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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灰雾之上,坠星如雨
    星墓边境战线的夜,被六色邪能浸染得支离破碎。
    暗金色的星灵邪光自东而来,铺天盖地,像沸水浇过大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岩石崩解。
    墨绿色的疫潮瘴气蠕动著、攀附著、贴著地表向前啃噬,连空气都在腐烂。
    土褐色的溃壤军团则从地下拱起,一座又一座腐烂堡垒拔地而起,和山体融为一体......六族联军倾巢而出,四面合围。
    东部战区,星墓边境防线,此刻却亮如白昼。
    指挥中心內,全息大屏上红点密如暴雨,敌情標记每三秒刷新一次。
    通讯频道里各巡游序列的吼声、求援声、战损报告叠在一起,几乎要掀翻穹顶。
    林东立在屏前,双手撑著操作台边缘,背脊笔直如枪。
    他身后是五名战区参谋部调来的老参谋,个个肩章闪亮,可此刻全都盯著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等他的命令。
    “报告!六族前锋突破外围探测线,距主防线仅三十公里!”
    “报告!星灵族西南翼出现大规模异动,疑似主力迂迴包抄!”
    “报告!溃壤军团在地下六十米深度发现三条並行隧道,震波回传確认!”
    一条条情报砸过来,像铁锤敲在铁砧上。
    林东没回头。手指在全息屏上划过,三道敌情標记被拖入推演模型,三秒后模型弹出最优方案。
    他开口时嗓音平稳,却字字落地:
    “第一,西南翼包抄部队,霸拳天王上。告诉他......不用列阵,不用等令,直接凿穿。”
    通讯参谋指间翻飞,录入加密频道:
    “霸拳天王收到!”
    “第二,地下隧道三条並行口,锁渊天王带王卫主力从正面钻进去。不封堵,对攻。”
    “锁渊天王收到!”
    林东的手指顿在半空,目光落在大屏中央那片最密集的红点区......星灵、疫潮、溃壤三族主力交匯点。
    他停了一秒,然后落指:
    “第三,正面战场。斩月、贯日、焰焚三位天王率部正面压上。
    不打游击,不搞佯动,把战线给我往前推。
    告诉三位......我不要守住防线,我要把战线推到星墓边境线以东五十公里。”
    通讯参谋猛地抬头,嘴唇张了一下:
    “正面敌军兵力至少是我们的......”
    “三倍。我知道。”
    林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像深冬湖面的冰层:
    “所以才要打快。六族联军协同不畅,各自为战的时间窗口只有头三个小时。
    三小时后他们磨合完毕,兵力优势就会碾过来。在这之前......把他们的士气打崩,协同打散,指挥节点一颗一颗拔掉。”
    参谋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没说话,低头录入命令。
    林东转回头,重新看向大屏。
    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了三下......不紧不慢,像倒数。
    然后他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秦怀化……你选的时机很好。六族齐聚,正面施压,我確实分不出人手去南部全域搜你。”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把这些棋子全摆在明面上,是不是也在告诉我……你也会出现在东部战区,指挥这些异族?”
    他抬起眼帘。
    目光落在大屏边缘一片灰色区域......东部界域和诡变迷林的过渡地带,地形破碎,標註著“未確认区域”。
    三秒后,林东的手指点了下去。
    “传令感应天王......东部界域与诡变迷林过渡带,请他亲自走一趟。
    不参战,用感知扫一遍那片区域。
    有任何异常生灵反应,立刻標记坐標,通报给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一旦发现异常,就地格杀!”
    “是!”
    通讯信號射出。
    林东靠回椅背,目光锁在那片灰色区域上,眼底有光刃般的东西亮起来。
    “秦怀化……你算准了我会把注意力全放在正面战场。可你没算准......你能调动邪神,我也能调动天王。”
    与此同时。
    前线焦土战壕里,谭虎把后背死死抵在滚烫的土壁上,大口喘气,嗓子眼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
    左侧十米外,一枚疫潮邪能弹刚炸开,墨绿毒雾被防线阵风吹散,呛得他眼泪横流。
    “虎子!右翼漏过来的!”
    苏回的吼声从战壕拐角炸开。
    谭虎想都没想,翻身从壕沟里弹出来,脊背贴著焦土表面横滚......
    三道暗金邪能箭矢“篤篤篤”钉在他刚才靠著的土壁上,箭尾冒出腐蚀浓烟,把土壁蚀出三个拳头大的黑坑。
    谭虎人还没站稳,大戟已经劈了出去。
    戟锋横斩,赤红武道罡气裹著戟锋扫出一道弧形气浪,把第二波三支箭矢劈碎在半空。
    暗金光屑炸成碎星,落在他面前铺了一地灼热的灰。
    “阿回!”
    他反手把大戟插进土里稳住身形,侧头朝拐角吼。
    苏回的身影从硝烟里闪出来......比他快了一步,右手捏法诀,指尖玄气如丝线游走,把战壕右侧一坨正在蠕动的疫潮腐巢封死。
    灵气封印符文落在腐巢表面,那团墨绿肉块剧烈抽搐两下,轰然炸成满地腥臭汁液。
    “右翼清空!”
    苏回的嗓子比谭虎更尖,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锐利:
    “剩下交给老哥他们,你跟我往前压!”
    谭虎咧嘴一笑,大戟从焦土里拔起来,卷著碎土冲了出去。
    战壕前方二十丈,星灵族一支前锋小队刚突破外围符文地雷阵,正试图在防线缺口立桥头堡。
    为首一尊星灵祭祀,通体缠绕暗金邪光,手持长柄骨锤,身高两丈有余,正一锤砸碎防线上最后一根符文桩。
    谭虎看见那根桩子碎掉的瞬间,心头火气直接炸了。
    那根桩子是他亲手布的。
    “操你妈的......”
    他嘴里蹦出一句脏话,整个人在奔跑中骤然提速,鞋底踏碎焦土的声音连成一条线。
    苏回跟他保持著精准的夹角......谭虎正面突,苏回右侧迂迴,两人距离永远卡在五丈。这个间距是他俩这段时日一刀一枪磨出来的死亡刻度。
    星灵祭祀听见脚步声,骨锤猛地转向,锤面暗金邪能暴涨,朝谭虎当头砸下。
    锤风压下来的时候,谭虎能听见耳边空气被挤爆的尖啸。
    他左脚猛地跺地,整个人朝右侧偏了半步......不多不少,恰好让骨锤擦著他左肩衣甲砸进焦土里,轰隆一声巨响,碎石四溅。
    骨锤入地的同一瞬,谭虎的大戟已经贴著锤柄滑了上去,戟锋直削那祭祀握锤的手指。
    祭祀吃痛鬆手,后退半步......苏回的飞剑已经到了,剑身裹灵气如毒蛇从侧方缠上祭祀右臂,侵蚀邪能腐蚀骨骼。
    谭虎趁势欺近,大戟从下往上撩出一道笔直的弧线,刀锋切入祭祀下頜、贯穿颅骨、从头顶透出,邪血喷涌如泉。
    他一脚踹在无头尸体的胸口,把整具尸身蹬飞出去,砸翻身后两尊正在施法的星灵异族。
    苏回从侧方掠过来,两人背靠背落在焦土上,喘得像拉风箱,心跳却稳得嚇人。
    周围传来裂地猛虎老哥们的喊杀声......
    老赵拖著一条负伤的左腿还在战壕里架著重型灵能机枪扫射,光头的铁拳砸碎一尊疫潮衝锋兵的胸口。
    袁凯的声音从防线更前方传来,沉得像口洪钟:
    “裂地猛虎!前压!別停!把缺口堵上......”
    谭虎抹了把溅在脸上的邪血,侧头看向苏回。
    苏回也正转过头看他。
    两人对视一瞬,同时咧嘴笑了......满身血污灰头土脸,可眼底的光烧得滚烫。
    “走。”谭虎说。
    “走。”苏回接道。
    两人一前一后跃出战壕,冲入硝烟与邪能交织的战场深处。
    在他们身后,星墓边境整条防线上,六尊天王的身影接连亮起......
    霸拳天王一拳轰碎星灵侧翼兵团的中军大帐,拳劲凿入大地百里成齏;
    锁渊天王带著王卫从地下隧道另一头钻出来时,浑身裹著腐烂碎肉和邪血,身后三条隧道全部塌方;
    斩月、贯日、焰焚三位天王正面联手,一路把战线朝东推出三十公里,六族前锋被迫收缩成龟壳阵型。
    正面战场稳如磐石。
    但林东的目光始终钉在大屏边缘那片灰色区域上。
    直到通讯频道里传来感应天王的声音......沉稳平淡,却让林东瞳孔骤缩:
    “林东,逆命邪神现身了。玄坛炼气分身正与其对峙,但祂打开了逆命之门,秦怀化正在往星墓战区边缘移动,但吞星出现阻拦,我正与之交手。”
    林东霍然起身:
    “坐標!”
    “已发。”
    林东盯著光屏上那个刚亮起的坐標点,手指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天王,请您拖住吞星。秦怀化那边......有人会去处理。”
    他切断通讯,切到另一条加密频道。
    那头连接著正从南域朝东部战区方向高速移动的谭行的战术终端。
    “谭行。”
    林东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的瞬间,谭行正在飞梭客舱里闭目养神。血浮屠横在膝上,赤金光芒在刀身內缓缓流转。
    他猛地睁眼:“林狗?”
    “秦怀化的位置,找到了。”
    谭行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在哪儿?!”
    “东部界域与诡变迷林灰色过渡地带。”
    林东的声音顿了半息:
    “祂在靠近战场......如果我没猜错,祂要趁正面六族联军牵制住东部战区所有注意力的时候,前往战场核心区域,指挥全局。”
    谭行嘴角一扯,戾气从牙缝里溢出来:
    “方向、坐標。”
    “发你终端了。”
    林东说:“谭狗,这一次......別让祂再跑了。”
    谭行没答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战术终端上新弹出的坐標,攥紧刀柄又鬆开,然后抬头看向客舱里正在休整的其他人。
    苏轮第一个察觉他神色不对:
    “怎么了?”
    “秦怀化......找到了。”
    客舱里,死寂一瞬被这句话劈开。所有人目光几乎同一时间扎向谭行,像黑暗中同时亮起的刀锋。
    那份压了太久、渗进骨头缝里的疲惫,在认出这个名字的剎那,像潮水一样退乾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人人眼底透出的寒光。
    谭行缓缓扫过舱內每一张脸。
    嘴角一点一点扯开,扯出一个带著血腥气的弧度:
    “准备空降。”
    “这一回,跟那杂碎好好把帐算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落地,都像钉子砸进铁板。
    叶开靠在舱壁边,陀佛肉身沉默地蹲踞在货舱深处,像一尊压舱的石像。
    他微微睁眼,生死玄气在指尖无声无息绕了一圈,缠绕又散开,散开又缠绕。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朝谭行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头,比任何战前动员都沉。
    飞梭引擎的嗡鸣骤然拔高,像一头终於闻到血腥味的猎豹,机身猛地朝东偏转,航向直插星墓边境那片灰濛濛的过渡地带。
    而前方。
    秦怀化在疾驰。
    脚步不徐不疾,却沉稳异常。
    全知权柄铺展如潮,將整片战场的每一寸细节都烙印进祂的意识深处。
    正面,六族联军与联邦绞杀在一起,罡气炸裂、邪能轰鸣、灵能炮火拖著炽亮的尾焰划破夜空,像一幅活的立体沙盘,在祂脑海里纤毫毕现。
    祂能听见林东在指挥部叩击桌面的节奏。祂能“看见”谭行小队正以极限航速朝这个方向疯狂逼近。
    秦怀化的嘴角弯了起来。弧度从容,冰冷,像巨蟒在日光下舒展躯体。
    “来得好。”
    祂低头扫过自己......血肉充盈,武骨完整,气血如熔炉翻涌。掌心之中,欺诈与全知两股权柄交织成灰白漩涡,缓缓转动,像一枚正在甦醒的眼瞳。
    祂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
    就那样不紧不慢地朝战场方向移动,像一个耐心到极致的猎人,看著猎物一步步踏进天罗地网。
    星墓边境的夜空,六色邪能火光与联邦灵能炮火交缠,烧成一片沸腾破碎的惨烈画卷。
    天穹像被撕开六道伤口,每道伤口里都淌著不同顏色的火。
    而在万变契约深处,除了正与感应天王杀得星河倒卷的吞星之外,其余五道邪神神念,此刻全炸了......像五锅泼了烈油的滚锅,喧囂、沸腾、暴怒。
    “全知!吾之信徒正在被那人族天王屠戮殆尽!你还要吾等看到什么时候?!”
    “锁渊那个疯子,已经轰塌了吾三条血祭隧道!三百年积攒的腐巢精华,一把火全烧没了!全知……此战之后你若敢不兑现契约、若敢不开欺诈之门,你该知道后果!”
    “全知!你若敢欺诈吾等,吾哪怕永世被封在那人王封印之中,也定要將你扒皮拆骨、挫骨扬灰!”
    另外两道虽未开口,但它们神念深处翻涌的焦灼与怨毒,却像滚烫的岩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透了整片灰白虚空,几乎要將万变契约烙出两个洞。
    五道神念如怒潮翻涌,在秦怀化的感知边缘疯狂撕扯、挣扎、互咬,震得整个契约空间如同暴风雨中的危楼,隨时都要垮塌。
    可秦怀化,一步未停。
    祂的呼吸稳如磐石,甚至连步履的节拍都未曾错乱分毫。
    “急什么?都给我闭嘴!”
    祂眸光微凝,神念传出,却像一柄冰刀劈入五道邪神的狂怒之中,瞬间削去三分灼气。
    “放心。此战结束后,我必开欺诈之门。”
    祂微微偏头,目光像捏住猎物的毒蛇,漫不经心,却字字带血、句句见骨:
    “但在此之前……你们全部听我调度。谁敢耽误半分,你们那些藏在神殿深处的本体,就烂死在那里吧。”
    五道邪神神念同时一滯。
    就像五头正扑咬到半空的凶兽,被一道无形锁链死死勒住咽喉,连咆哮都被摁死在胸腔里。
    秦怀化掌心那团灰白漩涡,转速陡然拔高。
    全知权柄如潮水朝四面八方铺开....
    灰色过渡带的每一寸地形、每一缕游离灵气、每一道血液般的灵力波纹、每一丝信徒的喘息,甚至连地底三尺之下虫蚁破壳的瞬间,统统清晰地纳入了祂的感知网络。
    纤毫毕现。
    “现在,星墓边境战场,除了吞星和祂的星灵异族,你们五族立刻收兵。”
    “正面防线,全线撤回,让那三位天王扑个空。”
    “然后,全部兵力从侧翼散开,脱离星墓战场,向腐壤荒原边境集结。”
    “三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你们的权柄化身,以及你们所有信徒,全部在腐壤荒原会师。”
    祂顿了极短的一瞬,目光深处掠过一道薄如蝉翼、锋利似刃的寒芒:
    “最终战场,定在腐壤荒原。此战结束,无论胜负……”
    “我给你们.....自由。”
    契约深处,死一般沉寂了三息。
    三息之间,只有全知权柄流转的低沉嗡鸣,像巨型齿轮碾过虚空的骨骼,震得五道邪神神念深处微微颤抖。
    然后.....
    欲魔神念率先沉退,乾净利落,像退潮时最后一道浪头,被礁石吞没。
    疫潮粘稠的怨念如抽丝剥茧般缩回暗影深处。
    溃壤之主的地壳轰鸣转为地底深处的闷响,渐行渐远,像一头巨兽喘息著倒退回巢。
    欢虐与极乐两道神念,如同风中残烛,悄无声息地灭了,连一丝余烬都未曾留下。
    五道神念,全数收束。
    秦怀化脸上的笑意,终於从嘴角,缓缓蔓延到了眼底。
    那笑意像冰层之下裂开的深渊——幽深、冰冷、不可测度,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从容与篤定。
    祂微微仰头,望向星墓战场方向那片被战火烧穿了云层的天空,目光怨毒。
    “谭行……五位原初侍神围杀你一个。”
    “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破局。”
    祂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像月下饮血的鬼魅,悠然补了一句:
    “黄金一代?”
    “呵……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至於这一战胜负?
    祂根本不在乎。
    异族死多少?
    联邦將士填进去几条命?
    六族联军是贏是输?
    在祂眼里,这些连拂过指尖的风都不如。
    战场上躺一万具还是十万具尸体,对祂来说都只是棋子。
    祂真正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谭行的命。黄金一代的命。
    旧帐,也是新仇。
    谭行带著人从无相荒漠追到陀佛血丘,从陀佛血丘追到星墓边境,像条疯狗咬著祂不放,甚至还逼得祂自爆脱身。
    秦怀化每次回想,心中的怒火宛如毒蛇噬骨。
    祂厌烦被人追著咬。
    但祂更厌烦的,是黄金一代那种“只要他还活著,我们就不能停”的执拗。
    那种刻进骨头里的、毫无道理的责任感,还有那些令人作呕的兄弟情谊。
    他谭行不是最看重这些吗?
    那祂就要全部碾碎,一个不剩。
    五位原初侍神是祂为谭行布下的绞索......邪神信徒兵力收缩、侧翼包抄、腐壤荒原最终合围。
    这套棋走完,谭行再能打,也就是一头撞进铁笼的猛虎。
    必死之局。
    而第二样......吞星的吞噬本源。
    全知权柄告诉祂一件事:吞星的吞噬权柄,可以吞噬其余权柄之力。
    那头星灵异族的神虽是万变契约里的“盟友”,但在秦怀化眼中,不过是另一枚待收割的棋子。
    祂要借人族天王的手把吞星打残。
    打到濒死,打到本源外溢。
    然后祂將一口一口,把那份吞噬本源蚕食殆尽。
    到那时,祂的权柄將再多一道黑色的、吞噬一切的纹路。
    而这还远远不够。
    全知加欺诈,再加吞噬权柄为基......祂要以三大权柄为镰刀,將整个异域所有原初侍神的权柄,一个接一个,全部收割吞噬殆尽。
    到那时,联邦异域,还有谁能挡祂?
    谭行不能,黄金一代不能,联邦眾天王也不能。
    祂嘴角那抹弧度重新深了下去,比先前更凉、更沉。
    “吞星啊吞星……”
    秦怀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却带著刀刃划过骨头的冷意: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你不敢轻易吞噬眾神的原初权柄,可是我敢!你的权柄,我要定了!”
    祂垂下眼帘,摊开手掌。
    掌心那枚灰白漩涡仍在缓缓转动,像在等待一道黑色的纹路填满它最后的空缺。
    然后......
    整个异域蓝星,都將成为祂掌中之物。
    .....
    谭行的飞梭撕裂云层时,整片灰色过渡带正被一层极淡的灰白雾气笼罩。
    那雾气薄得像纱,却让所有探测设备同时失灵......屏幕上只剩跳动的雪花点和断断续续的噪波。
    “干扰源!全知权柄的覆盖范围!“
    苏轮第一个反应过来,十指翻飞点在操控面板上,飞梭主引擎轰鸣声骤降,转向辅助引擎全线启动,机身从极限突进转为无声滑翔。
    谭行已经站了起来,血浮屠横在臂弯间,赤金刀纹在舱內昏暗光线下像是活过来一样蠕动著。
    “距离目標坐標还有多远?“
    “直线距离十七公里。“
    苏轮的眉头拧成一团:
    “但是谭狗......我怀疑那个杂碎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全知权柄的感知范围,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得多。“
    谭行没答话,低头看著战术终端上那个静止的坐標点。
    秦怀化从十分钟前就没再移动过,像一头等在巢穴深处的毒蛇,安安静静地等人送上门。
    “那又怎样?“
    他抬头的瞬间,嘴角扯开的弧度带著压不住的戾气:
    “祂要等,我们就去。“
    “全员整备,空降准备!“
    飞梭尾部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冷风夹著硝烟灌进来。
    谭行站在舱门口往下看了一眼......地面全是破碎的灰褐色岩层,裂隙纵横,像一张张乾裂的、等著喝血的嘴。
    他脚下用力,整个人从舱门跃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砸向地面。
    身后,苏轮、叶开、龚尊、辛羿……一道接一道身影破空而下,在夜穹六色邪光的映照下,拉出三十几道笔直的黑色轨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