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不要脸的前夫,居然敢回来抢她的位置?
“江澄,你知道我最噁心你什么吗?”
苏韵往前逼了一步,她比江澄矮了大半个头。
可她仰著头瞪著江澄的气势,像是在俯视一个卑微的螻蚁。
“我最噁心的就是你这种嘴脸!
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背地里却在这里算计我们苏家!
你给我爸治病,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想要苏家的权力吗?
我告诉你,江澄,你做梦!我苏韵绝对不会答应自己下台,更不会答应让你一个外人来做苏家的总经理!”
她说“外人”两个字的时候,咬得格外重。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对苏家来说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一个外人!
一个外人来抢我们苏家的產业,你说出去不怕人笑话吗?”
苏韵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可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却更浓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懂点医术,你就了不起了?
你就配做苏家的总经理了?
我告诉你,苏家的產业是我爷爷苏翰一手打下来的,是我们苏家几代人的心血!不是你一个外人想来就能来的!”
江澄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跟苏韵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苏韵,你说完了?”
“没有!”苏韵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已经开始冒烟了,可她停不下来,胸腔里的怒火像是一座火山,不喷发出来她就要被烧死了。
“你趁人之危,你卑鄙无耻!
我爸病得这样严重,你就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来捅他一刀!
我爸是娇娇和圆圆的外公,你对得起两个孩子吗?
你对得起她们吗?
你拿娇娇和圆圆外公的命来威胁我们苏家。
江澄,你还是人吗?”
苏韵越说越激动,她几乎是在尖叫了。
她想到了父亲那张灰败的脸,想到了医生说如果再找不到合適的治疗方案,父亲的心臟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
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父亲,想到娇娇和圆圆可能会失去外公,这些恐惧和焦虑最近一直压在她的心上。
现在,江澄居然利用这些来要挟她,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
“江澄,你別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就你一个医生吗?
金陵的名医多了去了,我就不信离开你江澄,我爸的病就治不好了!”
苏韵说这话很心虚,要是有办法,父亲的病也不至于越来越严重。
都怪母亲下毒手段太残忍!
苏韵心虚,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露怯。
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江澄的眼睛了,“你今天提出的这个条件,我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家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也不会让你这个外人来染指苏家的一分一毫!”
苏韵说完这番话,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整个人都在发抖。
脸上全是愤怒的红晕,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江澄,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江澄站在那里,神色平静,没有被她的愤怒影响分毫。
他看著苏韵,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和冷漠,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种目光让苏韵更加恼火,她寧愿江澄跟她吵,跟她对骂,也好过他用这种“你跟我没关係”的眼神看她。
“苏韵,”江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说完了吗?
如果说完了,你可以滚蛋了,泼妇骂街。
你的意见不重要,我只等你父亲的决定。
如果他不接受我的条件,那他的病,另请高明。”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苏韵的头顶浇下来,她愣了一秒,隨即更加暴怒。
她刚想接著再骂,身后传来了苏栈的声音。
“韵儿,够了。”苏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
他扶著门框,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声音虚弱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过来,坐下。”
苏韵转过头看著父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苏栈那张灰败的脸和眼底深深的疲惫,她到底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狠狠地瞪了江澄一眼,转身走到椅子那边,一屁股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苏栈慢慢走进来,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他看著江澄,又看了看女儿,嘆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太多的无奈和不甘。
他被心臟病折磨得生不如死,而唯一能救他的人,偏偏是他最不想求的人。
“江澄,”苏栈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垂垂老矣的疲惫,“你的条件,我考虑一下,儘快答覆你。”
“爸!”苏韵猛地弹起来,“你还考虑什么?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你不能答应他,他就是衝著报復甦家来做这个总经理,他..........”
苏栈抬手制止了女儿的话,他的眼睛看著江澄,那双眼睛,此刻浑浊而疲惫。
“一天,”苏栈说,“给我一天时间,我给你答覆。”
江澄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苏韵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暂,短暂到苏韵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江澄继续往前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韵盯著他消失的方向,牙咬得咯咯作响。
她回过头,看著父亲,眼眶终於还是红了,可她死死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爸,你不能答应他,”苏韵的声音有些发颤,可依然倔强。
“江澄来当苏家的总经理,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苏栈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女儿说的都对,江澄对苏家充满了敌意。
江澄来当这个总经理,这在一百个商业案例里,有九十九个都是引狼入室。
可是他能怎么办?
他还不想死。
还想看著娇娇和圆圆长大,还想苏家更上一层楼,还想在这个世界上多活几年。
江澄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苏韵看著父亲沉默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
她知道父亲害怕,她也害怕。
可让她拱手让出苏氏集团总经理的位置,让给江澄那个家庭煮夫,她做不到,绝对做不到。
“反正我不同意,”苏韵咬著牙说:“江澄这个人没有这样深的心机。
一定是背后水萍的主意,那个不要脸的小三,整天琢磨著让水家东山再去。”
“水萍这个贱货是想利用江澄,只要江澄掌控了苏家,就能帮助水家重现辉煌,她简直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栈睁开了眼睛,看著女儿,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韵儿,”他的声音很轻,“总经理的位置,说到底是个管理岗位,你不要怕!”
“那也不行!”苏韵的声音又尖了起来,“爸,你想想,江澄不是一个人?
就江澄那个家庭煮夫,就算给他做总经理,他也啥都弄不明白。
可他背后有水萍啊!
水萍那个狐狸精,现在把江澄迷得晕头转向。
江澄就是水萍不折不扣的傀儡。
水萍对苏家有深深的怨恨,她一定想方设法搞垮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