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每靠近一步,炎的心就往上提一分,好似被抓包的是自己。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揽住墨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兄弟,你先鬆手。”
“咱不能当那没良心的人啊,这种行为可耻,是要遭到唾弃的!”
“鬆手哈,先鬆手。”
墨丝毫不理会,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亚兽人,金色的眸子里似有火焰喷薄欲出:“你脖子上的东西哪来的?”
亚兽人捂住自己脖子上的项炼,满脸戒备:“你要干什么?”
墨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冷得骇人:“到底哪来的?!”
亚兽人被他阴鷙的表情嚇到了,结结巴巴道:“別、別人送、送的……”
“谁?”
炎疑惑地看了看他们,这氛围也不像什么一见钟情、暗生情愫,他不禁鬆了口气,面对白泽时,神情都坦然了很多。
黎几人是步步紧跟,袖子都挽了起来,隨时准备劝架。
辰对昆说:“一会儿咱俩按住墨。”
昆小声问:“那白泽呢?”
黎:“就白泽那小身板,墨挨几拳不碍事。”
昆觉得有道理:“那咱仨一起绑住墨,让白泽出出气。”
辰点头:“行。”
白泽走过去,抬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蓄势待发,只要墨敢还手,立马蜂拥而上,把这个“负心汉”五花大绑,让他接受武力的制裁。
然而,白泽只是轻轻握住墨的手背,温声道:“先鬆手好不好?”
“我们都在这儿,不会让人跑掉的。”
珏和奚也担心得不行,小脸绷得紧紧的。
“那是我亚父的项炼。”墨声音沙哑,眼中瀰漫著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与落寞,“我兽父亲手做的。”
“亚父走的那天戴著它。”
所有人瞬间沉默了。
白泽握住墨紧攥成拳的手,另一只手缓缓抚著他的背:“我们把亚父的东西换回来。”
那个亚兽人目光落到了黑豹部落的摊位上:“我可以跟你们换,但要等我伴侣和族人过来。”
“好。”白泽立马应了下来,他儘量语气平和,“如果你能告诉我们从哪里找到的这条项炼,我们会给你更多的东西。”
亚兽人心动了:“可以。”
没一会儿就来了好几个兽人,是黑翅鳶部落,红色的瞳孔与未收回的翅膀非常显目,他们目光带著戒备,得知原因后,指著摊位上的东西:“这些。”
昆瞪大了眼睛:“全部?”
“你们不愿意?”
“没问题,”白泽驀地走上前,“但你们要派人带我们过去。”
“当然,几天后会有人去找你们。”
黑翅鳶部落的人走后,墨就沉默地坐在摊位后面的角落,一直盯著手里的那串项炼,久久出神。
白泽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便去问了炎他们。
短暂的沉默过后,汜开口了:“那是你来我们部落的一年前,现在想来,或许是兽潮的预兆。”
“当时是雨季,天气闷热食物无法储存,又一连下了半个多月的雨,部落里的食物不够了,族长便带著兽人们冒著大雨外出狩猎,我当时跟著去了,墨的兽父也在其中。”
“我们跑了整整两天才发现了一群长鬃兽,它们速度很快又是在大雨中,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猎杀了几只,然而,就当我们准备返回部落时,却被狼群盯上了。”
“起初我们都以为狼群的目標是猎杀的长鬃兽,但后面才发现不是,狼群很不对劲,它们的眼睛泛著红色,声音尖锐刺耳,走路奔跑的姿势很怪异,面部的肌肉似乎是扭曲的,发动攻击时什么都不在乎,完全只是为了杀戮。”
“哪怕肠子已经淌了一地,它们还是死死咬著不松。”
“狼群疯狂地攻击我们,族长被它们逼到了悬崖边,墨的兽父撞开了扑向族长的狼,却又被其他的狼疯狂撕咬,血混合著雨水流了一地。”
“我们衝过去帮忙,狼群却越来越多。”汜仿佛陷入了极大的悲痛之中,“地上倒了很多族人,黑色的,都黑色的沾著鲜血的碎肉……”
昭握住汜的手,紧紧地握住。
“我们都快撑不下去了,墨的兽父就撕咬那只狼王,把狼群引到悬崖边……悬崖下是条河,暴雨让河水变得非常湍急,我们找了很久很久。”
汜声音里带著哽咽,將头埋在膝盖上,他说不下去了。
炎没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目光里也带著痛楚:“回来的那天,墨和他的亚父都没说话,然后,就是墨疯了似的在部落里喊人……我们找了很久,墨独自出去了三个月。”
“再后来,墨说他的亚父去找兽父了。”
白泽的眼睛红了,当目光落到不远处墨的背影时,他的心好疼,像被人用刀子往里面剜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墨……”白泽走过去,俯身抱住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原来语言也有如此匱乏的一刻。
墨抬头,用指腹抹了抹白泽的眼底:“怎么还哭了?”
白泽摇了摇头,一把抱住他的脖颈,哽咽道:“我陪你去找好不好?以后你干什么我都陪著你。”
“我永远都陪著你。”
墨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抚摸著白泽柔软的髮丝,贴著他温热的脸颊:“都过去了。”
“白泽,不要难过,都过去很久了。”
“我只是今天突然看到了,所以情绪有点失控。”
快十年了,那些地方,墨已经不知找了多少遍,连每一块的岩石他甚至都记得是什么样子,能再见到这串项炼,已经是兽神给予他的恩赐了。
摊位交给了炎它们,白泽就陪著墨静静地坐著。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也都不用做,你只要在这儿,我的心就有了依靠。
黄昏时分,鸟雀归林。
墨忽地站起来,白泽拉住他的手:“怎么了?”
“吃点东西。”墨故作轻鬆地捏了捏白泽的手指,“怎么比我还难过。”
白泽摇了摇头:“我不饿。”
墨从后面將白泽抱起来:“陪我吃点。”
“后半夜就得赶路回部落了。”
做晚饭时,大家都加入了进来,食材多、调料足,忙活一番后,能弄了好些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