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
特区的天空飘著很淡的雾气,气温比前几天降了一点。
一辆黑色丰田皇冠停在软錚阁门前。
车门打开,林软软走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很素净的白衬衫,配著一条高腰长裤。
大牛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提著两个厚实的布口袋。
布口袋里装的是空间农场產出的极品黄小米,这是专门给李家大少爷准备的口粮。
林软软推开软錚阁的大门。
院子里的石板路昨天刚用井水冲洗过,非常乾净。
李耀宗正站在院子正中间打拳,他穿著一身纯白的对襟练功服。
马步扎得很稳,他双手交替推出,整个身体的动作连贯顺畅。
这种精气神,绝对让人想像不到他大半个月前还只能瘫在轮椅上等死。
那个叫安德森的洋医生站在院子角落。
他手里拿著一个记录本,眼睛死死盯著李耀宗的腿。他一边看,一边用钢笔在纸上快速写著什么。
嘴里一直在用英文嘀咕著上帝保佑之类的话。
这惊人的恢復速度,让安德森看傻了眼。
孙老头正拿著一把大蒲扇,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扇风,旁边的小泥炉上温著一壶水。
“孙老。”林软软走过去。
大牛把那两大袋黄小米放在门边的台阶上。
孙老头停下手里的扇子,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口袋。
“林老板送口粮来了,这几天李大少喝米油喝上癮了。
那洋鬼子还想把米拿去化验,被我用扫帚赶出厨房了。”
孙老头指了指安德森的方向,语气里全是看不起。
林软软听完这话,也忍不住笑了。
她让大牛把粮食搬进后厨。自己走到院子中间。
李耀宗收住拳势,他调整了呼吸,慢慢呼出一口气。
看到林软软过来,他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前。他走路的步伐很有力。
“林老板。”李耀宗双手抱拳,行了一个非常端正的江湖礼节。
他语气诚恳。“救命之恩,李某没齿难忘。”
“李大少客气了。开门做生意,这是我们软錚阁该乾的活。”林软软摆了摆手。
李耀宗摇头。“对別人来说是生意,对我李家来说,您如同再生父母。”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伙计,压低了嗓音。
“林老板。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知有没有空去茶室敘敘旧?”
林软软会意,点点头,跟著李耀宗往后院的私人茶室走去。
茶室设在老宅最清幽的一角,屋里点著上好的檀香,桌上摆著一套有些年头的紫砂茶具。
李耀宗亲自坐下。
他熟练地烧水、洗杯、冲茶。茶水倒进白瓷小杯里,冒出阵阵白气。
李耀宗把茶杯推到林软软面前。
“昨天夜里,港岛那边打来紧急长途,老爷子亲自下的命令。
我那二弟趁著我养病这段时间,私自调动公司资金去炒期货。
现在捅了很大的娄子,我必须马上回去接管公司大权。”
林软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很烫,顺著喉咙流进胃里,非常舒服。
“外界一直以为你还在特区吊命,你这大半个月封锁消息的做法是对的。
现在回去,刚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林软软把茶杯放下。
李耀宗赞同地点点头,他把手伸进练功服的內兜里。
他拿出一个纯黑色的信封,信封的四个角都用真金包了边,中间用火漆印著李氏集团的族徽。
“李氏集团下个月十五號,会在港岛维多利亚港举办一场外贸游艇会。
这是整个港岛和南洋商界最高规格的聚会,老爷子亲自定下了第一张帖子的归属。”
李耀宗双手把信封递给林软软。
林软软接过来,信封的质感很硬。
里面装著一张金属卡片。
这张薄薄的卡片,代表著港岛上层名流圈的入场券。
特区的市场现阶段再怎么赚钱,也受限於大环境。
想要真正的跨国贸易和高端大额订单,必须藉助港岛这个跳板。
“帮我谢过李老。下个月十五號,我会准时赴约。”林软软把信封收进隨身的布包里。
李耀宗站起身。“那我就在港岛备好接风宴。等著林老板大驾光临了。”
林软软送他走出茶室,李家的车队已经在软錚阁大门外排好了。
李耀宗带著手下上了车。车队扬长而去。
天色全黑了,林软软回到海景別墅。
推开別墅大门,屋里的灯亮著。
霍錚刚从管委会回来,他脱了外面的军绿色常服,只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
他正站在水槽前面洗手,结实的胳膊上青筋凸起,水流冲刷著他的手指。
听到动静,霍錚把水龙头关掉。
他扯下掛在旁边的一条干毛巾,擦了擦手,他转过身,看著站在门口换鞋的林软软。
“李家的人走了?”霍錚把毛巾扔回架子上。
特区安保组负责所有大人物的动向,李家车队离开特区边检站的时候,他就收到报告了。
林软软把脚上的皮鞋脱掉,换上软底拖鞋,她走到餐桌前。
把包里的那个黑色信封拿出来,放在木桌上。“走了。临走前留了这个东西。”
霍錚走过来。他步子迈得大,身上带出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他站在林软软旁边,低头看著桌上的信封,火漆印章上的李氏族徽非常清晰。
“下个月十五號的外贸游艇会。李家发来的邀请函。”林软软抬头看著霍錚的侧脸。
霍錚伸手把信封拿起来掂了掂份量。“这门槛不低。你要去港岛谈生意?”
林软软转过身,面对著他。“软錚木业马上要出大批顶级红木家具,特区本地的老板消化不了那么多存货。
我得去港岛拓展买家圈子。郭老板那边也说可以帮忙牵线。”
霍錚把信封丟回桌上。
他看著林软软的眼睛,过了两秒,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林软软退了半步,后腰直接抵住了餐桌的边缘,木头桌沿硌在腰上,退无可退。
霍錚伸出两条胳膊,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面上。
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和桌子之间,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去港岛要办特殊的边防通行证。”霍錚压低了声音。
“那边鱼龙混杂,什么黑帮字头都有。你打算一个人去?”
距离太近,林软软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气。她双手抬起来,直接环住霍錚的脖子。
“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霍大主任,你这段时间难道不能请个探亲假,跟我一起过去?”
她说话的时候,指尖在霍錚脖子后面的短髮上轻轻拨弄了两下。
霍錚空出一只手,直接扣住林软软的后腰將她往前按。
两人身体贴得很紧。
林软软隔著衣料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她脸颊红了。
“特区现在严打,安保组的事情堆成山。这个假不好批。”
霍錚低下头。他的嘴唇几乎要碰上林软软的鼻尖。
“那我就只能一个人去了,李大少说会派人在码头接我。
到时候如果有別的港岛少爷找我谈生意,我总不能不理人家。”林软软故意拉长了声音说话。
霍錚听见这话,手上的力道加重。他把她箍得很紧。他低头重重吻住她。
过了好一会,霍錚才鬆开她,他盯著林软软被亲红的嘴唇。
“你敢跑一个试试。不管哪个字头的人敢碰你,我都能带人过去把码头给平了。”
林软软靠在他的肩膀上喘气。她笑出声来。“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霍錚揉了揉她的头髮。“去办通行证吧,我安排一下值班表,肯定陪你过去。
不过这段时间,海天大酒楼的改建正在收尾阶段,你少操点心,让大牛去盯现场。”
林软软点了点头。心里彻底踏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