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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態度坚定
    同治皇帝坐在龙椅上,那句即刻擬旨的话,刚落音。
    整个太和殿里,先是瞬间没了半点声响。
    站在最前列的几位亲王郡王,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
    他们谁都没料到,同治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为首的恭亲王奕訢,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子了。
    打小就被两宫太后护在怀里,性子软得像棉花。
    平日里上朝,多说两句话都要先看太后的脸色。
    別说自己拍板定这种军国大事,就连摺子都懒得批几本。
    今天这是怎么了?
    居然直接拍板,要给左宗棠下即刻出征的圣旨?
    连军机处的议事流程,都直接跳过去了?
    旁边的醇郡王奕譞,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和同治的关係更近,平日里没少陪著同治玩。
    这孩子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他连宫里的太监说错话,都很少沉脸。
    今天居然敢直接定西征的大事?
    这还是那个一碰到正事就往后缩的皇帝吗?
    军机大臣文祥,站在班列里,手指轻轻攥住了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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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军机处当差十几年,看著同治长大。
    这孩子的懦弱,是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的。
    平日里两宫太后垂帘,他坐在上面,不是走神就是摆弄摆件。
    从来没对任何一件政事,表过这么强硬的態度。
    西征不是小事。
    涉及到几千万两的军餉,十几万的兵马,还有西北数省的安危。
    別说皇帝自己拍板,就是军机处议事,都要来回拉扯几个月。
    今天居然一句话,就定了?
    他下意识的,就看向了站在武將班列最前面的赵明羽。
    不用想也知道,皇帝今天这反常的举动,肯定是这个人攛掇的。
    旁边的军机大臣宝鋆,也是一脸的复杂。
    他心里门儿清。
    左季高西征,最大的阻力,就是李渐甫为首的淮军派系。
    军餉就那么多,给了左季高,淮军那边就拿不到多少了。
    之前朝堂上吵了快半年,一直没个定论。
    今天皇帝一句话,直接把这事定死了。
    这一下,李渐甫那边肯定要炸。
    更关键的是,皇帝这举动,是明摆著要自己亲政了。
    连两宫太后都没提前打招呼,就直接拍板。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站在原地,没敢出声,只在心里飞快盘算著后续的应对。
    站在文官班列里的清流官员们,瞬间就分成了两派。
    支持左宗棠西征的清流,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他们之前就一直上书,力主收復西北,不能放弃国土。
    可李渐甫那边一直拦著,两宫太后也一直犹豫,定不下来。
    现在皇帝直接拍板,这事终於成了。
    他们心里都鬆了一大口气,看向龙椅上的同治,眼神都变了。
    以前只觉得皇帝贪玩不成器,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这么有担当。
    另一派和淮军走得近的清流,脸色就难看起来了。
    他们之前跟著李渐甫,一直说西征是劳民伤財,不如把钱花在海防上。
    现在皇帝直接定了西征,他们之前的摺子,都成了笑话。
    更重要的是,皇帝这態度,明显是站在左宗棠和赵明羽那边的。
    他们以后再想跟著李渐甫说话,就得掂量掂量了。
    武將班列里,一眾八旗將领,都面面相覷。
    他们都是靠著祖宗的荫蔽当官,平日里最怕的就是打仗。
    西征要动真格的,肯定要从八旗和绿营里调兵。
    他们心里都犯嘀咕,这皇帝怎么突然就想打仗了?
    可再一看站在最前面的赵明羽,他们又都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赵明羽的本事。
    连洋人的使馆都敢炸,手里的洋枪洋炮,比八旗兵的傢伙事强一百倍。
    皇帝明显是听他的,他们谁敢多说半个不字?
    几个人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看一眼。
    还有一些绿营的將领,心里却很是振奋。
    他们早就看够了八旗子弟的窝囊样,也受够了朝堂上的扯皮。
    国土被人占了,就该打回去。
    皇帝今天这话,说到他们心坎里了。
    他们看向龙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敬重。
    短暂的安静过后,整个太和殿瞬间就炸开了锅。
    官员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越来越大。
    “皇上这是怎么了?以前从来没这样过啊?”
    “可不是吗?这么大的事,居然一句话就定了?”
    “我看啊,肯定是旁边那个赵明羽有意攛掇的!”
    “这下好了,西征的事,总算是定下来了!”
    “定什么定?李中堂能同意吗?两宫太后还没说话呢!”
    “你没看出来吗?皇上这是要自己拿主意,不想再听太后和李中堂的了!”
    “我的天,皇上啥时候对朝政如此有兴趣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平日里朝会的规矩。
    礼部的官员站在旁边,想出声维持规矩,可张了张嘴,又不敢。
    一边是突然硬气的皇帝,一边是吵成一团的满朝文武。
    他哪边都不敢得罪,只能站在原地,一脸的为难。
    龙椅上的同治,听著下面的议论声,不仅没生气,反而心里一阵发烫。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做了决定,让整个朝廷都为之震动。
    以前上朝,他就是个摆设。
    不管说什么,下面的人要么敷衍,要么就转头去问两位母后。
    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种感觉,太痛快了。
    比他平日里玩任何新鲜玩意儿,都要过癮。
    他下意识的,就转头看向了站在武將班列最前面的赵明羽。
    同治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期待。
    他心里一直在喊。
    赵大哥,你看到了吗?
    朕刚才那句话,够不够硬气?
    朕直接就把这事定了,没给他们扯皮的机会。
    你之前教朕的,朕都做到了。
    朕是皇帝,这天下是朕的,朕想定的事,就能定。
    你看,满朝文武都被朕震住了。
    赵大哥,等下朝了,你不夸朕都不行啊!
    站在下面的赵明羽,一眼就看懂了同治眼神里的意思。
    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对著龙椅上的同治,不著痕跡的,竖了一下大拇哥。
    动作很小,只有正对著他的同治,还有旁边的左季高能看到。
    其他人都在吵吵嚷嚷,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同治看到赵明羽竖起的大拇指,瞬间就乐开了花。
    心里像揣了个暖炉,从头到脚都舒坦。
    看来自己作对了!
    赵大哥夸他了!
    刚才的那点紧张,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下意识的,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脸上的表情也更严肃了,带著一股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威严。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真正的皇帝。
    能定天下事的皇帝!
    就在这时,文官班列最前面的李渐甫,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站在那里,浑身都憋著一股火。
    西征的事,他和左季高吵了快半年了。
    他一直主张,要把钱花在海防上,建水师,防洋人从海上来。
    西北那地方,千里荒漠,打下来也没什么用,还要花无数的钱去维持。
    之前两宫太后一直犹豫,没鬆口,他才一直占著上风。
    今天倒好,同治一句话,直接就把这事定死了。
    还要即刻擬旨,让左季高马上出征?
    这不是把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全踩在脚下了吗?
    他心里门儿清,这事绝对是赵明羽搞的鬼。
    肯定是赵明羽在背后攛掇同治,才让这小皇帝突然变得这么硬气。
    他不能就这么看著这事成了。
    一旦左季高真的带兵西征,军餉肯定优先给他。
    他的淮军,他的水师,就別想拿到多少钱了。
    这么多年的布局,就全毁了。
    李渐甫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飞快的转著。
    直接反驳皇帝,肯定不行。
    那是犯上,会落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可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认了。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垂帘后面的两宫太后。
    整个大清,谁都知道,真正能拿主意的,是两位太后。
    同治就算再闹,也不敢不听两位母后的话。
    只要太后开口,说这事还要再议,那皇帝刚才的话,就等於白说。
    想到这里,李渐甫往前迈了一步,撩起官袍,直接跪了下去。
    李渐甫跪在地上,声音沉稳,没有半点慌乱。
    “臣,李渐甫,有本启奏。”
    “西征之事,关乎国本,绝非儿戏。”
    “西北路途遥远,粮草转运艰难,军餉更是缺口极大。”
    “此事需军机处反覆议事,核算清楚各项用度,调配好兵马粮草,方能定夺。”
    “皇上春秋鼎盛,一时意气,定得太过仓促了。”
    “臣恳请两宫太后圣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万万不可即刻下旨。”
    他这话一出口,整个太和殿瞬间就没了声音。
    所有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跪在地上的李渐甫身上。
    然后,又齐刷刷的,转向了龙椅上的同治。
    还有垂帘后面的两宫太后。
    荣安公主听到李渐甫的话,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个李渐甫,也太过分了。
    皇上就坐在上面,他居然直接越过皇上,找两位母后。
    这眼里,还有皇上吗?
    还有大清的规矩吗?
    她心里瞬间就来了气。
    她这个弟弟,好不容易硬气了一次,李渐甫居然这么打他的脸。
    她看向下面的李渐甫,眼神里充满了不满。
    又看向赵明羽,见他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笑,一点都不慌。
    她心里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只要有赵明羽在,就肯定出不了事。
    李渐甫这点小把戏,根本不够看的。
    站在班列里的官员们,心里都咯噔一下。
    他们都看出来了,李渐甫这是直接越过皇帝,找太后做主了。
    这在朝堂上,是大忌。
    等於明著说,皇帝说的话不算数,得太后说了才算。
    官员们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他们都知道,这下要出事了。
    皇帝刚才才硬气了一把,李渐甫就直接打他的脸。
    这小皇帝,能忍得住?
    垂帘后面,东太后慈安,坐在软榻上,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刚才听到同治说要即刻擬旨的时候,也嚇了一跳。
    这孩子,平日里连话都懒得说几句,今天居然这么大的胆子。
    这么大的事,居然提前一点风声都没跟她们说。
    她心里是有点不高兴的。
    毕竟,她们垂帘听政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是先跟她们商量好了,再拿到朝堂上说。
    今天同治突然来这么一下,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可再一听李渐甫的话,她心里的那点不高兴,瞬间就转到了李渐甫身上。
    李渐甫这话,是什么意思?
    合著皇上说的话,不算数,非得她们姐妹俩说了才算?
    皇上已经长大了,该亲政了。
    她们姐妹俩,总不能护著他一辈子。
    今天这事,就算是办得急了点,也是皇上自己的主意。
    她这个做母后的,怎么能当著满朝文武的面,驳皇上的面子?
    那以后,皇上还怎么在朝堂上立威?
    还怎么当这个皇帝?
    慈安轻轻嘆了口气,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没说话。
    她打定主意了,这事,她不掺和。
    皇上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不能拆自己儿子的台。
    旁边的西太后慈禧,手指轻轻摩挲著手上的护甲,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比慈安想的要多得多。
    同治今天这举动,確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她护在怀里的儿子,居然敢自己拍板定军国大事了。
    她心里,既有一点欣慰,又有一点不舒服。
    欣慰的是,儿子终於长大了,有了点皇帝的样子。
    不舒服的是,这事他居然提前一点都没跟自己商量。
    这是没把她这个母后放在眼里?
    还是觉得,他自己能做主了,不用再听她的了?
    可再一听李渐甫的话,慈禧的眼神瞬间就沉了下来。
    李渐甫这步棋,走得太蠢了。
    他以为,越过皇帝找她们,就能把这事压下去?
    他就没想过,这么做,会把皇帝得罪死?
    皇上正是要立威的时候,他直接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说皇上的话不算数,要太后定夺。
    这不是打皇上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