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反对 乱战
    2008年12月17日，bj怀柔，量子数字有限公司五楼办公区。
    落地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远处的燕山山脉隱约可见山顶的积雪。
    办公区內却是热火朝天，键盘敲击声、技术討论声、英语和中文混杂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刘艺菲推开王亮办公室的门时，他正站在白板前，拿著马克笔绘製著什么复杂的流程图。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子挽到手肘，侧脸在午后光线里轮廓分明。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技术名词：动態捕捉精度、渲染集群优化、面部微表情资料库————
    “师兄。”刘艺菲轻声唤道。
    王亮回过头，看到她，脸上自然地浮起笑意：“来了？外面冷吗？”
    “还好。”刘艺菲走进来，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茶几上，“蒋静姐说你中午又没好好吃饭，我带了莲藕排骨汤，还有你喜欢的豌豆黄。”
    她说话时，办公室外隱约传来压抑的骚动。
    透过玻璃隔断，能看到几个年轻技术员探头探脑，又赶紧缩回去假装工作。
    刘艺菲显然也注意到了，耳尖微微发红，却努力保持著自然：“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怎么会。”王亮放下马克笔，走到茶几旁坐下，“正好饿了。”
    保温袋打开，香气四溢。
    刘艺菲盛了一碗汤递给他，又拿出还温热的豌豆黄，动作熟练自然。
    王亮喝了一口汤，眼睛微眯，熟悉的味道，是刘妈妈的手艺。
    “你专门回城了？”他问。
    “没有。”刘艺菲在他对面坐下，“妈妈听说你肺炎刚好，非要燉汤送来，早上让司机送到怀柔的。”
    王亮心里一暖：“替我谢谢阿姨。”
    两人安静地吃饭，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办公室的隔音很好，隔绝了外面的喧器，却隔不断那些好奇的目光。
    刘艺菲夹了块豌豆黄，小口吃著，突然轻声说：“师兄，今天我来的时候，门口又有记者。”
    “嗯。”王亮並不意外，“让他们拍吧。”
    “可是————”刘艺菲咬了咬嘴唇，“网上现在说什么的都有。我的粉丝后援会都吵翻了，有祝福的，也有骂的。还有人跑去你的贴吧发帖，说————”
    “说我配不上你？”王亮笑了。
    刘艺菲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猜的。”王亮放下汤勺，很平静，“正常。你是国民女神，粉丝基础几千万。我嘛，虽然有点成绩，但在大眾眼里，长相普通，年纪还比你大。有人觉得不配，太正常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王亮握住她的手，“艺菲，我们是演员，是导演，是创作者。观眾喜欢我们的作品，这很好。我们的生活，终究是我们自己的。他们可以评论，可以祝福，也可以反对，但那只是评论而已。”
    他顿了顿，眼神很认真：“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刘艺菲摇头。
    “我最怕有一天，我们因为怕別人说什么，而不敢牵彼此的手。”王亮说，“那才是真的输了。
    刘艺菲眼睛红了，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吃完饭，刘艺菲收拾碗筷，王亮回到白板前继续工作。
    她收拾好，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剧本；那是《惊天魔盗团》的初稿，王亮让她提前熟悉角色。
    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白板的声音，和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
    这样寧静的午后，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近期专注商业扩张，艺术创作时间占比下降至37%。警告：若连续30日低於40%，將触发艺德矫正”程序。
    王亮手中的马克笔一顿，在白板上留下一个突兀的黑点。
    他的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冰冷的蓝色字体闪烁：
    【当前艺德积分：817/1000】
    【近期扣分项：】
    1.商业谈判时间占比过高（—5分）
    2.未完成每日艺术鑑赏任务（连续3日，—9分）
    3.技术研討替代表演训练（—3分）
    【提示：距离下次强制矫正还剩17日】
    王亮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知道了。”
    系统没有回应，界面缓缓消失。
    这声警告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重生七年，系统已经很少用这种严厉的语气提醒他了。
    大多数时候，它更像一个沉默的监督者，只在关键时刻给出指引。
    可这一次————
    王亮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刘艺菲。
    她正专注地看著剧本，眉头微蹙，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师兄？”刘艺菲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没事，跟你约的魔术师过几天到bj了。”王亮笑了笑。
    刘艺菲眼睛一亮：“是吗？我——”
    “当然。”王亮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他联繫方式，你去学点基础。真正的魔术师不会教核心秘密，但手法、颱风、表演节奏，这些是相通的。”
    “谢谢师兄！”刘艺菲接过名片，像得到礼物的小孩子。
    看著她开心的样子，王亮心里那点因系统警告而產生的烦躁，悄然消散了些。
    也许，系统是对的。
    他最近確实太沉迷於商业版图的扩张了。
    收购、合併、战略合作————这些事务占据了他太多时间和精力。
    《封神宇宙》需要钱，《惊天魔盗团》需要钱，量子数字的研发更需要钱。
    没有商业成功，哪来的艺术自由？
    这个矛盾，从重生那一刻起就存在，只是现在愈发尖锐了。
    就在王亮和刘艺菲在办公室谈论未来时，网际网路上关於他们的恋情，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涯论坛，娱乐八卦版块。
    標题：【理性討论】王亮和刘艺菲，到底配不配？
    楼主：我不是任何一方的粉，纯路人。先说王亮，82年生，今年26岁，北电毕业，演员、歌手、导演。作品有《囚棺》、《激战鼓魂》、《士兵突击》、《人在囧途》、《假结婚》。才华肯定有，长相感觉还行，身高据说179左右？刘艺菲87年，今年21岁，公认的神顏，身高172。这年龄差5岁，外形也不匹配，怎么就突然公开了？
    1楼：楼主你漏了《狩猎》，虽然还没上映，据说王志文、寧號、黄波主演，冲奖之作。
    2楼：年龄差怎么了？真爱不分年龄！王导有才华，刘艺菲有顏值，绝配好吗？
    3楼：绝配？笑死。王亮拿什么配神仙姐姐？就那几部电影？《假结婚》全球票房是高，但那是狮门和顶峰娱乐发行的功劳。《暮光之城》更不用说，原著就火。他有啥个人魅力？
    4楼：3楼酸味溢出屏幕。王亮要是没本事，狮门为什么跟他合作？中影为什么力挺？
    韩三爷为什么把他嫡系？
    5楼：我来说句公道话。我是刘艺菲老粉，从《金粉世家》开始喜欢她。说实话，刚开始看到新闻，心里咯噔一下。但仔细想想，王亮確实比那些娱乐圈緋闻男星强多了。至少他真有作品，也不炒緋闻。之前唯一传过的就是和唐燕，后来证实是谣言。
    6楼：5楼+1。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刘艺菲跟王亮在一起后，整个人状態都不一样了。
    《功夫之王》时期她多压抑，现在每次出现都笑得很甜。如果是真爱，我祝福。
    7楼：祝福+1。王亮为了刘艺菲，专门写了《天才枪手》的女主，这还不够真心？那些追刘艺菲的，哪个能做到？
    8楼：別吹了。《天才枪手》女主明明是王亮为捧新人写的，碰巧適合刘艺菲而已。
    9楼：8楼心理真阴暗。
    10楼：吵什么吵！我就问一句：王亮是不是青年导演第一？
    帖子以每小时几百楼的速度刷新，支持派和反对派吵得不可开交。
    而与此同时，百度“刘艺菲”贴吧里，吧主“守护茜茜”发了一篇长文：
    【致所有茜茜的粉丝：关於茜茜恋情的几点思考】
    “今天，我想和大家说些心里话。
    我是03年开始喜欢茜茜的，那时她刚拍完《天龙八部》，还没有大火。这些年，看著她从青涩到成熟，从被质疑到被认可，我们陪她走过了很多。
    现在，她恋爱了。
    对象是王亮导演。
    我知道，很多姐妹一时难以接受。我最初看到新闻时，也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小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冷静下来后，我问自己：我们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茜茜？
    是那个永远活在镜头里、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还是那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
    会爱会痛的女孩？
    如果是前者，那我们其实並不爱她，我们爱的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完美形象。
    如果是后者，那我们该为她高兴。
    因为王亮，也许不是最帅的，不是最有钱的，但他是真正尊重茜茜、支持茜茜的人。
    姐妹们，我们爱茜茜，就应该希望她幸福。
    幸福，不是我们定义的，是她自己感受的。
    如果和王亮导演在一起，她笑得比以前更甜，眼神比以前更亮，那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祝福？
    当然，我们也要保持理性。不神化王亮，也不贬低他。看他怎么做，而不是怎么说。
    至少现在，我愿意给这份感情一个善意的空间。
    因为我相信茜茜的眼光。
    也相信，真正的爱，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永远爱茜茜的守护者”
    这篇帖子迅速被加精，回復超过五千条。
    大部分粉丝表示理解和支持：“吧主说得对，我们爱的是真实的茜茜。”
    “只要茜茜幸福，我就祝福。”
    “王导至少比那些富二代靠谱，他有真才实学。”
    “希望王亮对茜茜好，不然我们几千万菲迷不会放过他！”
    也有少数极端粉丝无法接受：“脱粉了，再见。”
    “神仙姐姐怎么能谈恋爱？她属於所有粉丝！”
    “王亮根本配不上茜茜，坐等分手。”
    总体上，理性的声音占据了主流。
    这个结果，出乎很多人意料。
    连王亮自己，当蒋静把网络舆情报告放在他桌上时，都惊讶地挑了挑眉。
    “比预想的好很多。”蒋静说，“刘艺菲粉丝群体的成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王亮翻看著报告，目光停留在“守护茜茜”那篇帖子上，看了很久。
    “这个吧主————”他轻声说，“是个明白人。”
    “需要接触吗？”蒋静问，“可以適当给予一些官方认可，比如邀请她参加艺菲的粉丝见面会。”
    王亮想了想，摇头：“不必。保持距离，才是对粉丝最大的尊重。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用作品说话。”
    他合上报告，望向窗外。
    暮色四合，园区里的灯光渐次亮起。
    蒋静离开后，王亮独自站在窗前。
    手机震动，是刘艺菲发来的简讯：“师兄，妈妈让我问你，周末有没有时间来家里吃饭？她说要给你煲汤补身体。”
    王亮笑了，回覆：“好，周末我去。”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系统的那声警告。
    商业扩张，艺术创作，爱情生活————这些如何平衡？
    窗外，bj的夜空没有星星。
    园区里的灯火，照亮了前行的路。
    王亮打开电脑，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封神宇宙》二十二部电影的详细大纲，超过五十万字。
    他滚动滑鼠，停在《哪吒之魔童降世》那一章。
    故事梗概：魔丸转世的哪吒，生来就被世人视为妖怪。
    他叛逆、桀驁、孤独，但內心深处渴望被认可。
    最终，在生死关头，他喊出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以血肉之躯保护陈塘关百姓。
    王亮盯著这行字，久久不动。
    前世，这部电影票房破50亿，成为中国动画电影的里程碑。
    这一世，他要做的，不只是復刻成功。
    他要做得更好。
    因为这一次，他有系统锤炼出的技艺，有七年积累的资源，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
    还有————一个等他回家的人。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刘艺菲探头进来，看到他还坐在电脑前，皱了皱眉：“师兄，该下班了。蒋静姐说你今天又工作了十个小时。”
    王亮关掉文件夹，站起身：“好，下班。”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两人走出办公室，穿过办公区。
    技术员们还在加班，看到他们，有人吹了声口哨，又赶紧捂住嘴。
    刘艺菲脸红了，手却没鬆开。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师兄，”刘艺菲忽然轻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的电影失败了，票房惨澹，评论很差你会怎么办？”
    王亮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就再拍一部。”
    “如果还是失败呢？”
    “继续拍。”
    “为什么？”
    “因为————”王亮转头看她，眼神在电梯顶灯下格外清澈，“我不是为了成功才拍电影的。我是为了把心里的故事讲出来。成功了，很好。失败了，也不妨碍我讲下一个故事。”
    刘艺菲怔怔地看著他。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门外是冬夜的寒风，和等待的车辆。
    王亮握紧她的手：“冷吗？”
    “不冷。”刘艺菲摇头，然后笑了，“师兄，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一点，就是你对电影的这种纯粹。”
    王亮也笑了：“那是因为，我遇到过最好的老师。”
    “谁？”
    “一个很严格，但很懂艺术的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