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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心硬
    唐婉的眼眶热了一下。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一燕,钱斌那个人,也不是一无是处,他有苦衷。”
    唐婉换了策略。
    她想让侄女觉得钱斌有值得原谅的地方。
    “一燕,钱斌他確实软弱,確实窝囊!
    出了事就往后缩,让你一个女人冲在前面。
    可你想想,他除了这一点,还有什么大毛病?
    他从来没有花天酒地过,从来没有闹出过什么緋闻。”
    唐一燕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
    “他就是太害怕楚涛了!”唐婉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本能地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这个名字本身带著什么诅咒。
    “楚涛这个人心狠手辣,背景通天,钱斌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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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换个角度想,他面对楚涛那种势力,他能怎么办?
    他不是不护你,他是护不住。钱斌让你去找楚涛,他心里不痛吗?可也是被逼到没办法了。”
    唐婉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钱斌让唐一燕去找楚涛那件事,確实不配作为一个丈夫。
    “一燕,”唐婉伸出手,隔著桌面覆上唐一燕的手背。
    唐一燕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姑姑!不是不心疼你。
    可你想想,你就算对钱斌再失望,你们之间还有小雅。你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想想小雅。”
    唐一燕的手在她掌心底下微微发抖。
    “再说了,”唐婉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唐一燕的手背,“你对江澄……你心里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江澄跟萍萍,他们俩经歷了那么多。
    萍萍为了江澄才被四大家族找到破绽,开始疯狂围剿。
    当然我也知道这仅仅是导火索。
    真正让四大家族看出破绽,下决心围剿水家的原因,是水家这些年疯狂扩张,步子迈得太大,让对手有可乘之机。
    水萍对江澄的心,你是看在眼里的。”
    唐婉说出来之后,自己都觉得心臟被人攥了一把。
    唐一燕抬起头来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可没有掉眼泪。
    眼眶里面蓄著一层水光,在咖啡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她下巴绷得很紧,看得出来在用全部的力气克制自己。
    “姑姑,”唐一燕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想让我继续跟钱斌过?
    儘快……搬走,是吗?”
    唐婉没有回答。可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唐一燕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慢慢地、慢慢地把手从唐婉的掌心底下抽出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然后低下头,看著自己交叠的手指。
    “我不想搬走。”
    五个字,轻得像五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每一片都带著千钧的重量。
    唐婉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割了一下。
    “一燕……”
    “姑姑,你听我说完。”唐一燕的声音稳了一些,那种稳是一个人在崩溃边缘拼命抓住的最后一点理智。
    “我有家,有丈夫,有女儿。
    我知道我是有夫之妇,我知道江澄跟水萍是一对。这些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了。
    “我都知道。”唐一燕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可我就是……我就是捨不得。”
    唐婉闭上眼睛。
    “我捨不得搬走。”唐一燕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在说梦话。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我不应该有这种心思。可我控制不了自己。姑姑,我真的控制不了。”
    她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无声无息的,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滚落,沿著脸颊滑下来,滴在她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的前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我现在每天……每天只要能看见他,我就满足了。”
    唐一燕用手背擦了一下脸,可眼泪越擦越多,擦不乾净。
    “我不奢求什么,我就是……我就是想待在有他的地方。
    哪怕他只是从走廊上经过,哪怕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看书,哪怕他只是……只是活著,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活著,我就心满意足了。”
    唐婉的手在桌面上微微蜷缩起来。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那点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姑姑,你知道吗?”唐一燕的声音碎得像被踩过的玻璃,“有时候我在客厅坐著,听见他的脚步声传来,我的心就……我的心就跳得特別快。
    我不敢抬头,我怕我的眼睛会出卖我。
    我就低著头,假装在看手机,假装在看书,假装在做任何別的事情。
    等他走过去了,我才敢偷偷看一眼他的背影。”
    她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
    “就只是一个背影而已。可就是那一个背影,够我高兴很久。”
    唐婉觉得自己的眼眶也湿了。
    她不能哭。她不能在一燕面前哭。
    今天来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跟侄女抱头痛哭的。
    “一燕,你听姑姑!说.......”
    “姑姑,”唐一燕打断了她,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带著一种濒临破碎的尖锐。
    “你让我住下来好不好?我不会做什么的。
    我就是……我就是想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看他一两眼就够了。真的就够了。”
    她看著唐婉,眼睛里的泪水还在流,可那双眼睛亮得嚇人,亮得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伸出的手,拼命地、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唐婉的心臟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看著唐一燕。
    这个她从小看著长大的侄女,哥哥唯一的孩子。
    一个三十一岁的女人,一个五岁女孩的母亲,一个有夫之妇。
    坐在她对面,满脸是泪,用碎成渣的声音求她:让我留下来,让我看看他,只要看看就够了。
    唐婉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心软。
    留下来,迟早会出事。
    那种感情不是你说控制就能控制的,它像野草,只要有土壤就会疯长。
    今天你只是想看看他,明天你就会想跟他说句话,后天你就会想靠近他一点,再近一点。
    江澄不是木头!
    或者说绝大多数男人都是经受不住诱惑,唐一燕这样的美少妇诱惑力十足。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唐婉知道自己必须心硬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