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一百八十七章 意外来客
    第187章 意外来客
    纽约的初春依然寒冷,片场外的临时休息区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雾气,与拍摄区內打造的阴鬱世界仿佛融为一体。
    亚歷克斯·肖恩裹著一件厚重的羽绒服,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和大卫·芬奇以及摩根·弗里曼挤在一个略显简陋的移动休息棚里。
    刚刚结束的那场“暴食”案发现场的戏,那种压抑的氛围似乎还黏在每个人身上,需要一点时间和交流来驱散。
    “感觉怎么样,先生们?”
    大卫·芬奇率先开口,他手里拿著那本被翻得有些卷边的剧本,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镜头。
    “像真的在停尸房待了一小时。”
    亚歷克斯呼出一口白气,试图用轻鬆的语调打破沉闷,但他微微绷紧的下頜线还是透露出了刚才表演时投入的情绪。
    “那种味道————道具组真是天才,或者该说是魔鬼。”
    摩根·弗里曼只是微微一笑,笑容在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显得格外温和睿智。
    “这提醒我们,我们正在塑造一个何等黑暗的世界。”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自带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萨默塞特每天就呼吸著这样的空气。
    “这正是我想聊的。”
    大卫·芬奇向前倾身,手指点著剧本上萨默塞特和米尔斯早期的一些对话。
    “摩根,威廉·萨默塞特,他不仅仅是个疲惫的老警察。他是一种————濒临灭绝的物种。
    一个在这个疯狂、污浊的世界里,依然试图用理性和秩序去理解一切的人,但他快要被纯粹的恶”压垮了。
    他的疲惫是精神上的,是哲学层面的。”
    摩根·弗里曼缓缓点头,眼神若有所思:“是的,他不是冷漠,他是————过度饱和了。
    他见过太多,以至於新的罪恶无法再让他惊讶”,只会加深他的某种————確认,確认这个世界正在不可逆转地滑向深渊。
    他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沉默,都应该带著这种重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甚至对那个凶手————抱有一种扭曲的理解,因为他看透了其行为背后的那套扭曲逻辑,而这让他自己感到恐惧。”
    “完全同意!”大卫·芬奇赞同。
    他转向亚歷克斯,“而你的大卫·米尔斯,亚歷克斯,他是威廉·萨默塞特的反面。
    他是新鲜的血液,是未经打磨的武器。
    他充满能量,相信正义,渴望用行动证明自己,但他还没学会去看透表象下的黑暗涡流。
    他看到的是个案,是需要被抓住的疯子,而威廉·萨默塞特看到的是一个系统性的、
    令人绝望的疾病。”
    亚歷克斯认真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咖啡杯壁。
    “我一直在想,大卫·米尔斯的那种“衝劲”底下是什么。我觉得————是恐惧。”
    他抬起头,看向大卫·芬奇和摩根·弗里曼:“他急於抓住凶手,不仅仅是为了正义或事业,也是为了对抗他自己內心的恐惧。
    他对这个城市,对这些案子感到害怕和噁心,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所以他用愤怒和行动欲来掩盖。
    就像刚才那场戏,他强忍著不適去开冰箱,既是想证明给威廉·萨默塞特看,也是想证明给自己看他不怕。”
    摩根·弗里曼讚赏地看著亚歷克斯:“很好的理解。
    我们的对手戏之所以成立,就是因为这种反差。
    我代表著看透一切的沉重过去,你代表著被现实衝击、试图反抗却可能被吞噬的未来0
    我们之间不仅仅是对凶手的追捕,更是一场关於如何看待这个世界本质的辩论。”
    大卫·芬奇兴奋地补充:“而翠西————”
    他翻到剧本中家庭戏的部分:“她是米尔斯与那个正常”世界唯一的连接点。
    是他疲惫不堪时能回去的避风港,是他人性的一面镜子。
    如果没有翠西,大卫·米尔斯可能会更快地被黑暗同化,或者彻底崩溃。
    詹妮弗需要演出那种温暖、坚韧,但同时也有著深深的不安。
    她隨著丈夫来到这个陌生而可怕的城市,她的孤独和对未来的担忧,是另一种形式的压力,施加在米尔斯身上。”
    三人就著咖啡的热气,深入探討著角色的动机、彼此之间的关係,以及如何通过细微的表演来呈现剧本字面之下的巨大张力。
    在好的剧组,一个拥有扎实剧本的剧组,这种討论其实很常见。
    大卫·芬奇並非那种独断专行的导演,他喜欢和演员谈论对角色的理解,对剧情的理解。
    同样的,他也喜欢给演员自己发挥的空间,这样反而能製造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前世亚歷克斯看过《七宗罪》这部电影,布拉德·皮特扮演的大卫·米尔斯非常棒。
    不过亚歷克斯想要的並不是復刻布拉德·皮特的表演,而是一种新的理解。
    从目前来看,他的尝试很不错。
    几天后,拍摄移师到另一个场所,米尔斯和翠西在纽约的公寓。
    与案发现场的骯脏窒息不同,这里布置得温馨而尽力显得舒適。
    里面摆放著各种搬家时候用的纸箱和一些努力营造“家”的气息的小装饰,但仍能感觉到一种临时性和与窗外城市的疏离。
    柔和的暖色调灯光打在詹妮弗·安妮斯顿身上,她繫著围裙,正將一盘烤好的、看起来有些焦糊的苹果派放在餐桌上,脸上带著一丝忙碌主妇的羞涩和期待。
    场记板敲响。
    门铃响起,詹妮弗·安妮斯顿饰演的翠西赶紧擦了擦手,小跑著去开门。
    门外站著威廉·萨默塞特,他脱下了標誌性的风衣,手臂下夹著一瓶包装精美的葡萄酒,脸上带著一种比在警局时柔和得多、略显拘谨的社交性微笑。
    “萨默塞特警探!快请进!”翠西的笑容明亮而真诚,带著一点见到丈夫同事的紧张和热情。
    “谢谢,米尔斯太太,叫我威廉就好。”
    威廉·萨默塞特走进门,声音温和,他將酒递过去:“一点小意思。”
    “哦,太感谢了!您太客气了。”
    翠西接过酒,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请隨便坐,大卫,我是说米尔斯,他马上就好,正在里面捣鼓他的唱片机呢。”
    她的话语稍快,透露著她想让一切完美的努力。
    威廉·萨默塞特点点头,目光快速而礼貌地扫过这个小小的公寓,注意到了那些未拆封的箱子和努力布置的痕跡。
    他的眼神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安静的观察和理解。
    这时,亚歷克斯扮演的大卫·米尔斯从里间走出来,穿著宽鬆的毛衣和休閒裤,头髮不像工作时那样梳理整齐,隨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放鬆了不少。
    “嘿!你来了!”
    他笑著招呼,走到翠西身边,很自然地搂了一下她的腰,这个动作亲昵而充满保护欲。
    “怎么样,我没吹牛吧?我太太是个天才厨师————呃,至少尝试起来是。”
    他开玩笑地指了指桌上那块卖相一般的派。
    翠西不好意思地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脸微微泛红:“大卫!”
    威廉·萨默塞特看著他们之间的互动,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几乎可以称为温暖的微笑。这个微笑稍稍融化了他平时脸上的坚毅线条。
    “公寓很舒適。”他评论道,选择了一个安全的话题。
    “还在整理中,一团糟。”
    大卫·米尔斯耸耸肩,招呼威廉·萨默塞特坐下:“搬来纽约真是————一场冒险,对吧,翠西?”
    他看向妻子,眼神里带著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似乎知道她为此牺牲了很多。
    翠西笑了笑,那笑容底下有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是啊,一场冒险,我去把汤端出来。”
    她转身走向厨房,留给两个男人空间。
    大卫·米尔斯和威廉·萨默塞特坐下,短暂的沉默。大卫·米尔斯似乎想找点话说不同於工作时的急躁,此刻的他显得有些笨拙的殷勤。
    “所以————在纽约住了很久了?”大卫·米尔斯问道,试图打开话题。
    “太久了。”
    威廉·萨默塞特温和地回答,语气中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事实。
    他接过大卫·米尔斯递来的啤酒:“足以记住它好的时候,也目睹了它的————变化。”
    他的话里带著一种岁月的重量,但在此刻的社交场合下,他刻意保持轻描淡写。
    摩根·弗里曼的表演精妙至极,他坐姿挺拔,依旧保持著一种自然的优雅,但整个人的气场是放鬆的。
    他倾听大卫·米尔斯说话时眼神专注,偶尔点头,嘴角带著一丝长辈鼓励晚辈般的微笑。
    他不再是那个看透罪恶深渊的警探,更像是一个到年轻同事家做客的、有点矜持但友善的长者。
    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偶尔还是会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透过眼前温馨表象看到其脆弱本质的思绪,但这思绪一闪即逝,被他良好的教养掩盖得很好。
    詹妮弗·安妮斯顿饰演的翠西则完美呈现了一个年轻、善良、努力適应新环境的妻子形象。
    她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忙碌,动作轻快,笑容温暖。
    但当她偶尔停下,看向交谈中的丈夫和威廉·萨默塞特时,眼神里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和对未来的迷茫。
    她给威廉·萨默塞特盛汤时,手指微微紧张,关心地问道:“味道还行吗?纽约的食材和我们以前用的不太一样————”
    这种小细节让她的角色显得真实而脆弱。
    亚歷克斯则完全融入了家庭环境中的大卫·米尔斯。他不再是那个警局里毛躁的新人,而是显得更放鬆,甚至有点孩子气。
    他会对翠西的厨艺开玩笑,和威廉·萨默塞特说话时带著一种想要获得认可的、不经意的尊敬。
    他肢体语言更开放,会靠在椅背上大笑,会下意识地触碰翠西,显示出两人之间亲密的关係。
    然而,当谈话偶尔触及工作,触及这个城市时,他眼神里会瞬间闪过一丝被压抑下去的紧绷,那是案发现场留下的阴影,提醒著观眾他职业的另一面。
    这场戏没有凶杀,没有悬疑,只有一顿简单的家常饭和看似平淡的对话。
    但三位演员通过极其细腻、生活化的表演,成功地构建出角色之间复杂微妙的关係。
    米尔斯的努力融入和尚未消散的焦虑,翠西的温暖与不安,以及萨默塞特礼貌外表下那份洞悉一切的平静与淡淡的悲悯。
    “cut!”大卫·芬奇的声音响起。
    他看著回放,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满意的神色。这场戏的情感浓度和细节把握,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摩根·弗里曼的沉稳与深度,亚歷克斯·肖恩在不同状態下的自然转换,詹妮弗·安妮斯顿带来的温暖与脆弱感————
    这一切都精准地服务於故事,为后续的悲剧奠定了坚实而令人信服的情感基础。
    这场戏拍完,摩根·弗里曼夸讚道:“翠西,演得不错,尺度把握得很好。”
    詹妮弗·安妮斯顿有点不好意思:“这和我在《老友记》里扮演的角色不一样,显得严肃一些。”
    “亲爱的,《老友记》是喜剧,这是一部犯罪悬疑电影,气质显得相当不同。
    但你的表演很棒,真的很棒。”亚歷克斯鼓励道。
    “谢谢————”詹妮弗·安妮斯顿顺了顺散落在个头的头髮,信心顿时又满了起来。
    “《老友记》?”
    这个时候大卫·芬奇提议道:“下一场戏在饭桌上,我们可以提一嘴《老友记》,跟上流行文化,贴近潮流。
    你们觉得如何。”
    亚歷克斯挑挑眉头:“这个提议不错,我赞同。”
    摩根·弗里曼也表示同意:“我也同意。”
    於是下一场戏里,大卫·米尔斯自然而然的提起了《老友记》,还说自己的妻子翠西和《老友记》的瑞秋很像。
    岂止是很像?就是同一个演员扮演的。
    大卫·芬奇的想法是在严肃阴暗紧张的影片氛围里,插入一些轻鬆幽默的桥段。效果不一定会很好,而且也不一定会在正片里保留。
    不过这种思想的碰撞,倒是让演员们在张弛有度的节奏当中找到更好的状態,来完成更好的表演。
    《七宗罪》的拍摄在纽约阴鬱的天气中有序进行,片场的气氛虽然因题材黑暗而时常凝重,但创作上的共识让整个团队保持著高昂的斗志。
    然而,这种默契很快被来自新线的一纸电传打破。
    原来是新线影业那边看了《七宗罪》的剧本之后,觉得故事太过於黑暗,他们希望修改最后的结局。
    在討论良久之后,新线影业决定把通知告诉大卫·芬奇。
    一场临时的紧急会议在片场附近的临时办公室里召开,气氛远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
    新线影业的ce0罗伯特·谢伊亲自飞了过来,他面前摊开著剧本最后几页,脸上写满了商业决策者的焦虑和不认可。
    大卫·芬奇坐在他对面,脸色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几位製片人坐在一旁,神情尷尬。
    “大卫,我直说了。”
    罗伯特·谢伊的声音试图保持平静,但掩盖不住其中的焦躁。
    “这个结局————它行不通。太黑暗了,太令人绝望了!观眾花钱进电影院不是为了在离开时感到噁心和压抑!
    米尔斯警探开枪打死了凶手,却正好完成了他的疯狂计划?这算什么?邪恶的胜利?
    这会让观眾愤怒的,他们会觉得被冒犯了!”
    大卫·芬奇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导演的尊严和对作品的坚持:“罗伯特,这正是整个故事的基点,是它力量的来源。
    约翰·杜不是一个普通的疯子,他是一个高智商、有自己扭曲逻辑的布道者。
    他追求的不是逃脱,而是完成作品”。
    大卫·米尔斯的愤怒和失控,是人类情感在面对极致邪恶时的真实反应,也是杜计算的一部分。
    这巨大的讽刺和悲剧性,才是影片让人震撼、让人回味无穷的核心。
    如果改成杜被顺利抓捕,或者米尔斯忍住了愤怒,那这部电影就变成了又一部普通的警匪片,它所有的深度和衝击力就全毁了!”
    大卫·芬奇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当初筹备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说改剧本?
    这都拍摄到一半了,突然之间要说改剧本,是不是有些太荒唐了?
    “深度?衝击力?”
    罗伯特·谢伊几乎要拍桌子了:“票房呢?商业回报呢?大卫,我们投了三千多万不是让你去做一场哲学实验。
    我们要对投资人负责!
    一个让主角彻底失败、让反派诡计得逞的结局,大眾市场接受不了!
    听著,修改方案我已经让编剧在討论了,比如,杜的计划失败,米尔斯最终克制住了自己,或者威廉·萨默塞特提前阻止了他————”
    “那样就毁了它!”
    大卫·芬奇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艺术家的固执和愤怒:“那就成了一锅温吞水!
    变得毫无意义!我绝不会拍那样的结局!”
    会议陷入了僵局。
    罗伯特·谢伊作为製片方代表,拥有最终的决定权,但大卫·芬奇的强硬態度也让他棘手。
    片场暂时停摆,亚歷克斯也听说了临时办公室內的事情,微微皱眉。
    摩根·弗里曼说道:“亚歷克斯,修改结局可不行,这样下去这部电影就毁了。
    “是啊!”
    詹妮弗·安妮斯顿也表示同意:“我认为正是结局升华了这部电影,如果修改了结局,就和普通的犯罪电影没什么两样了。”
    摩根·弗里曼看向亚歷克斯:“你得阻止这件事情,对新线影业来说,你比芬奇导演还要重要。
    如果你坚持的话,新线影业会让步。”
    亚歷克斯没有犹豫:“好,我去试试————”
    拍摄到一半,製片方或者投资方要求修改结局这件事在好莱坞其实很常见。
    詹姆斯·卡梅隆拍摄《终结者2》的时候,就遭遇过类似的事情。
    《终结者2》里施瓦辛格饰演的t—800最后结局是融入到沸腾的铁水之中,然后融化。
    但製片方在影片拍摄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要求修改结局,让t—800战胜t—1000,t—800
    不能死。
    但这个要求被詹姆斯·卡梅隆强硬的拒绝了,传闻说脾气暴躁的卡车司机当时差点就把製片方派来的人给打了。
    最终因为詹姆斯·卡梅隆的坚持,《终结者2》的结局没有修改,按照预期上映,然后取得巨大的成功。
    当然也有反面的例子,例如《天堂之门》。
    1980年,刚刚凭藉越战片《猎鹿人》拿下了第51届奥斯卡最佳影片大奖的导演麦可·西米诺,顺利拿到了电影《天堂之门》的导筒。
    製片方联艺公司给予麦可·西米诺极大的权力和信任,基本是要什么给什么,满足了麦可·西米诺的艺术创作的梦想。
    然而给导演无限制权力却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影片不断的超期拍摄,预算超支,最终花费了4400万美元。
    要知道,那可是1980年的4400万美元,放到现在,比《终结者2》的製片成本还要高。
    结果影片上映之后惨败,只拿到了350万美元。
    因为电影的惨败,联艺这家由传奇巨星查理·卓別林联合玛丽·碧克馥、道格拉斯范朋克等人建立的电影公司,最后只能被卖给米高梅,停止了电影製作,只负责发行。
    也是因为《天堂之门》的惨败,使得好莱坞黄金年代所建立起来的导演对电影享有控制权的局面彻底改变。
    从此,製片人中心制走上了好莱坞的舞台。
    所以导演的坚持得辩证的看待,在没看到结果之前,你不知道这种坚持是好事还是坏事,难以判断。
    但幸运的是,亚歷克斯知道。
    而且他知道,大卫·芬奇的坚持,会让《七宗罪》成为一部经典的犯罪悬疑电影。
    这部电影以其独特的气质,留下了光辉的一笔。
    所以现在,亚歷克斯得保护这个已知的结果,不容许任何人对此作出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