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欧阳枫露正在做著力量训练,她单手举著一张板凳,面不改色的接话。
“就是!尤其是她那个废物弟弟,叫什么陆盼来的,瘦的跟个小鸡崽子似的,还敢衝上来动手!老娘当时就该再用点力,直接把他踹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她放下板凳,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还有那个买人的张屠户,別让老娘再看见他,不然非得让他尝尝我这砂锅大的拳头是什么滋味!”
米小鱼躺在床上,一边刷著手机,一边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
“对付那种人,打一顿算便宜他,依我看,就该把那个张屠户打包送到三哥贫民窟,在那里,他只能算个萝莉。”
一直没说话的沈云雀,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书,眉头微蹙。
“这件事反映出的问题很深,那种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在一些偏远闭塞的地区依然存在。”
“法律的阳光,思想的解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他们这次是撞到了钢板上,法律会给他们最深刻最公正的教训。”
叶筱遥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啃著苹果,一边斜眼看著正在做恢復性拉伸的陆照雪。
“喂,男人婆,我说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你说你,放著好好的特种兵不当,跑回那个山沟沟里去扶那个破家的贫?你以为你是活菩萨啊?”
若是放在以前,听到这话,陆照雪早就一个眼刀飞过去,懟得叶筱遥哑口无言了。
可今天,她只是停下动作,回过头,脸上竟然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错了。”
叶筱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好脾气搞得一愣,手里的苹果都忘了啃。
“不是……你这什么態度?我说你傻,你还承认了?”
她不信邪,继续挑衅。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也就是本小姐心善,不然非得让林疯子把你关禁闭,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陆照雪依旧是笑著点头:“嗯,应该的,违反纪律了,確实该受罚。”
她说完,甚至还走过来,拿过叶筱遥啃了一半的苹果,帮她扔进了垃圾桶,又重新洗了一个递给她。
“吃这个吧,那个有口水,不卫生。”
叶筱遥彻底傻眼了。
她呆呆的看著手里的新苹果,又看了看陆照雪那张堪称温柔的脸,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
“你有病吧?陆照雪!你现在这个人假的很!你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充满了力气却无处发泄。
这感觉,太难受了!
陆照雪看著她那抓狂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经过这次生死劫难,她才真正明白战友情的可贵。
这个嘴巴毒得要死,却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小富婆,在她心里,早已经跟亲妹妹没什么两样了。
对於妹妹的调侃,当姐姐的,自然要有容乃大。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副有容乃大的样子,快把叶筱遥逼疯了。
不跟她斗嘴的陆照雪,还是陆照雪吗?
无趣!太无趣了!
……
另一边,教官办公室。
林战正悠閒的喝著茶,突然,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他慢悠悠的接起电话。
“喂,参谋长。”
“林战!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电话那头,传来参谋长赵德汉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咆哮。
“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武装直升机跨区域调动!在地方上公然开枪!还差点打死了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组织!”
“一个买卖人口和非法拘禁的案子,警方会处理,用得著你出手吗?现在省厅和军区都在问我,我这张老脸都快被你丟尽了!”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林战却只是笑呵呵的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等对方咆哮完了,才重新凑到耳边。
“参谋长,消消气,气大伤身。”
他轻描淡写的说道:“第一,我的人被卖了,被囚禁了,我这个当领导的要是不闻不问,那我还算个人吗?”
“第二,现场情况紧急,那帮村民公然暴力抗法,围攻警察,我不开枪镇住场子,难道等著出人命吗?到时候性质更严重。”
“第三,我那是警告,没打死人,你是不相信我的枪法吗?至於其他的,我相信您肯定能摆平的,对不对?多大点事儿啊。”
电话那头的赵德汉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態度气得直喘粗气。
“我……我他妈……”
他骂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
“你小子!行!这次算我栽了!下不为例!再有下次,你就给老子滚去养猪!”
“得嘞!谢谢参谋长!”
林战笑嘻嘻的掛断了电话。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假期综合徵,该治一治了。
收心教育,今天,开搞!
他放下茶杯,大踏步走出办公室,来到女兵宿舍外,拿出一个银色的哨子,放在嘴边,用尽全力吹响。
“嗶!!!”
尖锐急促的紧急集合哨音,瞬间打破了基地的寧静。
宿舍楼里,正在打闹休息的女兵们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穿衣,穿鞋,衝出宿舍,列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不到一分钟,十四名女兵已经全副武装的在楼下集合完毕。
林战背著手,看著她们,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微笑。
“姑娘们,假期结束了。”
“从今天晚上开始,到明天晚上这个时候,我们將进行为期一整天的收心教育。”
女兵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队伍里响起一片低沉的哀嚎。
米小鱼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就知道……林疯子嘴里吐不出什么好事。”
成心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还以为这次能躲过去呢,合著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这收心教育还带补课的?”
短暂的假期喜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面对自家魔鬼教官时那熟悉的,认命般的绝望。
她们居然天真的以为,陆照雪的事能让教官心软一点,现在看来,是她们想太多了。
林战环视了一圈眾人,缓缓说道。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现在为什么愿意留在这里,拼了命的想成为一名特种兵?”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紧张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女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满脸都是问號。
一阵窃窃私语在队伍中扩散开来。
“他这是又想玩什么花样?”叶筱遥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陆照雪说,“先给咱们来一顿思想教育,然后再往死里练?”
“別上当,”米小鱼在另一边小声提醒战友,“这绝对是陷阱!谁要是敢说什么为国为民,估计得加罚十公里。”
唯有沈云雀蹙著眉头,陷入了沉思。
她觉得林战的问题没那么简单,在经歷了这么多生死考验后,这个问题,在此刻,似乎有著更深层次的含义。
林战没有等她们回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感觉很帅?电视里演的那样,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还是说,想当兵王?提干?成为兵里面的佼佼者,光宗耀祖?”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
“我要告诉你们,兵里面的佼佼者,从来都不是什么兵王,也不是什么特种兵。”
“是將军。”
“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无比森冷。
“而特种兵,註定是……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