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星域核心区的最后一座孵化巢熄灭。
王平安没有参加庆功。
联军旗舰主控大厅里，希尔还在清点抄没资源。
屏幕上的数字跳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百万亿能量点只是初步结算。
后续净化仓库、矿脉、战备库还在持续入帐。
王平安坐在主位上。
手掌压著胸口。
体內微型宇宙的边缘仍在轻微震盪。
刚才抽取高维坐標时，时间支柱被压到了极限，几颗初生星辰还没重新亮起。
希尔看著他苍白的脸，声音发硬：“你最好告诉我，你现在不会立刻去追主宰。”
王平安抬眼：“会。”
希尔手里的帐单差点拍碎：“你刚打完偽主宰，体內宇宙还在漏风，你现在去高维裂缝，和送钱有什么区別？”
王平安认真想了想：“区別很大。”
希尔盯著他。
王平安道：“送钱还能要发票，这个估计要不到。”
希尔气得半天没说出话。
罗星辰站在一旁，脸色难看：“你现在是破晓联军统帅，联军还没完成混乱星域清剿，你走了，残余污染反扑怎么办？”
王平安把联军星图推到他面前：“所以交给你和希尔。”
罗星辰一怔。
王平安点向外围三十六条航道：“精灵舰队负责净化，联邦舰队负责封锁，矮人移动锻炉负责修復。”
“希尔管帐，你管高阶战力调度。”
希尔冷声道：“你倒是安排得明白。”
王平安看著她：“你最適合。”
希尔眼眶发红，没再出声。
林岳从外面走进来。
身上军装还带著硝烟味。
他看了一眼王平安，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高维坐標封存报告。
林岳道：“人类联邦远征军会服从希尔临时调度。”
王平安点头：“看好联军，別让人抢战利品。”
林岳嘴角抽了一下：“你都要去追主宰了，还惦记这个？”
王平安道：“战利品是命换的。”
大厅安静了片刻。
艾琳娜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新的医疗封存箱。
她走到王平安身前，把箱子放在桌上。
“里面是最高规格修復药剂，你別嫌贵。”
王平安看著標籤，眉梢动了动：“这个价格有点……”
“闭嘴。”艾琳娜直接打断。
王平安沉默一秒，把箱子收进储物空间。
格尔德走过来，递给他一枚战锤形状的矮人护符。
“母炉星给的，能挡一次界主级衝击。”
王平安接过：“多少钱？”
格尔德面无表情：“友情价，免费。”
王平安看著护符，语气认真：“那更贵。”
蓝星王家老宅的通讯接入。
王玄元刚醒没多久，脸色还虚。
胸口黑色晶体主核的纹路已经稳定下来。
喻秀坐在旁边，眼睛通红。
王玄元先开口：“又要出去？”
王平安点头：“主宰坐標拿到了。”
王玄元骂道：“你小子从小就这样，別人还没收摊，你就惦记下一场。”
喻秀红著眼：“平安，能不能慢一点？”
王平安看著屏幕：“慢了，它会先来。”
王启站在后面。
老爷子伤还没好，胸前缠著厚厚绷带。
他盯著王平安看了很久：“活著回来。”
王平安笑了一下：“爷爷，我帐还没算完。”
王玄元抬手按住胸口：“锚还在我这儿，要借就借，別怕拖累我。”
王平安手指一顿。
他看著父亲苍白的脸，过了片刻才开口：“爸，这次不用你扛太多。”
王玄元咧嘴：“你爸我天赋差，別的不行，躺著当锚还行。”
喻秀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平安切断通讯。
转身走向舱门。
旗舰外，混乱星域核心区已经被联军接管。
无数投降舰船排成长龙，武器系统全部拆除，动力核心被锁死。
污染仓库在精灵生命法则下燃烧。
黑烟被净化阵一点点压散。
王平安走出舱门。
十万战舰的观测镜头全部转向他。
没人欢呼。
希尔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高维坐標稳定度只有七十二，你强行撕裂维度壁垒，落点误差很大。”
王平安道：“误差多少？”
希尔道：“可能偏离主宰核心，也可能掉进高维乱流。”
王平安道：“听起来都不便宜。”
希尔怒道：“你现在还开这种玩笑？”
王平安抬头。
看著星图深处那枚被系统封存的灰白坐標。
体內微型宇宙开始转动。
空间支柱亮起。
时间支柱发光。
毁灭支柱沉入边缘。
混沌界力从掌心涌出，在面前撕开一道暗灰裂口。
三维宇宙的维度壁垒发出刺耳摩擦声。
联军所有战舰的护盾同时震动。
仪錶盘疯狂报警。
罗星辰脸色微变：“只是开门就能压得舰队报警，高维裂缝內部会更危险。”
王平安没有回头。
一步踏入裂口。
下一瞬，所有声音中断。
物理规则在这里失效。
上下左右失去意义。
距离被摺叠成碎片。
时间被扯成乱线。
王平安刚进入高维裂缝，界主之鎧便被无形风暴切开。
没有刀光。
没有能量束。
只有规则层面的绞杀。
肩甲裂开。
手臂血肉被剥掉一层。
体內微型宇宙猛地震动。
系统红色警报立刻炸开。
【高维风暴侵入。】
【界主之躯损毁率：7%。】
【体內真实宇宙边缘震盪。】
【建议立刻退出。】
王平安抬头，看向裂缝深处那团灰白坐標残光。
“继续导航。”
【当前路径稳定度：49%。】
【每前进一段距离，预计消耗能量点百亿至千亿不等。】
王平安道：“扣。”
系统没有再劝。
【高维稳定剂兑换。】
【界主级修復药剂兑换。】
【空间支柱补强。】
【时间支柱纠偏。】
能量点余额开始狂掉。
一百万亿的数字，此刻成了燃料。
王平安顶著风暴往前走。
第一步落下。
左腿被扭曲规则绞断半截，又被系统瞬间修復。
第二步落下。
时间乱流穿过胸口，体內微型宇宙外层三颗星辰当场熄灭。
第三步落下。
精神海被高维噪声撞击，系统界面出现短暂雪花。
【扣除能量点：三百七十亿。】
【扣除能量点：六百二十亿。】
【扣除能量点：一千一百亿。】
数字疯狂跳动。
王平安面无表情。
他在三维宇宙已经成了界主。
可在这里，界主之躯仍然会被剁开。
高维裂缝里没有敌人。
这里本身就是敌人。
风暴切割肉身，乱流拉扯世界。
空间支柱撑住骨架。
时间支柱拉回自身连续性。
毁灭支柱磨碎侵入体內的高维杂质。
每撑过一次衝击，系统就烧掉一大笔钱。
裂缝深处，一道紫黑乱流横扫而来。
王平安抬手格挡。
整条右臂瞬间消失到肘部。
【界主之躯损毁率：31%。】
【体內真实宇宙边缘开裂。】
【是否使用高维宇宙膜修复方案。】
“用。”
【扣除能量点：八千亿。】
暗灰薄膜覆盖微型宇宙边缘，裂痕被强行压住。
王平安继续前进。
脚下没有路。
每一步都用界力踩出短暂落点。
落点一出现就被风暴撕碎。
那就再造一个。
一段距离后，风暴强度再次暴涨。
高维裂缝里出现无数碎裂画面。
起源星燃烧的废墟。
铁血星上嘶吼的守军。
蓝星老宅里父亲苍白的脸。
校长化作金光消散前留下的那句话。
这些画面被乱流撕扯，朝王平安精神海压来。
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高维记忆迴响。】
【该现象可能诱发精神结构崩塌。】
王平安抬手，把一团撞来的记忆碎片捏碎。
“別拿这些东西拦路。”
继续往前。
风暴中，身体一次次破碎，一次次修復。
能量点从一百万亿掉到九十七万亿。
又掉到九十三万亿。
裂缝没有尽头。
坐標残光却越来越清晰。
王平安不知道走了多久。
这里的时间不可靠。
他只盯著系统余额，护住体內宇宙，强行站立。
前方风暴深处，忽然传来一段微弱频率。
没有污染。
没有血肉波动。
也没有主宰的吞噬感。
它冰冷、乾净、稳定。
带著极老旧的电子节律。
系统立刻捕捉。
【检测到未知古老信號。】
【频率类型：电子意识。】
【污染指数：0。】
【主宰关联度：低。】
王平安停下脚步。
风暴还在割他的界主之鎧。
血肉刚长出来又被削掉。
他看向那段信號传来的方向。
那里藏在裂缝乱流更深处，偏离了主宰坐標路径。
系统给出警告。
【偏航將额外消耗能量点。】
【预计最低消耗：两万亿。】
王平安看著那段快要消散的古老频率。
“过去。”
【確认偏航。】
【高维稳定剂追加兑换。】
王平安迈步转向。
暗灰界力撕开风暴，朝那段微弱电子意识走去。
裂缝深处。
那道信號闪了闪，终於回应了一次。
不是语言。
却带著明確含义。
“后来者……请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