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6章 解脱
    夫君今日又没有藏好他的尾巴! 作者:佚名
    第96章 解脱
    看得出来,贺飞对丁言玉这个人质很是看重,不仅要断了他有逃跑的可能,也要断了有人从外面闯进来救走他的机会。
    作为一个合格的“绑匪”,贺飞知道如果不让被勒索者看到被绑架的人还活著,肯定是不会愿意交出赎金。
    於是,他当著他们的面打开了大门。
    门打开的那瞬间,有光亮涌入漆黑的屋子,里面的情形也就一目了然。
    丁言玉受伤沉重,但被用了药,命是保住了。
    此刻他脸色苍白,靠著墙坐在角落里,意识昏昏沉沉,听到有人走进来的动静,他勉强让自己睁开眼,抬起头来,见是沈青鱼和乔盈,他们还带著伏魔剑,他面色一变。
    “不能把剑给他!”
    丁言玉神情激动的爬起来,才走两步,又摔倒在地,铁链声叮噹作响,原来是他右脚的脚踝上被绑了一根铁链。
    他胸前的伤口被扯动,惨白的面容更显脆弱,衣服上又浮现出了血跡。
    曾经是世人眼里温润如玉,高不可攀的世家公子,如今竟然落到了匍匐於地,与尘埃作伴得下场,不可谓不让人唏嘘。
    贺飞道:“人,你们见到了,他还能活蹦乱跳,没有性命危险,现在两位是否愿意与我做这桩交易了?”
    乔盈点点头,“既然我们知道人在哪儿了,那事情也就好办了,你不是想要剑吗?接著。”
    眼见乔盈抬起手要把剑扔过来,贺飞下意识伸手去接。
    却见寒芒乍现,过来的並非是那把伏魔剑,而是那再普通不过,却比世间任何利器还要森寒的乌木盲杖。
    贺飞靠著本能拔剑应战,但还是晚了一步,他拿著解药的手被硬生生的削断,整条手臂与身体分离,药瓶飞到空中,又落入了那青衣少年的手里。
    沈青鱼好玩似的拋起手里的药瓶,又稳稳的接住,侧过脸来,笑意盈盈。
    贺飞见到了地上的断臂,但也没有时间心疼,他捂住血流如注的伤口,往后退了两步。
    沈青鱼嗓音温和,“改日让燕砚池寻你当面道谢,如果那时候你还能活著的话。”
    贺飞手里的剑飞出去,恰好打中了墙面上的一块砖石,“吱呀”的动静响起,屋子里的四面墙壁浮现出无数箭矢。
    “早知道你们不会乖乖交出东西,我便只能出此下策了。”
    隨著贺飞话音落下,箭矢齐飞。
    隨箭矢而来的,是一道突然发难的身影。
    乔盈手里一空,抱著的伏魔剑落入了公子手中。
    丁言玉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那条铁链,与贺飞站在门口,他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惨白如纸,看著手里的伏魔剑,却诡异的露出了温情。
    乔盈唤了一声:“丁言玉!”
    丁言玉未曾言语,只静静地看著大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动静之后,他这才迫不及待的迈开步子。
    贺飞的手下出现,替贺飞包扎了伤口。
    贺飞以前一定也是个人物,这么严重的伤,汗如雨下,也硬生生的没有哼出一声。
    他道:“我替你保护了丁浮浮十年,如今又昧著良心替你抢回了伏魔剑,当年欠了你的人情,可以说是还清了吧?”
    丁言玉点头,“你我就此两不相欠。”
    贺飞看了眼那座屋子,道:“这里困不住他们太久,你好自为之。”
    最后一句忠告说完,贺飞的身影隱没进黑暗里消失不见,就仿佛是这个世界上,从一开始就没有贺飞这个人。
    夜里风声更大,乌云遮月,暗示著大雨將至。
    医馆里,春生看了眼窗外,说道:“要变天了。”
    他把所有的门窗关好,听到了里间传来的动静。
    燕砚池躺在床上,眉头紧锁,指间颤动。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受刑的地下室里。
    “你究竟把那道生魂藏在了哪儿?”
    “说出来吧,道长。”
    “你只要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燕砚池又像是回到了白天的时候。
    年轻公子走进来,温柔的对女孩说:“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来。”
    说出来的话不同,语调也不同,声音却是一模一样。
    那个傻子的兄长有问题,偏偏这些人里就没有一个人怀疑丁言玉的,沈青鱼那傢伙平时看著也不傻,怎么就也没有怀疑过丁言玉呢?
    现在他们带著伏魔剑去了丁府,那个傻子一样的女鬼有危险!
    春生刚刚走进来,忽见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他一愣,再见病床上的人撑著虚弱的身子下了床,春生急了。
    “燕道长,你的毒还没有解,你不能动,你会死的!”
    闪电將夜色一分为二,“轰隆”一声,第一道惊雷终於落下,瓢泼大雨隨之而来。
    再是“轰隆”一声,由金刚玄铁打造的屋子四分五裂,在烟土雾气里,少年那不染尘埃的青色身影缓缓浮现。
    当烟雾散尽,一双手忽然攀附上了上面横在身前的手臂,女孩踮起脚,脑袋从他宽大的的衣袖后冒了出来,她一双黑润润的眼眸灵动漂亮,面对情况变化,倒是没有多大惊讶。
    “小鱼儿,丁言玉有问题呢。”
    沈青鱼笑声轻轻,“是啊,他有问题呢。”
    “叮铃铃要伤心了。”
    沈青鱼的指尖勾著她的一缕黑髮,只当是一个有意思的小游戏,至於他人是苦是乐,他全然不关心。
    乔盈牵上他的手,与他往外走,其实她也不认识出宅子的路,但是绕来绕去,总是能绕的出去的。
    她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儿,闪电再度点亮夜空时,夜风吹开一间屋子的门,躺在地上的人影赫然出现,她被嚇了一跳,以为见到了鬼。
    那人影却不是鬼,而是四肢俱断的丁老爷。
    他如今身形枯瘦,已经不成人形,蜡黄色的脸上,一双眼睛格外突出,现在的他也唯有一双眼睛能动。
    乔盈:“他这是怎么了?”
    沈青鱼道:“全身的骨头化了。”
    乔盈微愣,抬头问:“是你做的?”
    沈青鱼一笑,“我只是断了他手脚的骨头,可没有做別的。”
    丁老爷本该畏惧沈青鱼,可现在看到沈青鱼,他一双浑浊的眼里仿佛是看到了希望,又流露出祈求,掉出了眼泪。
    不是沈青鱼动的手脚,那背后究竟是谁让丁老爷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答案不言而喻。
    乔盈只觉背后发冷,“他为什么哭?”
    沈青鱼扬起唇角,“他在求我杀了他。”
    所有人都想好好活著,没有人想死。
    可是当自己只剩下一口气被吊著,承受著无法言说,也看不到尽头的痛苦时,死也就成了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