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斩出，天地色变。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银色的细线，从时光之刃上延伸出去，划过灰影的身体。银线所过之处，时空凝固，万物静止。
    灰影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动不了了。不是被禁錮，而是他周围的时间，被斩断了。
    斩时空，斩的不是现在，而是过去与未来的连接。这一刀之下，灰影感觉自己与过去的联繫正在断裂，与未来的可能正在消失。他明明站在原地，却感觉自己既不存在於过去，也不存在於未来，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时空法则，大成圆满……不，这是道祖级！”灰影艰难吐出几个字，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银线穿过他的身体，没有留下伤痕，但灰影的气息急速跌落。从大罗金仙巔峰一路跌落到大罗后期、中期、初期……最终停留在金仙巔峰。
    “噗！”灰影喷出一口灰色血液，身体剧烈颤抖。他体內的时空道基，被这一刀斩断了根源。现在的他，虽然还是大罗金仙的肉身，但道基被毁，实际战力只相当於金仙巔峰。
    “你……你竟然掌握了道祖级的时空法则！”灰影死死盯著韩牧，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韩牧也不好受。这一刀抽空了他八成仙力，道种燃烧的速度更快了。他能感觉到，道种正在快速崩溃，最多再支撑十息，就会彻底消散。届时，他的修为会从大罗中期巔峰跌落到金仙巔峰，而且百年內无法恢復。
    “趁你病，要你命。”韩牧没有废话，再次挥刀。这次是普通攻击，但蕴含时间法则，依然不是现在的灰影能抵挡的。
    灰影咬牙，祭出灰色小旗。小旗上那道裂痕更大了，但依然勉强挡住这一刀。灰影趁机暴退，朝洞口衝去。他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继续打下去必死无疑。
    “想走？”韩牧冷笑，时光之刃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光，刺向灰影后心。
    灰影感应到危险，回身一掌拍出。掌印与银光碰撞，银光倒飞而回，但灰影也被震得踉蹌倒退，又喷出一口血。
    “韩道友，拦住他！”韩立这时也反应过来，一剑斩出，封锁灰影退路。柳如烟、白灵等人也纷纷出手，虽然伤不了灰影，但能干扰他。
    灰影脸色铁青。他堂堂大罗金仙巔峰，居然被一群螻蚁逼到这份上，简直是奇耻大辱。但他现在道基被毁，实力大损，硬拼只会死得更快。
    “是你们逼我的！”灰影眼中闪过狠色，双手结印，周身灰色气流疯狂涌动，注入灰色小旗。小旗剧烈震动，旗面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最终“嘭”的一声炸开。
    自爆灵宝！
    上品后天灵宝自爆，威力堪比大罗金仙全力一击。韩牧脸色大变，时光之刃召回，在身前布下一层层时间屏障。韩立也祭出一面青色盾牌，挡在眾人身前。
    轰！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席捲整个洞府，洞府墙壁出现无数裂痕，隨时可能崩塌。时间屏障一层层破碎，青色盾牌也出现裂纹。韩立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盾牌终究挡住了大部分衝击。
    灰影趁机衝出洞府，消失在时空乱流中。
    “追！”韩牧咬牙，就要追出去。但刚迈出一步，身体一软，差点栽倒。道种彻底崩溃了，修为开始跌落，从大罗中期巔峰一路跌到金仙巔峰才停下。
    韩牧唤出系统面板，快速扫过：
    姓名：韩牧
    真实境界：金仙巔峰（道基受损，百年內无法突破）
    表面境界：真仙中期
    时间法则：大成80%（因道种崩溃，暂时无法提升）
    空间法则：大成30%
    仙灵之气：0点
    混沌时空道纹融合度：85%
    时空道標掌控度：70%
    特殊状態：道种崩溃（恢復中，剩余：99年364天23时辰）、传承融合度：80%（剩余20%需百年內融合）
    系统任务：前往混沌海深处，灭杀混沌道尊（剩余：99年363天）
    【警告：道种崩溃，修为跌落至金仙巔峰】
    【警告：百年內无法突破大罗，强行突破会导致道基永久受损】
    【建议：寻找时空道尊遗留的“时空之心”，可修復道种，恢復修为】
    看到系统提示，韩牧苦笑。百年內无法突破，这代价有点大。但能活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韩前辈，您没事吧？”柳如烟扶住韩牧，一脸担忧。
    “没事，就是修为跌落了。”韩牧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住。
    “道种崩溃了？”韩立走过来，眉头紧皱。他是剑修，对道种了解不多，但道种崩溃的后果，他还是知道的。百年內无法突破，对修士来说，是致命的打击。百年时间，足够同辈修士甩开他几条街了。
    “嗯。”韩牧点头，“不过还死不了。那灰影跑了，此地不宜久留，他可能会搬救兵。”
    “对，先离开这里。”韩立也赞同。洞府已经快塌了，再不离开，他们会被活埋。
    眾人离开洞府，重新回到时空乱流中。洞府在他们身后崩塌，化作一堆碎石，被乱流捲走。
    “接下来去哪？”韩立问。
    韩牧刚要说话，突然胸口一闷，喷出一口鲜血，里面夹杂著內臟碎片。道种崩溃的反噬来了，伤势爆发，他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韩前辈！”柳如烟连忙扶住他。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韩牧强撑著说道，声音虚弱。
    韩立环顾四周，时空乱流中很难找到安全的地方。之前的洞府已经毁了，再找新的需要时间。而韩牧的伤势，恐怕撑不了多久。
    “去我的一个秘密据点吧。”韩立犹豫了一下，做出决定，“那里是我准备的退路之一，绝对安全，但位置很隱蔽，需要穿过一片危险的乱流区。”
    “能到就行。”韩牧说完这句，终於撑不住，昏了过去。
    韩立背起韩牧，对柳如烟道：“跟著我，別走散了。”
    眾人点头，跟在韩立身后，朝时空乱流深处飞去。韩立对这里很熟悉，左拐右拐，避开危险的时空裂缝。但时空乱流变化莫测，即使是他，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飞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银色乱流。乱流中充斥著狂暴的时空之力，大罗金仙进去都有危险。
    “穿过这片乱流，后面就是我的秘密据点。”韩立脸色凝重，“但乱流很危险，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
    眾人点头，神情紧张。罗峰嘀咕道：“这地方也太危险了，万一走错一步，岂不是要被撕成碎片？”
    “闭嘴，少说两句能死啊？”周猛瞪了他一眼。
    罗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韩立深吸一口气，率先冲入银色乱流。柳如烟等人连忙跟上。乱流中，时空之力狂暴无比，撕扯著他们的护体仙光。韩立撑开青色剑光，护住眾人，但压力很大，他脸色越来越白。
    “我来帮忙。”白灵突然开口，拔出长剑，剑光化作光罩，与韩立的剑光融合，护住眾人。她的剑道不如韩立，但也是剑修，分担一部分压力还是能做到的。
    有了白灵帮忙，韩立压力大减，速度加快。但银色乱流范围很大，他们飞了半柱香时间，才看到出口。
    出口是一片平静的空间，不大，只有百丈方圆，中央有一座简陋的石屋。石屋周围有阵法笼罩，隔绝了时空乱流的侵蚀。
    “到了。”韩立鬆了口气，背著韩牧飞进石屋。柳如烟等人也跟了进去。
    石屋不大，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韩立將韩牧放在石床上，检查他的伤势。
    “伤势很重，经脉受损，神魂不稳，道基崩溃。”韩立眉头紧皱，“需要时间静养，还要大量疗伤丹药。我这儿有些丹药，但不够。”
    “我这儿也有。”柳如烟连忙取出自己的丹药，都是些普通疗伤丹，对韩牧的伤势效果有限。
    韩立检查了丹药，摇头：“不行，品阶太低，治標不治本。韩道友的伤势，至少需要上品仙丹才能稳定。但我身上没有上品仙丹。”
    “那怎么办？”罗峰急道。
    韩立沉默片刻，道：“有一个办法。时空神殿崩塌时，应该有些时空晶石残留。时空晶石蕴含精纯的时空之力，能温养道基，稳定伤势。如果能找到几块，或许能稳住韩道友的伤势。”
    “时空晶石？”柳如烟眼睛一亮，“我去找！”
    “我也去！”白灵、周猛等人也纷纷开口。
    韩立摇头：“你们去太危险，时空乱流中危机四伏，大罗金仙都不敢乱闯。我去吧，我对那里熟悉。”
    “我也去。”韩立话音刚落，韩牧突然睁开眼睛。他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了。
    “韩道友，你醒了？”韩立惊讶，“你现在伤势很重，不能乱动。”
    “没事，死不了。”韩牧挣扎著坐起来，又咳出一口血，“时空晶石我知道在哪，时空神殿崩塌时，有几块核心晶石飞向了东北方向。那里有时空乱流匯聚，很危险，但晶石应该就在那里。”
    “东北方向……”韩立沉吟，“那地方確实危险，时空乱流形成漩涡，大罗金仙进去都可能被撕碎。”
    “我有办法。”韩牧取出时光之刃，虽然道种崩溃，但他对时间法则的领悟还在，只是无法发挥全部威力而已，“用时间法则护体，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可你的伤……”韩立还是担心。
    “撑得住。”韩牧咧嘴一笑，虽然笑容很勉强，“再不去，晶石被乱流捲走，就找不到了。”
    韩立看著韩牧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好点头：“我陪你一起去，有个照应。”
    “我也去！”柳如烟道。
    “你留下。”韩牧摇头，“这里需要人看守，万一那灰影追来，你们也能抵挡一阵。韩道友陪我去就行，人多了反而不好行动。”
    柳如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韩牧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我们留下，你们小心。”
    韩牧和韩立离开石屋，朝东北方向飞去。飞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时空漩涡。漩涡直径足有百里，缓缓旋转，吞噬著周围的时空乱流。漩涡中心，隱约能看到几块银色晶石在沉浮，正是时空晶石。
    “果然是时空漩涡。”韩立脸色凝重，“这种漩涡，大罗金仙进去都九死一生。韩道友，你確定要进去？”
    “確定。”韩牧看著漩涡中心那几块晶石，眼中闪过坚定。没有时空晶石，他的伤势就无法稳定，百年內无法恢復，別说杀混沌道尊，自保都成问题。所以，必须拿到晶石。
    “我先进，你跟在我后面。”韩立拔剑，剑光护体，冲向时空漩涡。
    韩牧紧隨其后，时光之刃挥动，在周围布下一层时间屏障。时间屏障能减缓时空之力的侵蚀，但消耗很大。以他现在的状態，最多能撑一炷香时间。
    两人衝进漩涡，顿时感觉到巨大的撕扯力。时空之力如刀锋般切割著他们的护体仙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韩立的剑光在快速消耗，韩牧的时间屏障也在波动，隨时可能破碎。
    “快！”韩牧咬牙，加速朝漩涡中心衝去。韩立也拼命催动剑光，紧跟其后。
    漩涡中心，撕扯力更强。韩牧的时间屏障终於支撑不住，破碎了。时空之力直接作用在他身上，瞬间撕开无数伤口，鲜血淋漓。韩立也好不到哪去，剑光暗淡，身上也多处受伤。
    但两人终於衝到了漩涡中心，看到了那几块时空晶石。一共三块，都有拳头大小，散发著浓郁的时空之力。
    韩牧伸手去抓，但手指刚碰到晶石，晶石突然爆发出刺目银光。银光中，一道虚影浮现，正是时间道祖的模样。
    “传承者，你终於来了。”虚影开口，声音縹緲。
    韩牧和韩立都是一愣。
    “別惊讶，这是我留下的一缕神念，附著在核心晶石上。”虚影道，“时空神殿崩塌，我的传承已经给你，但这三块核心晶石，是时空神殿的根基，蕴含我最精纯的时空本源。炼化它们，你的道种就能恢復，甚至能更进一步。”
    “但炼化晶石，需要承受时空本源的衝击。你的身体现在很虚弱，能承受住吗？”
    韩牧沉默片刻，点头：“能。”
    虚影看著他，眼中闪过讚许：“很好，不愧是能通过三重考验的人。这三块晶石，你拿去吧。不过我要提醒你，炼化晶石时，会引来时空乱流暴动，动静很大，可能会引来强敌。你，做好准备。”
    说完，虚影消散，三块晶石落入韩牧手中。晶石入手温热，精纯的时空之力涌入体內，让他的伤势都缓解了一些。
    “走！”韩牧將晶石收入储物戒，和韩立转身就逃。但已经晚了，时空漩涡突然剧烈震动，无数时空乱流如潮水般涌来，將两人淹没。
    漩涡外，柳如烟等人也感觉到了异常。时空乱流突然变得狂暴，朝一个方向涌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不好，韩前辈他们有危险！”柳如烟脸色大变，就要衝出去。
    “等等！”林凡拦住她，“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时空乱流太狂暴了，我们进去也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乾等吧？”罗峰急得团团转。
    柳如烟咬牙，看向时空漩涡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而此时的漩涡中心，韩牧和韩立已经被时空乱流完全包围，进退不得。更糟糕的是，远处的时空乱流中，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其中一道，正是刚才逃走的灰影。另外几道，气息比灰影更强，至少是大罗金仙后期，甚至可能是巔峰。
    “该死，他们追来了。”韩立脸色难看。
    韩牧握紧时光之刃，看著手中的三块晶石，又看看远处那几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韩道友，我拖住他们，你先走。”韩牧突然道。
    “什么？”韩立一愣。
    “这三块晶石，你带回去，给柳如烟他们。炼化方法很简单，直接吸收就行。”韩牧將晶石塞给韩立，“我拖住他们，你们趁机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恢復，会去找你们。”
    “不行！”韩立断然拒绝，“要死一起死，我韩立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不是让你贪生怕死。”韩牧咧嘴一笑，笑容有些苦涩，“是让你帮我照顾他们。柳如烟他们实力不够，没有你保护，在时空乱流中活不下去。而且，我未必会死。”
    “可你现在的状態……”
    “放心，我有底牌。”韩牧打断韩立，看向越来越近的那几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银光，“时间道祖的传承，可不止这点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