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里显示,门前站著一位年岁不大的少年,此人身姿挺拔清雋,身著素雅新中式长衫,就像是古捲走出的清雅公子。
只这一眼后,少年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不偏不倚地看了过来。
隔著监控,两个人对视。
下一秒,少年唇角微扬,莞尔一笑,如玉色晕开一缕柔光。
沈明朝看著画面,暗自思忖。
齐秋当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周身自带温和乾净的气韵,宛如一块精心拋光打磨过的暖玉,看著纯粹无害,极具迷惑性。
可在这温润的表象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偏执、乖戾与癲狂。
齐秋的登门到访,於沈明朝而言,既在她的意料之中,又让她有几分意外。
在她决定公开汪灿时,便早已料到一切不会那么风平浪静。
现实也確实是,自从她发完朋友圈后,她的手机就没有消停过,一直在弹消息,只不过,她除了江媛,几乎都没回復。
倒不是说她不愿回復,而是没来得及。
换句话说,齐秋这个登门速度太快了,距离她发朋友圈,分明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这就是让她感到意外的地方。
能这么快地赶来,肯定不会是坐了火箭,那是玩笑话,只能说明齐秋一早就蹲守在了附近。
他算到的吗?
思虑间,手机里传来齐秋清润的声音:“姐姐,一月之期已过,我来告诉你,我的答案了。”
噢对了,还有这码事。
为了表明自身的诚意,齐秋曾想让她为其种下苗疆情蛊,说是中蛊的人会永远爱慕下蛊者,且永不会变心背叛,不然会受噬心蚀骨之痛。
当时她不想齐秋凭藉一时的衝动,草率决定,赌上自己的一生,所以,她给了对方一个期限,希望对方能考虑清楚。
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有段时间未见齐秋,便也没有特別重视这件事。
现如今这个时间点找上门来,沈明朝不太相信这一切仅仅是巧合。
旁边的汪灿轻嗤一声,表情不算太好:“呵,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一个烦人精。”
张海侠面容平静,紧跟著接了话:“那我们需要迴避吗?”
相较於汪灿,张海侠的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毕竟他对如今的局面,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闻言,沈明朝看了两个人一眼,隨即摇了摇头说:“不用。”
已经明明白白將两个人放在了明面上,现在让他们迴避,那官宣还有什么意思?
过去开门的是张海侠。
而门扉刚被推开,一道身影便迫不及待躥了进来,换好鞋后,就直奔沈明朝而去。
“姐姐~~我好想你~~”
这是一句完全不符合其风水大师形象的话语,但因著嗓音清甜,倒也算是悦耳。
只是走到一半,中道崩殂。
张海侠没阻止,不代表汪灿也默许。
汪灿脚上一用力,坐著电竞椅就挡在了两个人中间,看著这位本该早死的齐家后人,沉著声音警告:“离她远一点。”
有了障碍物,齐秋不得不停下脚步。他目光淡淡,打量著眼前人。
片刻后,他启唇:“你这张脸在容色方面確实一骑绝尘,就连解家那位都输你半分,就是可惜……”
他嘆了口气,又补了句:“可惜再完美,也只是张假面。”
此话一出,信息量极大,把汪灿到嘴边的脏话都堵了回去,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眉头皱得极深。
这是他第一次和齐秋见面,可寥寥一语,他便心知此人绝非好相与的角色。
不同於汪灿一脸凝重,齐秋神色鬆弛散漫,轻声问:“看你这样子,你很意外?”
话音未落,他唇角浅浅勾起笑意:“那我要是告诉你,我不仅知道你这张脸是假的,连你的真实身份,我也一清二楚呢?”
一语激起千层浪。
“我*!”
汪灿暗骂一句,就猛地连人带椅后退一步,和齐秋拉开了些许距离。
一旁的沈明朝看著这一幕无奈扶额。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已经完全被齐秋的算卦能力所折服。
无他,这小子算的太准了。
甚至一度让她怀疑,齐秋是不是开了什么上帝视角。
“噢,对了。”
这时,齐秋像是想起什么,忽地转身,视线直直看向了刚走过来的张海侠。
他慢悠悠地开口:“还有你,我也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噢。”
“是吗……”
张海侠抬眸,平静地与齐秋对视,他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狭长的眼瞳清冷沉邃,像盛著一潭不见底的深水,任凭少年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神色从容沉稳。
“巧了,我也同样知道你的身份。”
“你是九门齐家唯一后人,姓齐,名秋。”
“齐家以观星卜卦、勘命断运起家,凭一身通天算术行走世间。可窥天机、断事吉凶、定人祸福。”
“但世间万事皆有制衡。”
“人若频频逆天算命、妄窥天机,便会透支自身命数。术法越是精深,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越大。这是齐家逃不开的宿命。”
话说至此,张海侠淡淡一笑:“我说这些,也並无別的用意。只是你託了他人之福,好不容易改了早逝的宿命,保全了家族一脉香火。”
“听我一句劝,往后卜卦算命,还是量力而行吧。不然待到身死魂归之日,又该以何种顏面去见九泉之下的齐八爷呢?”
张海侠这一番话看似良善,字里行间却暗藏锋芒,直接揭了齐秋的老底。
正在看戏的汪灿和沈明朝两个人,將目光落到齐秋的身上,好奇对方会怎么回应。
却发现齐秋摇头嘆息,只幽幽地说了一句话:“唉~这人岁数大了,话就是多哈。”
“噗嗤!”汪灿直接没忍不住。
不好意思,管他是不是友军,他就喜欢看別人吃瘪。
而沈明朝顾及著张海侠的面子,没有笑出声,只不过嘴角不断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