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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谁说胎息不能斩杀练气?
    第256章 谁说胎息不能斩杀练气?
    吕母自觉这番惨状足可乱真,正美滋滋地盘算著。
    可转念间,她伸手摸了摸脖颈处的伤口。
    皮肉翻卷、血跡未乾,定会被人族看出破绽。
    吕母皱起驴眉,当即起身,隨手从血污中套了件道袍。
    宽大的袍袖遮住臃肿的妖身,尖尖的驴耳朵从道袍领口支棱出来,看上去不伦不类,偏偏她自己觉得遮掩得当,颇为满意。
    吕母又运转妖力,对著后山密林低吼一,唤的是这些时日诞下的一窝驴崽。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头皮毛灰败的小驴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怯生生地围在吕母脚边,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吕母眼神冰冷,毫无半分母子温情。
    妖修本就弱肉强食,这些幼崽对她而言,不过是备用的养料。
    她张开血盆大口,腥风席捲。
    体型娇小、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驴崽,瞬间被她吸乾。
    只留下一头身形稍壮的驴崽,用於假死。
    自突破练气境,吕母看似小巧的肚腹,內里能装下一间屋子的物件。
    故她张口將这头壮硕的驴崽缓缓吞入,胃袋微微鼓起又迅速平復。
    至此,假死的一应准备妥当。
    只等山下人族修士上山。
    可她左等右等,道观外边半个人族修士的影都没见著。
    吕母按捺不住焦躁,当即將灵敏的驴耳朵贴在地面,探听山下动静。
    青城山脚,林木葱鬱。
    数十名胎息修士列队而立,气息沉稳,皆是胎息境的好手。
    郑成功与李定国面色严肃地展开交流。
    “该不会真是驴妖吧?”
    “十有八九。”
    ”
    “那【噤声术】还有用吗?”
    “不必担忧,练气初期,灵识探测范围有限。我等在山脚,远在它的感知之外。”
    “既然发现妖踪,是否即刻上山,围剿救人?”
    李定国沉吟片刻,摇头道:“贸然上山恐中埋伏。依原计返回营地,稟告殿下再做定夺,最为稳妥。”
    郑成功深以为然。
    他虽担心山顶有人遇险,但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做无用功。
    山巔。
    吕母听著山下修士整队离去的震动,急得抓耳挠腮。
    若是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日后再想找合適的脱身机会,怕是难如登天。
    情急之下,吕母运转灵力,凝聚出一颗泛著紫电的雷球,抬手便將雷球朝身下泥土砸去。
    “轰隆—
    “”
    一声震天巨响,道观瞬间被炸得碎石飞溅。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强大的衝击波朝著四周扩散。
    吕母借爆炸余波,调整姿態,从山巔直直坠落,“重重”摔在青城山脚,滚了好几圈。
    她撑起蹄足,两行血顺著脸颊滑落,模样悽惨至极。
    恰在此时,郑成功与李定国率领修士队伍走到山道拐角,恰好撞见这一幕。
    吕母假装不知,仰天悽厉长吼:“想不到青城破观之中,竟藏有如此厉害的高手,居然会自爆之法!”
    “今日算我栽了,待我恢復修为,定吃光此地百姓,討个公道!”
    郑成功与李定国满脸震惊,修士们更是譁然一片。
    “世上真的有妖?”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朝廷的邸报没看?【妖】道诞生写的清清楚楚!”
    “这就是金陵的那头驴?”
    “看它模样,已然身受重伤,想来是山巔爆炸所致!”
    “我觉得是卢大將军造成的重伤————”
    短暂的震惊过后,郑成功与李定国迅速对视一眼,以口型无声道:“確似重伤。”
    “分列左右,莫给它反扑或是逃窜的机会。”
    李定国打出手势,指挥身后修士展开阵型。
    数十名胎息境修士见令而动。
    在【噤声术】的掩护下,分成左右两路,沿山脚两侧迂迴包抄。
    眾人神色紧张。
    毕竟对面很可能是练气妖修,即便重伤,也非胎息境修士可抗衡,稍有不慎便是身死下场。
    包围圈越缩越小,將吕母牢牢困在中央。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拉满。
    吕母心中暗喜,面上却一副才发现【噤声术】的惊恐模样,连连后退:“你们是谁?山下这么会有如此多的修士!”
    “谁敢过来,我就吃了谁!”
    “诸位好汉,饶命啊!”
    “我知错了,我再也不吃人了一”
    “只求各位放我一条生路,我永世不再踏入四川————”
    李定国厉声斥责:“孽畜休得狡辩!你在金陵地界便残害百姓、屠戮修士,造下无边杀孽,逃窜至蜀地依旧不思悔改,妄图作恶,我等今日定要为民除害,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他与郑成功齐声喝道:“诸位同道,围剿此妖,莫要留手!”
    號令一出,数十名修士齐齐出手。
    法术、兵刃齐攻,各色灵光朝著吕母席捲而去。
    吕母心中冷笑,面上装作无力抵挡,只勉强吐出一股股浓稠的黑色妖风,腥臭刺鼻,笼罩方圆数丈的范围。
    既不显露真实实力,又扫倒了几名冲在最前方的修士。
    受伤的修士不惧反喜道:“果然伤得极重!”
    “连法术都施展不出,只靠粗浅妖风抵挡————我们有胜算!”
    眾人见状,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都觉得这头练气驴妖已是强弩之末。
    黑色妖风越来越浓,將吕母身影遮蔽大本。
    修士们视线受阻,吕母暗道时机已到,准备脱身。
    她鼻子抽动,锁定气味最契合她喜好的圆头青年——郑成功。
    郑成功全神贯注盯著妖风笼罩的区域,猝不及防下,只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o
    完了。
    郑成功脑子里一片空白。
    练气妖修临死反扑,绝不是他能挡住的。
    “吶吶吶”
    小小的身影从他肩头跃起,挥舞两只小拳头,朝驴妖冲了过去!
    郑成功瞳孔收缩:“黄帽!”
    吕母愣了愣。
    这是————什么玩意儿?
    纸做的小人?
    会飞会说话?
    哎哟喂!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除了自己之外的妖怪!
    有意思————真有意思————
    可眼下不是好奇的时候。
    吕母抬起前蹄,聚起幽绿色的雷光,照著那小纸人狠狠一拍一“砰!”
    黄帽像只断线的风箏,被蹄子拍得一动不动,如落叶般飘向地面。
    “黄帽!”
    郑成功目眥欲裂,怒火瞬间衝上心头。
    数月相处,他已然视黄帽为至亲伙伴,此刻见它生死不知,心底的悲痛瞬间化为无穷的力量。
    再也顾不得敌我差距的他,运转全身灵力,施展苦练许久的拳法一【看取眉头鬢上】。
    今日前,这套拳法他一直停留在入门境界。
    可此刻悲愤交加、心意至诚,竟突破桎梏,达到了小成!
    而吕母主动冲向郑成功,被黄帽一阻后,当下与郑成功几乎是面对面的距离。
    郑成功拳头直指吕母脑门顶,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狠狠往下砸。
    吕母不仅不慌,反而心中窃喜:“好,我便受此人一拳,再借替身假死!
    她对自己的肉身有自信,决定不做任何防御,只觉郑成功简直是送上门的助攻,让她的脱身之计更加完美。
    遗憾的是,吕母对【看取眉头鬢上】一无所知。
    若她提前知晓这套拳法的玄机,就算拼著暴露修为,也绝不会硬抗。
    只因这套拳法看似招式华丽,威力不显。
    实则核心杀招藏於架势。
    尤其是扬起鬢上、直落颅顶的一拳。
    即便是胎息顛覆的修士,也能当场斩杀。
    又因此架势极难拿捏,实战中几乎无法达成百分百命中的条件,故原主侯方域从未以此招秒杀过强敌。
    可此刻,吕母主动送上门,恰好让郑成功达成了绝杀架势。
    “咔嚓一”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郑成功的拳头重重砸在吕母的颅顶。
    吕母瞳孔骤缩,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蔓延至全身,让她清晰感到,体內大半经脉断裂,灵力紊乱衝撞。
    更让她恐惧到极致的是—
    灵窍之中的妖丹,也被这股恐怖的劲力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缝。
    修为暴跌不说,性命也变得发发可危!
    吕母演不下去了。
    她现在是真的身受重伤,濒临陨落!
    “不!!!!!”
    吕母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心中又悔又恨,恨不得將郑成功碎尸万段。
    可她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战,只强撑著最后的力气,吹出股猛烈的妖风。
    郑成功砸向身后百步远的山壁,摔落昏死。
    趁著妖风遮蔽视线,吕母从胃袋里吐出血肉模糊的替身,带著无尽的恨意,仓皇逃窜,消失在山林深处。
    没过多久,妖风散去。
    李定国率领修士们衝上前,一眼便看到瘫倒在山壁下、气息微弱的郑成功,以及旁边那头气息全无的驴妖。
    “成功!”
    “郑將军!你怎么样?”
    郑成功意识模糊,浑身剧痛难忍,气若游丝地喃喃道:“我————我要死了吗?黄帽————”
    话音未落,便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郑成功缓缓睁开双眼。
    鼻尖縈绕淡药香,周身暖意融融,全然没有了上一刻的剧痛与冰冷。
    他茫然地转动眼珠,发现自己躺在新近购置的別业臥房。
    “少主?少主您醒了!”
    杨英快步走到床边,满脸激动,手足无措的模样尽显关切。
    郑成功刚想开口说话,便见房门被推开,为首的是一身锦衣、神色高傲的朱慈炤。
    “我就知道你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朱慈绍麾下的一眾修士,除吴应熊外,也是个个面带喜色。
    “郑將军,你这一拳打得漂亮!”
    “练气又如何?在咱们郑將军面前,还不是一拳毙命!”
    “那驴妖也是倒霉,偏生撞上郑將军这样的硬茬子一”
    “它以为自己是练气就能横行无忌,殊不知咱们大明有的是能人!”
    “正是正是!在金陵祸害百姓,卢將军追了她几千里都让她逃了,结果到头来死在郑將军手里—这叫信网恢恢,疏而不漏!”
    “將军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战绩,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以胎息斩练气,谁敢想啊?”
    “將军的名字,怕是要载入咱大明仙朝的史册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爭相往郑成功跟前凑,满脸都是发自肺腑的敬佩与艷羡。
    黄道周捻须而笑,赞道:“此战若传扬出去,莫说四川,京师、天下,也要为之一震。”
    郑成功闻言懵了,满脸不可置信:“我————杀了练气境的驴妖?”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只是情急之下打出一拳,怎会有如此威力————
    朱慈绍见他一脸茫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此事千真万確,那驴妖都被你打回原形了,尸体作为功勋,就摆在你院中,岂能有假?”
    郑成功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向窗外,隱约能看到院中那头驴尸的轮廓,依旧震撼不已。
    可这份震撼与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郑成功便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幕,瞬间失落低头:“杀了驴妖又如何————黄帽————它为了救我,被妖蹄重伤,怕是已经————”
    郑成功哽咽难言。
    这时—
    “吶吶吶!我没事喔!”
    郑成功浑身一震,只见自己的里衣领口处,冒出了一个小小的黄色纸帽。
    接著,小巧的纸人身子钻了出来,蹦蹦跳跳地落在郑成功胸口,指著自己头顶的黄色小帽子,兴奋地说道:“你看你看,那丑东西的法术,全都被我藏在帽子里了!”
    “以后我也可以放电了!”
    郑成功定睛一看,果见黄帽的黄色帽子上,縈绕著丝丝细小的电流,看上去灵动无比。
    郑成功又惊又喜,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一旁的朱慈绍看著这般温情场面,满脸不耐烦,当即挥手將道喜的修士们尽数赶了出去,只留下杨英与李定国二人。
    屋內瞬间安静下来。
    郑成功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莫非那驴妖没死透?”
    朱慈绍收敛了脸上的散漫,沉声道:“驴妖死了不假。是別的事。”
    郑成功眉头一皱。
    杨英上前两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低声道:“少主,沈姑娘传来消息——
    “炼製早降子的丹师,她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