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大佬別装了，你的物流公司还招人吗？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这是一种全新的寂静。
    它不同于格里菲斯製造的威压，也不同於眾人思维宕机的空白。
    这是一种连时间本身都感到荒谬，以至於忘记了流动的、粘稠的死寂。
    上百號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变成了姿態各异的人形雕塑。
    唯一的活物，似乎只剩下角落里，那个心满意足打著饱嗝的身影。
    【不错不错，物业管理终於到场控局了。】
    【看这齣场方式，b格拉满，一看就是高层领导，问题处理应该很利索。】
    【可以准备打卡下班了。】
    路凡一边想著，一边顺手从旁边倖存的果盘里摸了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这片绝对的静默中，无异於平地惊雷。
    所有僵硬的脖子，都用一种快要断裂的速度，齐刷刷地扭向了声音的源头。
    上百道混杂著惊骇、呆滯、茫然的视线，聚焦在了那个还在悠閒啃苹果的男人身上。
    【看我干嘛？】
    路凡被看得有点发毛，又咔嚓咬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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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没动手，我只是个无辜的、飢饿的、只想乾饭的吃瓜群眾啊。】
    这份尷尬没有持续太久。
    “蛟————蛟刘大人————”
    莎拉议长颤抖的言语打破了凝滯。
    她那总是保持著优雅与从容的姿態，此刻荡然无存。她扶著破碎的桌沿，竭力支撑著不让自己软倒在地，整个人都写满了敬畏与恐惧。
    蛟刘？
    眾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开始疯狂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
    一无所获。
    在场的共同体首领们，自问对箱庭下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说过有哪位强者叫这个名字。
    格里菲斯悬停在半空，华丽的光翼都显得有些黯淡。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其貌不扬的老管家，大脑一片混乱。
    刚才那一瞬，他引以为傲的骏鹰灵格，那足以撕裂空间的狂暴力量，在对方面前，就如一滴水融入大海，连个泡都没冒。
    这不是同一个次元的力量！
    “原来是您————”
    莎拉议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著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七大妖王”之一，平天大圣牛魔王之义弟，覆海大圣”————”
    “蛟魔王！”
    轰隆！
    最后四个字，仿佛一道九天神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整个宴会厅，所有人的大脑，集体熔断。
    七————七大妖王？
    那个只存在於东区最古老神话传说中，曾与“齐天大圣”一同名震天下的魔王联盟？
    覆海大圣————蛟魔王？！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种等级的存在，不是早就隨著神话时代的落幕而销声匿跡了吗？
    怎么会————
    怎么会穿著一身管家服，出现在这里？！
    “六伤”的首领盖格，刚刚还兴奋得满脸通红，此刻一张糙脸煞白，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名】这边的久远飞鸟和春日部耀，也是一脸的茫然与震撼。
    她们虽然对“七大妖王”这个名號没什么实感，但光看周围这些大佬们集体嚇到失声的反应，就知道这老头绝对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格里菲斯再也无法维持悬浮，从半空中跟蹌落下，光翼溃散，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满脸的难以置信，一种比刚才被路凡和耀接连打脸还要强烈无数倍的荒谬感与恐惧感，攥住了他的心臟。
    自己————刚才居然想在一位传说中的妖王面前动手？
    还叫囂著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这不是班门弄斧。
    这是在泰山面前耍杂技，在龙王面前玩水枪啊！
    一时间，羞愤、恐惧、后怕————种种情绪交织，让这位南区最强的共同体首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个会场，被一种名为“传说”的恐怖威压彻底笼罩。
    无人敢言。
    无人敢动。
    连呼吸，都成了一种罪过。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这位传说中的大妖王，降下他的裁决。
    然后。
    “咔嚓”。
    那个清脆的声音，又响了。
    路凡啃完了苹果，把果核隨手一拋，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落进了远处的垃圾桶里。
    他拍了拍手，脸上流露出对这场突兀领导视察的不耐。
    【搞半天，原来是总公司的大老板微服私访啊。】
    【覆海大圣，蛟魔王————听起来是挺牛逼的。职位应该很高。】
    【不过这名號，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他皱著眉思索了片刻，隨即恍然大悟。
    於是，在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妖王”之名震慑得魂不附体的时候，一个充满了求知慾和职业规划气息的问题，清晰地飘荡在宴会厅的上空。
    “那个，请问一下。”
    路凡举起了手，態度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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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覆海大圣”这个职位，是专门负责跨大洋货柜运输业务的吗？”
    全场：“————“
    全场：“？？？”
    空气，碎了。
    时间，崩了。
    所有人的思维，在这一刻，都出现了无法修復的断层。
    莎拉议长保持著鞠躬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盖格首领刚缓过来一点的脸色，又一次变得惨白，然后转为酱紫。
    格里菲斯那张本就五彩斑斕的俊脸，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一片空白。
    久远飞鸟的嘴角疯狂上扬，又被她用惊人的毅力死死压住，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春日部耀那双金色的猫瞳里，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纯粹的迷茫。
    跨————跨大洋货柜运输业务？
    神特么的货柜运输业务！
    那是“覆海大圣”！
    是传说中的“蛟魔王”！
    是能翻江倒海，搅动四海风云的恐怖存在！
    你怎么会把这种神话级的名號，跟蓝星的物流產业联繫到一起去的？！
    你的脑迴路到底是什么构造啊！
    是光缆吗？！
    直连马士基航运总部的那种吗？！
    如果说之前路凡问“阶层支配者要不要打卡上班”，是降维打击，把一场权力斗爭变成了办公室笑话。
    那么现在这句话，就是概念湮灭。
    逼格？气场？传说带来的压迫感？
    全没了。
    在“货柜运输业务”这七个大字面前，什么妖王，什么大圣，都显得那么的————接地气。
    甚至有点像常年跑船，结果患上严重风湿病的老船长。
    蛟刘那张布满皱纹，古井无波的老脸上，一道细微的裂痕，一闪而逝。
    他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头。
    那双阅尽了千古沧桑的浑浊眼眸，第一次，完完全全地锁定在了路凡的身上。
    他的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仿佛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惊疑与错愕。
    他见过挑战他权威的狂徒。
    他见过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懦夫。
    他见过试图用计谋算计他的智者。
    但他发誓，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会存在这样一种生物。
    一种能够用最离谱的逻辑，最清奇的角度，把他耗费了无数岁月积累起来的威名与传说，当场干成了一个码头工头的生物。
    这不是不畏惧强者。
    这是从认知根源上，就没把所谓的“强者”和“传说”当回事。
    在他的世界里，万事万物，似乎都可以被解构成一种————职业？
    “你————”
    蛟刘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滯涩。
    他看著路凡，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刚才说，跨大洋————货柜运输？”
    路凡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对啊，覆海”嘛，平定海洋。要么是海军，要么就是航运。看您这年纪和打扮，应该是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现在是兼职管家，发挥余热？”
    【这觉悟，可以啊老同志。】
    【值得我们学习。】
    “噗！”
    这一次，久远飞鸟再也憋不住了，一口葡萄汁直接喷了出来。
    这一声，彻底引爆了全场。
    诡异的，压抑到极致的笑声，此起彼伏。
    那不是狂笑，而是一种想笑又不敢笑，憋到內伤的古怪动静。
    蛟刘的额角，那饱经风霜的皮肤，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
    这位活了无尽岁月，曾与神佛爭锋，令四海龙王闻风丧胆的“覆海大圣”，在这一刻，面对一个只想下班的社畜，陷入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长久的沉默。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和境界，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对方，根本不在自己的攻击范围內。
    这是一种全新的，他从未遇到过的挑战。
    来自认知层面的，绝对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