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难民，几乎全部都是战死者的遗孀。”
    “倒也不是说她们丈夫都是军人。”
    “但在漫长的围困中，他们丈夫之前是什么职业已经没什么人知道。”
    “至少在死前，是以战士的身份。”
    长廊后的大殿中。
    一处没有门的小房间內。
    门外是宽阔的空间，里面蹲满了大量密密麻麻的难民。
    周围燃著几口铁锅，上面传来阵阵肉香。
    而在这些常规铁锅的中间，也是整个大殿的正中间，则被牧师们用儘可能收集到的材料，竖起了一座高台。
    並將西斯的『永恆暖焰锅』，摆放在高台上。
    只是原本在逼仄长廊还多少能將热量传递出去的圣锅，现在换到能容纳数以十万计遗孀的大殿，又成了心理安慰大於实际作用的摆设。
    要说铁锅这会唯一的一些实际作用，就是每当有人冻饿而死，遗体终於有了一个可以进行告別仪式的地方。
    牧师们跪在圣锅周围，对著不时送来的遗体，將其放在圣锅的温暖圣焰前，进行一场短暂的告別。
    隨后在告慰了灵魂后，將遗体送到另一边相对避人的地方。
    伴著军刀剁下的声声沉重，分肉时，难民的心情会相对好受些。
    至少在此之前，她们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只是相对於庞大的人数，以及稀少的火堆，这些肉食送到倖存者手中时，绝大多数都是啃著冰冷的生肉。
    只有一些虚弱的小孩或者伤员，才能分到烤熟的肉食。
    “首圣大人说了，他不需要。”
    门外，一名战斗修女拒绝了送来烤肉的牧师。
    而了解完这处避难所的大致情况后，西斯看向正拿起一块鉕素，放在嘴里舔舐的萨坎。
    鉕素的黑，与火蜥蜴的黑，此刻混在一起居然分不出个大概。
    虽然阿斯塔特必要时確实可以直接进食鉕素，但就算是以阿斯塔特的超人身体，也不建议长期將鉕素当饭吃。
    而看著萨坎这个舔舐动作，以及同样坚决拒绝食人，西斯也大概能想到萨坎已经吃了不知道多久的鉕素。
    甚至看著对方小心翼翼，就连鉕素似乎都不能敞开了吃。
    瞟了一眼萨坎，西斯埋头看向被烛火照耀的地图。
    没有任何科技含量，就是完全的纸质地图。
    西斯看了一眼，隨后一边扫视地图，一边询问：
    “之前你们说这已经是第五次收復远征？”
    萨坎小心收好鉕素，沉默点头：
    “对，我是第二次远征时抵达的警戒星。”
    “那岂不是说警戒星並非刚刚失陷，而是失陷很久了？”
    萨坎还没回答，一旁本地的达妮卡，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警戒星失陷已经快五年了。”
    说完达妮卡顺势看了眼外界密密麻麻的难民。
    西斯也终於明白警戒星到底有多惨。
    失陷五年，也可以换句话说，失去补给、被围困了五年！
    作为一个没有后方、恆星熄灭、整个大地融为玻璃的世界。
    这样的地方，眼下还能依旧在某个庇护所找到数以十万计的难民。
    已经足以证明这个世界上，人类的坚韧！
    甚至就连萨坎说到这里，也颇为恭敬的看了西斯一眼：
    “也就是您的子民，如果放在其他世界，这里早该彻底成为死地。”
    西斯脸上倒是没有升起什么自豪，他只是继续扫视地图，然后问到：
    “那这么说，我们眼下处於远离帝国控制区的敌占区？”
    萨坎点头：
    “確切说，是敌占区深处。”
    西斯终於忍不住有些皱眉，隨后看完地图，直接抬头看向萨坎：
    “那为什么死灵还在不断往地表投入部队？”
    “地表的人类倖存者，已经不具备对太空舰队的任何反击能力。”
    死灵变成了活体金属，其实也可以说成机械飞升。
    按说这样的文明，对於资源的利用应该是极为高效。
    面对这种完全不具备反击能力，甚至不具备生存能力的地面些许凡人，死灵没道理继续投入大量地面部队死磕。
    而听著西斯疑问，又是达妮卡解释。
    伸手，指向微弱烛光下，地图上的某个醒目黑色建筑：
    “因为死灵似乎要在警戒星地表建立某种大型设施。”
    “而萨坎这些援军部队，也都带来同一个消息，那就是上层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摧毁这些设施。”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设施的原因，死灵也在夺取警戒星后便没有继续使用大规模杀伤武器。”
    “而是十分小批量的投入部队，进行定点清除。”
    达妮卡指向的设施西斯刚刚就已经观察到，虽然当时心底就已经有了想法，可现在直到达妮卡介绍，西斯这才彻底確定下来。
    “这群死灵，居然想把警戒星作为驱灵死域的核心节点！”
    西斯有些无力的吐槽开口。
    驱灵死域作为寂静王重返银河的开山之作，倒也不是直接躲在后面一点，就把某片星区给变成死域。
    那也是需要进行大量建设，在大量星球上竖立起黑石方尖碑才行。
    而为了將黑石方尖碑效果最大化，还必须得在特定区域建立核心节点。
    警戒星作为本身就是连结暗面、圣疆的要塞世界，地底就储存了大量死灵当年遗留的黑石造物。
    现在寂静王这是想要借著这些遗留物，再次將警戒星打造为彻底堵死暗面的核心节点。
    鑑於此，寂静王当然不愿意摧毁警戒星。
    只是想明白这一点，不同於达妮卡、萨坎回想进攻黑石方尖碑惨烈战况的沉默。
    西斯则看了眼死灵加班加点建设的巨型黑石方尖碑，以及脚下在死灵墓穴技师努力下，不断恢復的黑石遗留物。
    眼神却渐渐呆了下来。
    因为西斯当確定警戒星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黑石行星，他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问题。
    “黑石可以压制亚空间，但只要施加正確转换，黑石也可以反向加强亚空间。”
    “而我现在可以百倍增幅自己的亚空间神力。”
    “那如果再將这些黑石调转过来......”
    西斯望著地图呆了呆，隨后终於忍不住直起了腰：
    “那到底是增幅我百倍后的神力，还是直接增幅我的......”
    “『百倍』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