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翰开口,“只要我儿子苏栈活著,苏家自保是没有问题。
韵韵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
可只要我跟她父亲还在,她就不至於彻底失控。
苏家在等一个机会,等张磊露出险恶用心,到了那一步,再弄死他,韵韵就无话可说,她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小澄,就目前韵韵的心態,真要是不管不顾弄死张磊,她会一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会记恨我跟她父亲。
甚至会一辈子都忘记不了张磊,觉得他是一个好人,觉得我和她父亲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这也是迟迟没有对张磊动手的原因。
不过张磊偷偷摸摸搞的那些小动作,简直就是滑稽可笑。”
“我敢保证,张磊这样的小瘪三,他成立的所谓保安团,绝对不能伤害你分毫!”
江澄听到苏翰这话,心里一咯噔,原来苏翰知道张磊成立保安团是为了杀自己?
那么赵婷的那些计划,不会也被夜梟暗中调查得清清楚楚吧?
赵婷已经成功策反了张磊安保团的很多成员,成为她的內应。
这些夜梟也知道吗?
赵婷做的那些事,苏翰到底还知道多少。
江澄现在彻底明白了夜梟的恐怖之处。
说不定赵婷最大的秘密武器暗影,也被夜梟早早给调查出来了。
江澄心情越来越沉重,他想到苏翰刚刚说过的话:不要被人当傻子,也不要把別人当傻子。
这是不是在暗示自己?
苏翰停顿了一下,看著江澄,“小澄,我看出你骨子里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不像张磊那样心思歹毒!
这也是我极力促使你跟韵韵復婚的理由,你真要是没有底线,极其恶毒的人,我就不会对你说这样的话!
我相信你的品行,相信你接管了苏家以后,不会对韵韵残酷的报復,让她生不如死。”
苏翰凝视著江澄,“你跟我孙女也算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她就是被张磊蛊惑而已。
韵韵前些年对你的爱,也是很纯粹。
你真要是不想跟韵韵復婚,那苏家只能靠栈儿来保护了。
这也是保护你女儿的最好人选。
栈儿商业天赋不差,大事上也不糊涂。
前些年我对他失望,开始尽力培养苏鑫,是因为他对冷凝霜那个毒妇言听计从的缘故。”
“苏栈被一个女人迷得晕头转向,促使我培养孙子。
冷凝霜对苏鑫是真的好,处处栽培苏鑫,这也打消了我对她的顾虑,没有想到苏鑫不是苏家血脉。
这也是我大意了,阴沟里翻船。”
苏翰眼里终於露出了沮丧。
“苏老,你真正担心的,”江澄说,“不是苏栈的命,而是苏家的命。”
“都是一回事,”苏翰嘆了口气,“苏栈的命就是苏家的命。他死了,苏家就真的完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江澄端著已经凉透的茶杯,没有说话。苏翰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苏翰才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
“小澄,我知道你心里有恨。
你不只是恨苏韵,你也恨苏家的人。
你恨苏家对你做过的一切。”
江澄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反驳。
“只要你答应给苏栈治疗,在我能力范围內,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请求。”苏翰认真说。
“任何请求?”
“任何请求,”苏翰重复了一遍,“你可以提条件。不管你要什么:钱、资源、人脉、还是其他的东西。
只要我苏翰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辞。”
江澄看著苏翰,“你就不怕我提出过分的要求?”
“你不会,”苏翰说,“你不是那种人。而且……”
江澄沉默了很久。
“让苏栈来求我,”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他亲自来,我再考虑救不救。”
苏翰盯著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苏翰说,“我会让他来。”
江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小澄,”苏翰再次语重心长说,“相信我的话,任何阴谋诡计都不如名正言顺来得实在,来得有份量。”
“阴谋永远比不了阳谋!”
江澄的脚步顿了一下,可没有回头。
.......
夜幕降临!
江澄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手机架在茶几上的支架里,屏幕亮著,赵婷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赵婷衣服领口微敞,头髮还有些潮湿,刚洗过澡不久。
江澄眉头紧锁,“婷姐,苏翰知道的东西,可能远远超出我们的想像。”
赵婷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杯红酒,听到江澄的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江澄深吸一口气,“夜梟把张磊成立的安保团查得一清二楚。”
赵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江澄的声音越发急促:“苏翰连张磊成立保安团是为了刺杀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我,那个眼神……就是那种……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感觉。”
江澄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婷放下了酒杯,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然后呢?”
“然后?”江澄说,“苏翰想让我救苏栈!
我让苏栈来求我,再考虑救不救苏栈。”
赵婷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澄盯著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的焦躁越来越重,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婷姐,你到底听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苏翰这个老狐狸太厉害了。张磊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控中,他很清楚张磊成立保安团就是为了刺杀我。
如果那样的话,你的暗影,说不定苏翰也知道?
还有你暗中渗透张磊安保团的事,夜梟。说不定也查到?”
江澄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快得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一股脑全倒出来。
说到最后,他双手撑著茶几的边缘,上半身前倾,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隨时都可能断裂。
赵婷等他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小澄,你说完了?”
江澄被她这种不温不火的態度弄得更加烦躁,可理智告诉他,赵婷从来不是一个会轻视问题的人。
她这种反应,只能说明在她看来,这些事根本就不是问题。
江澄强压下心中的焦躁,重重地靠回沙发靠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