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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当年退伍的事
    守空房,隔壁糙汉夜夜哄她生崽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当年退伍的事
    陆定洲把玩打火机的手停住了。
    “原则?”他咀嚼著这两个字,像是嚼著一块餿了的乾粮,隨后把打火机往鞋柜上一磕,“您的原则就是把人分三六九等,贴上標籤,然后放到秤上称一称,看谁能给陆家换回更多的斤两。”
    “不管你怎么说,这是事实。”唐玉兰神色不动,“婚姻本来就是两个家族的结合。你现在被那个女人迷了眼,看不清利弊。等你以后想往上走的时候,就会发现一个身家清白的妻子有多重要。一个带著拖油瓶名声的寡妇,只会成为政敌攻击你的软肋。”
    “软肋?”陆定洲身子前倾,那股子兵痞气压迫感十足,“妈,您是不是忘了,我早就没有那个所谓的以后了。”
    唐玉兰眉头一皱,抓著公文包的手指收紧。
    “当年我在部队干得好好的,眼看著就要再次提干,您一个电话打到军区,说是为了我好,硬是要把我的名字从名单上划了,还要把我调回京城坐机关。”陆定洲声音不高,语速却很快,“您说那是为了我好,说一线危险,说陆家就我这一根独苗。结果呢?”
    唐玉兰脸色微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结果我在全连队面前成了逃兵,成了个只会靠家里关係的废物。”陆定洲烟叼在嘴里,没点火,“我这身军装是怎么脱下来的,您心里没数?我要是不脱,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我寧愿去开大车,去跟那些三教九流混在一起,也不愿意按照您铺的路走一步。”
    空气有些凝固。
    唐玉兰胸口起伏了两下,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
    那件事是母子俩决裂的导火索,也是陆家不敢提的禁忌。
    “那是为了保你的命!”唐玉兰声音拔高,“南边那时候多乱?你是个独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爸怎么活?我把你调回来有什么错?机关有什么不好?安稳、体面,以后路都给你铺平了,是你自己不知好歹!”
    陆定洲打断她,“就是您觉得您能掌控一切,觉得我是您手里的泥人,想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当年您毁了我的兵途,现在又想来毁我的婚事。”
    他直起身子,双手插进裤兜,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您把户口本捂著吧,捂严实点。”陆定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最好带进棺材里。只要我不鬆口,您那个什么陈文心、李文心,这辈子都別想进陆家的门。至於莹莹,有没有那张纸,她都是我陆定洲的女人。您要是觉得丟人,那正好,我这就带她回红星厂,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敢!”唐玉兰声音拔高,“你只要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別想再从家里拿一分钱资源!那个李为莹,你也別想护得住!”
    “您可以试试。”陆定洲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看看是您的手长,还是我的骨头硬。红星厂那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您那一套在那儿不好使。至於资源,我陆定洲这就两条胳膊两条腿,饿不死。”
    说完,他不再看唐玉兰一眼,转身就要上楼。
    “陆定洲!”唐玉兰在身后喊他。
    陆定洲脚步没停,背对著她摆了摆手,“上班去吧,唐大处长。迟到了可就没了全勤奖,不体面。”
    他踩著楼梯上去,直到转角处才停下。
    楼下传来大门重重关上的声音,震得墙上的画框都歪了歪。
    陆定洲站在原地,从嘴里拿下那根被咬扁了菸蒂,捏在手里揉碎。
    菸草的碎屑从指缝里漏下去,掉在地板上。
    他也没想把话说这么绝。但唐玉兰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实在让人火大。
    李为莹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直到楼下令人窒息的对峙感散去,才慢慢走了出来。
    陆定洲还站在原地。
    他背对著她,脊背弓起一道紧绷的弧度,跨栏背心贴在背上,透出底下用力到有些扭曲的肌肉线条。
    地上是一摊被碾碎的菸丝,和他脚边那点还没散尽的火星。
    李为莹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的背影。
    刚才那些话,字字句句都钻进了她耳朵里。
    原来这就是他不当兵的原因。
    她以前只当他是受了伤,或是犯了倔脾气才退伍去开大车。
    厂里人都说陆定洲是兵痞子,是混不吝,放著好好的前程不要非要去跑江湖。谁能想到,那身军装是被他亲妈硬生生扒下来的。
    难怪他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心口像是被人捏了一把,酸涩得厉害。
    李为莹走过去,在那堆菸丝旁停下。
    陆定洲听见动静,身子僵了一下,没回头。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砾:“嚇著了?”
    “没有。”
    李为莹绕到他面前。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下頜绷得紧紧的,戾气还没散乾净,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隨时都能崩断。
    李为莹没说话,伸手去抓他的手。
    陆定洲下意识往回缩。
    “脏。”他说。
    刚才捏碎菸头的时候太用力,掌心里全是菸灰和焦油,甚至还有点烫伤的红印。
    李为莹没鬆手,执拗地把那只满是粗茧和菸灰的大手拽了过来,两只手捧著,指腹轻轻在那片焦黑上蹭了蹭。
    “疼吗?”她问。
    陆定洲低头看著她。
    女人低著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露出一段白腻的脖颈。
    她神情专注,像是在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在胸腔里横衝直撞的火气,突然就被这一句话给浇灭了,化成了一滩滚烫的水。
    “不疼。”陆定洲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失控,“这点算什么。”
    “回屋。”李为莹拉著他就走。
    陆定洲愣了一下,脚下步子却没停,任由她牵著往走廊尽头走。
    这画面要是让人看见,估计下巴都得惊掉。说一不二、能把人揍得满地找牙的陆定洲,这会儿乖顺得像条被驯服的大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