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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示弱非弱:谦逊面具下的杀机暗涌
    重生官场青云路 作者:佚名
    第315章 示弱非弱:谦逊面具下的杀机暗涌
    党校阶梯教室,下午三点。
    投影屏幕上打著“干部考核机制改革的国际经验与本土化路径”十九个字。主讲教授是组织部退下来的老干部,七十岁,戴著老花镜。
    宋哲坐在第一排正中,面前摆著三本外文书籍。
    教授讲了二十分钟基础概念,抬头环视全场。
    “今天的主题比较开放,大家可以各抒己见。”
    宋哲举手。
    教授点头。
    宋哲站起来,转身面对全场,手里拿著一本《公共管理评论》。
    “各位同学,我想分享一个观察。”
    他的声音清晰,带著演讲者的控场感。
    “我们现行的干部考核体系,过度依赖量化指標。gdp增速、税收增幅、项目数量,这些数字確实便於横向比较,但也带来了严重的负面效应。”
    他翻开书,指著其中一页。
    “新公共管理理论告诉我们,kpi考核的僵化,必然导致执行者的动作变形。为了完成数字指標,基层干部可能会忽视环境保护、民生福祉等长期价值。”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笔记声。
    宋哲继续。
    “彼得·德鲁克在《管理的实践》中提出目標管理理论,强调目標应该是多元的、平衡的。不能只看经济增长,还要看社会和谐、生態文明、文化建设。”
    他停顿两秒。
    “西方发达国家已经普遍採用平衡计分卡、360度评估等先进工具。我们为什么还守著落后的单一指標体系?”
    掌声从前排响起,迅速蔓延。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副厅级干部举手。
    “宋哲同志说得太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改革方向!”
    旁边有人附和。
    “对,我们基层就是被这些数字压得喘不过气。”
    宋哲压了压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各位过誉了。这些都是管理学的基础理论。”
    他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
    教授推了推眼镜。
    “宋哲同志的发言很有深度。还有哪位同学想补充?”
    教室里安静下来。
    宋哲的目光扫过第三排,落在楚风云身上。
    楚风云正低著头记笔记。
    宋哲举手。
    “教授,我想听听楚风云同志的意见。”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过来。
    楚风云抬起头,放下钢笔。
    宋哲站起来,转身面对他。
    “楚风云同志在县委书记任上干了两年多,对基层考核体系应该最有发言权。我们这些搞理论的,最需要听听实践者的声音。”
    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的优越感清晰可辨。
    楚风云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
    “宋哲同志的发言,让我深受触动。”
    教室里的空气微微凝滯。
    楚风云的手指在桌面上停顿半秒。
    “特別是关於kpi考核僵化导致基层干部动作变形这一点,切中了要害,確实是我们基层工作中普遍存在的弊病。”
    宋哲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楚风云继续。
    “我在金水县工作时,每年都要应对各种各样的考核指標。有些指標设计得不合理,基层执行起来確实会变形。”
    他停顿一秒。
    “比如说,上面要求招商引资必须达到多少亿,但不管项目质量如何。结果有些地方为了完成指標,引进的都是高污染、低附加值的企业。数字上去了,环境毁了。”
    教室里传来几声嘆息。
    楚风云的语气更加诚恳。
    “听了宋哲同志刚才引用的那些理论,我才发现,我之前的思考还是有局限性的。我只看到了问题的表象,没有从理论高度去分析根源。”
    他转向宋哲,微微点头。
    “看来我需要向宋哲同志多学习,多读书,提高理论水平。”
    说完,他坐下。
    教室里沉默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
    这次的掌声和之前不同,带著一种微妙的复杂情绪。
    坐在楚风云旁边的厅级干部转过头,压低声音。
    “楚书记,你这格局,让人佩服。”
    楚风云笑了笑,没说话。
    宋哲重新坐下,脸上的笑容变成了胜利者的从容。
    他转过头,用只有楚风云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楚书记不必妄自菲薄,基层经验也是財富。只是理论功底需要加强。”
    楚风云侧过脸,看著他。
    “多谢宋哲同志提点。”
    宋哲收回视线,翻开面前的书。
    教授点头。
    “今天的討论质量很高。楚风云同志的態度也值得大家学习,实事求是,不耻下问。”
    ---
    下午五点,討论结束。
    学员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
    宋哲被十几个人围住,继续刚才的话题。
    “宋哲,你今天这一手,真是漂亮。”一个处级干部凑过来,“楚风云当眾认输,以后在班里就抬不起头了。”
    宋哲摆手。
    “別这么说。楚风云同志態度很端正,愿意承认不足,这是优点。”
    旁边有人笑。
    “宋哲,你就別谦虚了。现在谁不知道,咱们班的理论水平,你排第一。”
    宋哲的手指在书页上点了两下。
    “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楚风云同志在基层工作的经验,还是值得尊重的。”
    他合上书。
    “只是有些人,不適合往更高的位置走。基层干部就应该踏踏实实干好基层工作,不要好高騖远。”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处级干部点头。
    “宋哲说得对。有些人就是命,爬得再高,也就是个县委书记。”
    宋哲笑而不语。
    楚风云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不停。
    宋哲看著他的背影,目光停顿半秒。
    处级干部压低声音。
    “宋哲,你说楚风云今天是真心认输,还是故意示弱?”
    宋哲转过头。
    “有什么区別吗?”
    他拍了拍手里的书。
    “一个县委书记,能有多少理论功底?他今天说的那些,不过是基层工作的常识。真要谈理论深度,他连门都没摸到。”
    处级干部点头。
    “也是。两周后的论文研討会,才是真正的较量。”
    宋哲收起书。
    “论文研討会,我已经准备了一个月。主题是新公共管理理论在中国的適用性分析,参考文献就列了八十多篇。”
    他停顿。
    “到时候,让大家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学术水平。”
    ---
    夜晚九点。
    党校后山的小路上,楚风云一个人走著。
    月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的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方教授。
    楚风云接通。
    “楚风云,来我办公室一趟。”
    方教授的声音简短。
    “好的,我马上到。”
    ---
    教学楼三层,305办公室。
    门虚掩著,里面灯光明亮。
    楚风云推门进去。
    方教授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著一沓列印纸。
    “关门,坐。”
    楚风云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
    方教授拿起那沓纸。
    “这是你今天下午交给我的论文初稿?”
    楚风云点头。
    方教授翻开第一页。
    “《构建內循环主导的產业安全体系》,標题不错。”
    他继续往下翻。
    “你这篇文章,从全球化背景切入,分析了我国產业链的脆弱性,提出了大循环战略的必要性。逻辑清晰,数据扎实,案例丰富。”
    他停顿。
    “但有一个问题。”
    楚风云坐直身体。
    方教授的手指敲在论文的第三页。
    “这一段,你写米国必然会对我国实施技术封锁,我们必须提前布局。”
    他抬头,盯著楚风云。
    “这个判断,太绝对了。”
    楚风云沉默两秒。
    “方教授的意思是?”
    方教授放下论文。
    “你这篇文章,是要送到《內参》的。《內参》的文章,会直接送到政治局常委案头。”
    他停顿。
    “你要记住,《內参》不是学术期刊,不是让你展示预判能力的地方。《內参》是决策参考,你提供的信息,必须客观、理性、留有余地。”
    楚风云的手指收紧。
    方教授继续。
    “你可以分析风险,可以提建议,但不能下断言。特別是涉及国际关係的內容,更要谨慎。”
    他拿起笔,在论文上划了几道。
    “把必然改成可能,把我们必须改成建议。这样一来,既保留了你的观点,又不会让人觉得你在危言耸听。”
    楚风云接过笔,在论文上做標记。
    方教授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楚风云面前。
    “你今天在课上的表现,我听说了。”
    楚风云抬头。
    方教授喝了一口茶。
    “宋哲那帮人,现在肯定觉得你不过如此。”
    楚风云没说话。
    方教授放下杯子。
    “这样最好。让他们放鬆警惕,到了论文研討会,你再亮剑。”
    他停顿。
    “但有一点你要注意,不能太锋芒毕露。”
    楚风云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顿。
    “请方教授明示。”
    方教授往后靠。
    “你这篇文章,观点很好,论证也扎实。但如果在研討会上,你直接拿出来,压过宋哲,会有什么后果?”
    楚风云沉默三秒。
    “宋哲会记恨我。”
    方教授点头。
    “不只是宋哲,还有宋哲背后的人。”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宋哲的父亲是某部委的副部长,在经济领域有话语权。如果你在党校把他儿子的脸打了,他会怎么想?”
    楚风云的呼吸慢了半拍。
    方教授继续。
    “所以你在研討会上,要拿捏好分寸。观点要亮出来,但態度要谦逊。让所有人看到你的实力,但不要让人觉得你在故意针对宋哲。”
    他停顿。
    “你要贏,但要贏得漂亮。”
    楚风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懂了。”
    方教授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政策研究参考》。
    “这本书里,收录了过去五年《內参》的优秀文章。你回去好好看看,学习一下他们的行文风格。”
    他把书递给楚风云。
    “《內参》的文章,有几个特点。第一,观点鲜明,但不偏激。第二,论证严密,但不冗长。第三,建议具体,但不越权。”
    楚风云接过书。
    “多谢方教授指点。”
    方教授走回座位。
    “你这篇文章,按我说的改完后,再给我看一遍。如果没问题,我会推荐给《內参》编辑部。”
    他停顿。
    “但能不能上,还要看编辑部的意见。”
    楚风云点头。
    “我明白。”
    方教授端起茶杯。
    “去吧。”
    楚风云起身,走到门口。
    方教授又开口。
    “楚风云。”
    楚风云回头。
    方教授没抬头。
    “你今天在课上的那番话,说得很好。但別让宋哲以为那是真的。”
    楚风云笑了笑。
    “我不会。”
    ---
    夜晚十一点。
    党校食堂二楼的包间里,摆著一桌酒菜。
    宋哲坐在主位,周围是七八个学员。
    包间门关著,窗帘拉上。
    处级干部给宋哲倒酒。
    “来,宋哲,今天这一杯,敬你。你今天在课上的表现,太精彩了。”
    宋哲端起酒杯。
    “哪里哪里,大家过誉了。”
    他一饮而尽。
    旁边有人笑。
    “宋哲,你今天把楚风云打得体无完肤,他以后在班里还怎么混?”
    宋哲放下酒杯,擦了擦嘴。
    “別这么说。楚风云同志態度还是很好的,愿意承认不足。”
    他停顿。
    “只是有些人,確实不適合往上走。基层干部就应该安心在基层,別想著往中央靠。”
    处级干部点头。
    “对,楚风云那种货色,给他个县委书记噹噹就不错了。还想进党校镀金?做梦。”
    宋哲笑而不语。
    包间里的气氛热烈。
    宋哲的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
    “你们先吃,我接个电话。”
    他走出包间,来到走廊尽头。
    按下接听键。
    “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小哲,在党校还適应吗?”
    宋哲靠在窗边。
    “挺好的。今天又在课上发了个言,反响不错。”
    宋父笑了。
    “你这小子,从小就会说话。对了,听说你们班里有个县委书记,叫楚风云?”
    宋哲的手指停顿半秒。
    “您怎么知道?”
    宋父的声音变得认真。
    “我有个老同事,提到过这个人。说他在江南省搞得挺有声色,有点本事。”
    宋哲笑了。
    “爸,您那个老同事可能消息不准。我今天和楚风云交过手,不过如此。理论功底薄弱,思维也不够开阔。”
    宋父沉默两秒。
    “你別小看他。能在二十九岁当上县委书记,背后肯定有人。”
    宋哲靠在窗框上。
    “有人又怎么样?党校这地方,拼的是实力,不是背景。”
    宋父的语气变得严肃。
    “小哲,我提醒你一句。在党校,不要树敌太多。”
    宋哲挑眉。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宋父停顿三秒。
    “你在党校的表现,我都听说了。理论功底扎实,口才好,这些都是优点。但你也要注意,不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宋哲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我没有踩谁。我只是实事求是地指出问题。”
    宋父嘆了口气。
    “算了,你自己把握分寸。对了,两周后的论文研討会,你准备得怎么样?”
    宋哲的语气恢復自信。
    “放心吧,爸。我这篇论文,保证拿第一。”
    宋父笑了。
    “好,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电话掛断。
    宋哲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楚风云?
    不过是个基层干部,有什么好担心的。
    两周后的论文研討会,就是他彻底確立地位的时候。
    ---
    党校宿舍,楚风云的房间。
    书桌上的檯灯亮著。
    电脑屏幕上,是那篇论文的修改稿。
    楚风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他把所有“必然”都改成了“可能”,把所有“我们必须”都改成了“建议”。
    整篇文章的锋芒,被打磨得圆润。
    但核心观点,一个字都没变。
    楚风云保存文件,关上电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党校校园,一片寂静。
    远处教学楼的灯光,零零星星。
    楚风云的手指在窗框上停顿。
    宋哲以为今天贏了。
    那些围著宋哲转的人,也以为楚风云认输了。
    但他们都错了。
    今天的退让,不是认输,是藏锋。
    两周后的论文研討会,才是真正的战场。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贏家。
    楚风云转身,走回书桌。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著四个字:
    骄兵必败。
    他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
    然后关灯,上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