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港岛混混到爱国大亨 作者:佚名
第639章 吃人的社会安全网
陈念花了一整夜,把那份厚重的白皮书翻到了最后一页。
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维多利亚港的灯火逐渐熄灭。他合上文件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报告,推开书房的门。
陈山起得很早,身穿一套宽鬆的白色练功服,正在露台上打太极。动作缓若游云,静如山岳,每一个推手都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爸,我看完了。”
陈念把报告放在那张紫檀木的茶桌上,声音里带著熬夜后的沙哑。
陈山没有停下动作,双手划出一个圆弧,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浊气,才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有什么想法?”
陈念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报告的第二部分点了点。
“第一刀,『风险分配不均』,这个我理解。资本总是向少数人集中,抗风险能力自然天差地別。但是第二刀和第三刀,有些地方我还是没想通。”
陈山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热茶,茶香在清晨的空气中裊裊散开。
“说。”
“报告里说,第二刀是『有条件的社会安全网』。它提到了一个『四十个积点』的规定,说要交满十年左右的社保税,才能在退休或者残疾后,领到福利。”
陈念皱起眉头,似乎在组织措辞。
“这看起来……似乎也合理?毕竟福利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权利和义务对等,不工作不纳税就没资格领福利,这在逻辑上说得通。”
陈山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向陈念。
那种审视让陈念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合理?”
陈山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瓷杯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阿念,你还是太习惯用我们中国人的思维,去看待问题了。在中国,我们讲究的是『普惠』,是『兜底』。国家要儘可能地,照顾到每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指著北方的天空。
“在我们国家,农民种地,以前要交税,现在呢?农业税免了。不仅免了,还有种植补贴。你在农村盖个房子,住一辈子,国家也不会每年找你收房產税。生了病,有新农合兜底,哪怕是最穷的山沟沟里,也能看得起基础的病。”
陈山转过身,背著手,语气变得冷硬。
“这就是『兜底』。国家把最底层的那块板子托住,不让人掉下去摔死。但在美国,不是这样。”
他重新走回桌边,手指在那个“四十个积点”的条款上用力敲击。
“他们的制度,从根子上,就不是为了『兜底』,而是为了『筛选』。”
陈念微微一怔。
“筛选?”
“没错。这四十个积点,就像一道精心设计的筛子。它把人分成了两类:有资格被拯救的,和没资格被拯救的。”
陈山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
“谁会被筛下去?是那些只能打零工、没有固定僱主的单亲妈妈;是那些在快餐店里按小时计费、工时永远凑不够的年轻人;是那些因为產业转移而失业,只能断断续续在铁锈地带打短工的工人。还有,是那些数以千万计,在这个国家干著最脏最累的活,却没有任何合法身份的非法移民。”
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凌乱的叉。
“这个制度告诉他们:因为你们的工作不稳定,因为你们纳税不够多,不够久,所以当你们老了,病了,残疾了,国家不会管你们。你们只能自生自灭。”
陈念看著那些叉,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这哪里是安全网,这分明是一堵墙。墙里的人有保障,墙外的人……就是耗材。”
“你终於看懂了。”
陈山冷笑一声,把那页纸翻过去。
“但这还不是最毒的。最毒的,是第三刀,『福利悬崖』。”
陈念立刻翻到报告的后半部分。
“这个我看得最心惊肉跳。报告里说,一个低收入家庭,如果工资涨了一点点,结果反而可能导致他们的可支配收入,大幅下降。这怎么可能?赚钱多了,日子不应该越过越好吗?这完全违背了经济学常识。”
“经济学常识?”
陈山走到书房的一块白板前,拔开笔盖。
“在美国的底层社会,没有常识,只有算计。”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坐標轴。横轴代表“家庭税前收入”,纵轴代表“家庭实际可支配资源”。
“假设,一个单亲妈妈,带著两个孩子。她在沃尔玛当收银员,一个月赚2000美金。这个收入,低於联邦贫困线的138%。”
陈山在坐標轴左侧点下一个点。
“在这个收入水平下,她和她的孩子,可以享受政府的『医疗补助』(medicaid),看病基本不用花钱。她还能领到『食品券』(snap),每个月能有几百块钱,用来买食物。她住的公寓,也能拿到政府的住房补贴(section 8)。”
“这个时候,虽然穷,但几座大山——看病、吃饭、住房,政府帮她扛著。她的日子,勉强能过。”
陈念点点头。
“听起来还不错。”
“现在,机会来了。”
陈山的笔尖在白板上重重一顿。
“她工作努力,从不迟到早退,老板很赏识她,把她提拔成了部门主管。她的工资,涨到了2500美金一个月。涨了500块,百分之二十五的涨幅,不少了,对吧?”
“確实不少。”
“但是,问题来了。”
陈山的笔,在图表上猛地向下一划,画出了一道近乎垂直的断崖。
“她的收入,超过了贫困线的138%这个门槛。於是,『叮』的一声,系统的警报响了。”
“政府会告诉她:恭喜你,女士,你已经不是穷人了。你不再有资格享受medicaid。请你自己去商业市场上,购买医疗保险。”
“她去保险公司一问,一家三口的商业医保,哪怕是最基础的,一个月保费也要600美金。而且,还有好几千美金的『免赔额』。意思是小病小痛,你还得自己掏钱。”
陈念倒吸一口凉气。
“工资涨了500,光医保就要多花600?那岂不是倒贴?”
“还没完。”
陈山继续在断崖下方画线。
“她去申请食品券,政府官员又告诉她:对不起,你的收入也超过了食品券的申领標准。於是,每个月几百块的食物补贴,没了。”
“她去申请住房补贴,同样,也没了。房租要全额自付。”
笔尖在白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停在一个比起点低得多的位置。
“你看,发生了什么?”
陈山指著那个低点,声音里透著彻骨的寒意。
“她的工资,名义上是涨了。但她需要自己支付的医疗、食品、住房开销,暴增。算下来,她每个月实际能用的钱,比她当收银员的时候,还要少一大截!她的实际生活水平,不是上升了,而是掉下悬崖了!”
陈念盯著那道触目惊心的断崖,只觉得喉咙发乾。
“这……这简直是在惩罚努力工作的人。”
“没错。”
陈山扔掉手中的笔,任由它滚落在地。
“这就是『福利悬崖』的真正目的。它在低收入阶层的头顶上,设置了一块看不见的天花板。它用这种方式,把数以千万计的人,牢牢地,锁死在一个特定的区间里——『既不够穷,以获得稳定的福利;又不够富,以確保生活的无虞』。”
他走回茶桌旁,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这些人,就是『斩杀线』上,最完美的猎物。他们每天都在恐惧中挣扎。他们不敢换工作,不敢要求加薪,不敢接受升职,甚至不敢生病。因为任何一个小小的变动,都可能让他们,从这个脆弱的平衡木上,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念看著白板上那道残酷的曲线,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在铁锈地带,眼神空洞、依赖著“索拉瑞”度日的工人们。
他们不是不想爬起来。
而是制度,不允许他们爬起来。
只要往上爬一步,脚下的梯子就会自动撤走,让他们摔得更惨。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躺平,选择麻醉,选择烂在泥里。
“现在,你明白了吗,阿念?”
“美国这个社会,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精密的绞肉机。而我们之前做的所有事情,『索拉瑞』,『快乐教育』,都是在为这台绞肉机,源源不断地,输送新鲜的『肉』。”
他走到陈念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儿子。
“而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亲手按下这台绞肉机的加速按钮。让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