱，“传承，给你。”
他抬手一点，最后一点银光没入韩牧眉心。韩牧身体一震，脑海中多了无数信息，那是时间道祖毕生所学，对时间法则的感悟，对时空的理解，对大道本质的认知。
“记住，混沌道尊的本体在混沌海最深处，他有三具分身，一具在天庭，一具在幽冥渊，一具在时空乱流之外。欲杀混沌道尊，必先灭其分身，否则分身不死，本体不灭。”
人影说完最后一句，彻底消散。
银色光幕也开始波动，出现裂痕。黑袍老者三人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光幕隨时可能破碎。
韩牧强撑著站起来，唤出系统面板。
姓名：韩牧
真实境界：大罗金仙初期
表面境界：真仙中期
时间法则：大成50%
空间法则：大成30%
仙灵之气：10200点
混沌时空道纹融合度：80%
时空道標掌控度：60%
特殊状態：时间道种炼化中（剩余：35时辰）、接受传承中（融合度1%）
系统任务：前往混沌海深处，灭杀混沌道尊（剩余：99年363天）
【获得：时间道祖传承（融合中）】
【获得：时空神殿掌控权（临时）】
【获得：混沌道尊分身位置信息】
【建议：立即炼化传承，提升实力】
“炼化。”韩牧心中默念。他盘膝坐下，开始炼化脑海中的传承。但传承太过庞大，以他现在的修为，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完全炼化。可黑袍老者三人，不会给他一个月时间。
银色光幕裂痕越来越多，已经能看到黑袍老者三人的身影。最多一刻钟，光幕必破。
“韩前辈，您专心炼化，我们拦住他们！”柳如烟拔剑，站在光幕前。白灵、周猛、林凡、林雪、李青竹也都站到她身边，摆出战斗姿態。
罗峰挠挠头，掏出一把符籙：“我这儿还有点存货，应该能拖一会儿。”
韩立也拔出长剑，站在眾人身前：“我打头阵。韩道友，抓紧时间。”
韩牧闭目，全力炼化。传承如潮水般涌来，他的修为在缓慢提升，时间法则的领悟也在加深。但速度太慢了，太慢了。
光幕破碎，黑袍老者三人冲了进来。
“韩牧，受死！”黑袍老者一掌拍来，直取韩牧头颅。
韩立一剑斩出，挡下这一掌，但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他毕竟只是金仙巔峰，能挡下大罗中期一击，已是极限。
“螻蚁也敢挡路？”黑袍老者冷笑，再出一掌。这一掌威力更大，韩立挡不住。
就在这时，韩牧睁开眼睛。眼中银光一闪，时间法则发动。
“时间，静止。”
黑袍老者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连思维都停止。但只维持了一息，就被黑袍老者挣脱。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不是时间静止能完全定住的。
但一息，够了。
韩牧起身，时光之刃斩出。这一刀，蕴含了时间道祖传承的一丝真意，快如闪电，却又仿佛慢如蜗牛。黑袍老者明明看到了这一刀，却躲不开，因为这一刀斩的不是现在，而是过去。
刀光闪过，黑袍老者身体一僵，胸口出现一道刀痕。他低头，看著刀痕，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时间……斩过去……”黑袍老者艰难吐出几个字，然后身体崩碎，化作飞灰。韩牧这一刀，斩的不是现在的他，而是过去的他。过去的他被斩，现在的他自然也就死了。
另外两名神將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但韩牧不会给他们机会，时光之刃再挥，两人步了黑袍老者的后尘。
三息，三名大罗金仙，全灭。
韩牧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刚才那一刀消耗太大，他本就重伤，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但他强撑著没有倒下，因为系统面板上，时间道种的炼化时间，只剩下最后三个时辰。
“韩前辈！”柳如烟等人连忙上前。
“我没事。”韩牧摆摆手，看向韩立，“多谢。”
“应该的。”韩立摇头，看著韩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刚才那一刀，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大罗金仙巔峰才能掌握的“斩过去”。韩牧以大罗初期修为施展出来，虽然代价巨大，但也证明了他天赋的恐怖。
“先离开这里。”韩牧起身，时空神殿开始震动，显然快要崩塌了。他得到传承，时空神殿也就完成了使命，即將毁灭。
眾人连忙离开。刚出时空神殿，整个地下空间就开始崩塌。他们沿著来路返回，衝出地面，回到安全岛。
安全岛上，时空乱流依然在呼啸。但韩牧能感觉到，时空乱流弱了一些，显然是时空神殿崩塌的影响。
“现在去哪？”韩立问。
韩牧没有回答，因为他发现，系统面板上，时间道种的炼化时间，只剩下最后一个时辰了。而传承的融合，也只完成了10%。
一个时辰內，若不能完全炼化道种，道种就会崩溃。届时，他会受到反噬，轻则修为跌落，重则身死道消。
“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炼化道种。”韩牧道。
“去我的洞府吧。”韩立道，“我在混沌海有个临时洞府，还算隱蔽。”
韩牧点头，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看向安全岛边缘。那里，一道灰影缓缓浮现，正是之前窥视他们的那个神秘人。
灰影笼罩在灰雾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冷漠地看著韩牧。
“时间道祖的传承者，终於等到你了。”灰影开口，声音沙哑，“把传承交出来，饶你不死。”
韩牧握紧时光之刃。他能感觉到，这个灰影很强，比黑袍老者还强。至少是大罗金仙后期，甚至可能是巔峰。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