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之上,一匹龙鳞鬼马踏浪而出。
那鬼马通体漆黑,鬃毛如火焰般飘动,四蹄踏著黄泉之水,每一步落下,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黑色的涟漪,马身上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龙鳞,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马背之上,端坐著一员神將。
神將身披狰狞黑甲,甲片上刻满了冥纹,隱隱有幽光流转。
他手持一桿金戈,戈刃锋利如霜,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杀意。他的面容被一面黑色的面甲遮住,只露出一双燃烧著幽绿色火焰的眼睛。
黑甲神將扯了扯韁绳。
龙鳞鬼马两蹄抬起,仰天长鸣,那嘶鸣声穿透云霄,震撼天地。
“奋武,万胜!”
神將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黄泉之中传出。
大批大批的白骨战士从黄泉中踏出,它们的身躯由白骨拼接而成,眼眶中燃烧著幽幽魂火,手中握著锈跡斑斑的战刀和盾牌。
紧隨其后的是幽冥甲士,它们比白骨战士更加高大,身穿黑色铁甲,手持长戈,步伐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
“奋武,万胜!”
又是一句震天动地的齐吼。
无数杀戮旌旗在虚空中铺开,旌旗上绣著狰狞的鬼头,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旌旗所到之处,阴气瀰漫,死气沉沉,仿佛將整个妖狱洞天都拖入了冥土。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幽冥甲士。
它们从黄泉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顷刻间便填满了整个战场。
那些原本包围著杨玉嬋等人的魔眾,此刻反而被幽冥大军反包围,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攻守易型。
白玄戈长戈一指,胯下龙鳞鬼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衝向那座骨山。
他身后的幽冥甲士紧隨其后,如同黑色的洪流,碾压过一切阻挡在前的魔眾。
金戈与白骨碰撞的瞬间,白玄戈身上涌出一股恐怖绝伦的鬼仙力,那力量凝成一尊高达数十丈的鬼神法相,法相通体漆黑,头生双角,面目狰狞,手持一双铁鐧,双鐧如龙,朝著骨山狠狠砸下。
“轰——!”
铁鐧砸在骨山上,山崩海倾般的巨响在天地间迴荡。
骨山表面的白骨手臂纷纷断裂,白骨碎片四散飞溅,那些镶嵌在骨山上的头颅发出悽厉的惨叫,幽绿色的火焰剧烈摇曳。
但骨山没有倒下。
它伸出无数只白骨手臂,死死抓住那双铁鐧,数十颗头颅同时张开嘴,喷出一道道漆黑的气柱,朝著白玄戈的鬼神法相轰去。
白玄戈冷哼一声,鬼神法相猛地发力,双鐧一震,將那些白骨手臂震得粉碎。
铁鐧再次举起,这一次,鐧身上燃起了幽蓝色的冥火,那是足以焚毁灵魂的鬼火。
“杀!”
铁鐧再次砸下。
这一次,骨山的身体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几乎將它劈成两半。
那些构成骨山的白骨开始鬆动、脱落,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但骨山依旧没有倒下,它的生命仿佛与整座洞天连接在一起,已成气象。
那些散落的白骨仿佛有生命一般,重新组合,又附著回骨山身上。
它那数十颗头颅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整个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朝著白玄戈的鬼神法相扑了过去。
白玄戈不退反进,金戈一挥,鬼神法相的铁鐧与骨山的白骨手臂再次碰撞,激起的余波將周围的魔眾和幽冥甲士震飞了数十丈远。
隱峰之上。
巨灵神使眉头紧皱,目光从下方的战场收回,转向秦墨,脸色有些难看。
“鬼仙……”他沉声道,“你不仅承了人皇殿的因果,还与黑帝扯上了关係?”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下方战场边缘的皇后吕宓。
大梵净土的人答应跟他们合作,可此刻,那素衣女子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无动於衷。
她没有出手帮助任何一方,甚至没有看那些魔眾一眼,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在等什么?
秦墨笑了:“你在等什么?”
巨灵神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们……早就有所勾连?大梵净土的一群傢伙果然都卑鄙无比。”
“废话少说。”玄幽皇主冷哼一声,周身玄色龙袍无风自动,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涌出,“死物终究是死物,失去两界媒介,这些东西在阳间翻不出什么风浪。”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秦墨,眼中燃烧著紫色的焰光:“先將他抓了。他身上这龙气怕是非同寻常,能唤出冥土的鬼仙……他千不该,万不该,自大地来到你我面前。”
话音刚落,玄幽皇主身上的那件龙纹残甲猛地亮起,金色的符文在甲片上燃烧,散发著炽热的光芒。
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暴涨,从原本的圣涅五重天,直接攀升到了圣涅九重天的极限,距离人仙只差半步之遥。
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让隱峰上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李公公微微眯起眼睛。
他向前迈出一步,挡在秦墨身前,灰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殿下,”他的声音依旧恭敬,却带著一丝罕见的战意,“此人,交给老奴。”
秦墨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李公公转身,面对玄幽皇主,那双阴柔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刚刚开始碾碎圣涅神台,走上武仙之路,力量正在从圣涅之力向肉身之力转化,这个过程本不该与人动手。
但眼下这个对手圣涅极限,正是一块完美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