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最后的希望
强光刺破黑暗,直射在季然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那一瞬间,季然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反抗。
他下意识地抓起脚边一块稜角锋利的石头,甚至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不许动!警察!”
一声威严的暴喝,伴隨著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树林里炸开。
季然举起的手猛地僵住了。
“別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对面的光束晃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確认目標。
紧接著,几个穿著制服的身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越过季然,扑向了后面那几个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跑远的毛贼。
“蹲下!老实点!”
“別动!”
一阵激烈的搏斗声和惨叫声后,树林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呼————”
季然手里的石头滑落,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脱力,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得救了。
“你是报警人?”
一个中年警察走了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季然的脸,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是隔壁大柳树派出所的,接到县局周队的协查通报赶过来的。没受伤吧?”
“没————没事。”
季然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不远处,其他的警察正在清点现场。
那辆藏在深处的货车被打开了,里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显然那些被偷走的狗都还在。
“人赃並获,这帮孙子跑不了了。”
中年警察看了一眼那边,又看了看季然怀里的大黄,嘆了口气,“这狗看著不太行了啊。刚才我们已经联繫了县里的兽医站,一会儿让他们顺道把这些狗都拉过去救治。你也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吧,毕竟这案子挺大的,又是炸山又是持械的。”
季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借著手电筒的余光,看向怀里的大黄。
刚才一路狂奔,他只顾著跑,现在停下来,才发现大黄的状態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它的身体已经不再抽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僵硬和冰冷。嘴角的白沫混合著泥土,糊在乾枯的毛髮上。它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就像是一盏即將燃尽的油灯,隨时都会熄灭。
“大黄————”
凭藉兽医的经验,季然一眼就看出了这绝不是被迷药迷晕后的症状,而是细小病毒急性发作,加上严重的应激反应导致的多器官衰竭。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季然悄悄把手按在它的胸口,调动起【初级炼丹术】赋予的那一丝灵觉。
这一探,他的心凉了半截。
在大黄体內,那股曾经让他感到惊艷的、纯净无比的“气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散,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怎么会这样?”
季然眉头紧锁。细小病毒虽然凶猛,但也只是损伤肉体,没听说过能直接把这种灵气根基给抽乾的。
难道是因为离开了溪源村?离开了那座所谓的“神山”灵脉的辐射范围?
就像是拔了根的草,离了水的鱼,没了环境的滋养,它就开始枯萎了?
就在他疑惑之际,脑海中那个许久未响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冷冰冰地弹了出来,仿佛是在回应他的猜测:
【检测到守护灵兽本源枯竭。此兽乃灵脉伴生之灵,离土即死。唯有重归灵脉本源之地,方有一线生机。】
这个提示,让季然醍醐灌顶。
“伴生之灵————原来是这样!”
季然在心里反覆咀嚼著这个词。
既然是伴生,那就说明大黄不仅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它很可能就是在灵脉的核心区域出生,甚至常年接触过灵脉的本源!
所以它身上才会有那么精纯的气机,所以它离开村子才会衰竭得这么快。
而这也意味著它知道灵脉在哪!
“警察同志。”
季然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去兽医站,也不去所里。能不能麻烦你们,现在立刻送我回溪源村?”
“啊?回村?”
中年警察愣了一下,“这狗都这样了,回村能行吗?兽医站那边有设备————”
“来不及了。”
季然摇了摇头,抱紧了大黄,“我是兽医,我清楚它的情况。常规治疗救不了它,它这是————心病,也是命数。它必须回家,只有回到那个地方,它才能活。”
他顿了顿,给对方递了个台阶,又补充道:“而且村里刚才被炸了,老百姓都慌著呢,我是村里人,得回去安抚一下,顺便帮你们指认现场。笔录的事儿,我跟周哥说过了,回头补上行不行?”
中年警察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季然怀里那只確实快不行了的老狗,又想到了周队的嘱託和溪源村那边的复杂情况,最终点了点头。
“行,那先送你回去。这狗是村里老人的命根子,要是死在外面確实不好交代。”
“等一下!”
季然把大黄小心翼翼地放在警车后座,转身冲向不远处停著的自己的suv,”
我拿点东西!”
他拉开车门,从后座拿出了那盆被黑布罩得严严实实的【幽冥梦回藤】。
这可是救命的关键,必须隨身带著。
警灯闪烁,警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
季然坐在后座,大黄的头枕在他的腿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车载电台的沙沙声。
季然的手一直按在大黄的背上。
他闭上眼,另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在心里默念:“系统,兑换【下品灵石】。”
【叮!消耗10声望,兑换成功。】
手心一凉,一块温润的灵石凭空出现。
季然紧紧握住灵石,调动起其中的灵气,施展【小回春术】。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黄那冰冷的躯体里,试图吊住它最后一口——
气。
但这还不够。
要想救它,必须找到灵脉本源。
而要想找到灵脉,必须让它在那梦境里带路。
他睁开眼,看向放在脚边的那株藤蔓。
黑布下,那紫色的叶片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幽光。
“没办法了,只能现做。”
季然咬了咬牙,趁著前面的警察专心开车的功夫,摘下了几片叶子。
他没有研磨的工具,只能用手。
他把叶子攥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握著那块灵石,调动起全身的精神力,模仿著上次炼丹时的感觉。
“给我————碎!”
他在心里低吼。
灵气如同细小的刀刃,强行冲入叶片的脉络,震碎纤维,挤压出最纯粹的精华。
这种徒手炼药的操作,比用高压锅难了百倍不止。
如果是刚拿到初级炼丹术的他,绝对无法完成这种操作。
“嗡————”
车身顛簸了一下。
季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针在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