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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微末神光
    我在修仙界无限转生 作者:佚名
    第280章 微末神光
    那老管家福伯脸上皱纹深刻,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只是弓著腰,低声劝慰道:
    “少爷,外面冷,您还是回屋烤火吧,那不是麵粉,是雪,会冻死人的……”
    “雪?”
    少年愣了一下,显然无法理解“雪”和“麵粉”在他认知里的天壤之別,他嘟囔著。
    “雪不就是白色的吗?跟麵粉一样啊……”
    “怎么会冻死人?定是他们身子骨太弱,不懂得享受!”
    沈黎的神识停留在那院落片刻,听著那少年荒谬却发自內心的话语。
    看著窗外那些在“雪麵粉”中无声无息死去的躯体。
    这便是凡俗。
    这便是被仙门与大夏皇朝共同管理,却又被层层隔阂的人间。
    香火神道庇护了如安澜城这般的重要节点,维持著基本的秩序。
    但对於这广袤疆域上无数如灰石镇般的角落,那点愿力,杯水车薪。
    仙门弟子作为供奉,更多是震慑妖魔,维持上层结构的稳定。
    对於底层百姓的生死冷暖,除非酿成大乱,否则恐怕少有问津。
    大雪无痕,覆盖了繁华,也掩盖了苦难。
    沈黎站在灰石镇外的一座小丘上,任凭雪花落满肩头。
    连日的大雪终於有了片刻的停歇。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阳光艰难地透出些许惨白的光晕。
    沈黎离开了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区域,来到一个规模稍大些的镇子,名为“青牛镇”。
    镇上的景象比白石镇稍好,虽也有饥寒之色,但秩序尚存。
    行至镇东头,他看到一户人家,院墙略显破败,但打扫得颇为乾净。
    院门上贴著崭新的门神画像,笔触虽粗糙,却隱隱有一丝的灵光流转。
    更引起沈黎注意的是,从那院落中。
    隱隱传出一股不同於寻常香火愿力更为凝聚的“神性”波动。
    沈黎心中微动,略一沉吟,上前叩响了院门。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
    一个头髮花白面容憔悴老妇人警惕地探出头来。
    她看到门外站著的是一个气质乾净的年轻人,不像是歹人,神色稍缓。
    “这位……公子,有何事?”
    老妇人声音有些沙哑。
    沈黎微微躬身,语气温和:
    “老人家,在下是游学的书生,途经贵地,风雪初歇,想討碗热水喝。”
    “歇歇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他此刻气息收敛,与凡人书生无异。
    老妇人打量了他几眼,见他举止有礼,不似作偽,便点了点头,將门拉开些:
    “进来吧,外面冷。”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正堂颇为简陋,却设有一个小小的神龕,神龕上用红布盖著一样东西。
    神龕前摆放著几碟简单的贡品——几个乾瘪的果子,一小碗粟米。
    老妇人给沈黎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开水。
    又从一个瓦罐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掺著麩皮的饼子递过来: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公子將就著吃点暖暖身子。”
    沈黎道了谢,接过饼子和水,並未嫌弃,慢条斯理地吃著。
    “老人家,家中可是供奉著家神?”
    沈黎隨意地问道,目光落在神龕上。
    老妇人闻言,脸上露出敬畏和些许自豪:
    “公子好眼力,確实供奉著『张爷爷』,是咱们家祖上传下来的缘分,庇佑我们家好几代了。”
    “张爷爷?”沈黎表现出適度的好奇。
    “是啊,”老妇人话匣子打开了些。
    “张爷爷原本是这青牛镇土地庙里的一个小小从神。”
    “后来土地庙香火败落,神像崩毁,张爷爷无处依附。”
    “是我太爷爷心善,將残留著张爷爷一丝灵性的牌位请回了家,日日香火供奉。”
    “这才保住了张爷爷,张爷爷也一直庇佑著我们家。”
    她嘆了口气:“唉,如今这世道,大庙里的神仙老爷们。”
    “都顾著那些达官贵人,哪管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死活。”
    “也就张爷爷这样的家神,念著旧情,还能照拂一二。”
    “前些日子大雪封门,我那小孙儿夜里突发高烧。”
    “要不是张爷爷显灵,怕是……”老妇人说著,眼眶有些发红。
    沈黎默默听著,神识仔细感知著那神龕。
    他能“看到”,一丝丝微薄但精纯的香火愿力,从老妇人及其家人身上升起。
    融入神龕之中,维繫著那名为“张爷爷”的家神的存在。
    而神龕中,也隱隱散发出一股温和的庇护之力,笼罩著这小小的院落,虽然微弱。
    却足以驱散寻常的阴邪病气,保一家平安。
    这是一种远比大庙香火更为紧密、近乎共生的关係。
    信徒提供最本源的愿力,家神则回馈以最直接的庇护。
    “原来如此。”沈黎点头。
    “有家神庇佑,是老人家的福气。”
    神龕上的红布无风自动,微微掀起一角。
    沈黎的神识清晰地“看”到,红布下並非神像。
    而是一块古朴的木质牌位,上面用硃砂写著“张公明远之神位”。
    牌位上依附著一个面容模糊的老者虚影,正带著一丝警惕和探究,望向沈黎。
    沈黎对著神龕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传递出友善平和的意念。
    那牌位上的虚影似乎愣了一下,警惕之色稍减。
    也对著沈黎的方向微微頷首,隨即隱没下去,红布重新盖好。
    老妇人並未察觉这无声的交流。
    只是絮絮叨叨地说著张爷爷过去如何显灵,如何帮他们家渡过难关。
    沈黎喝完碗里的水,將那块粗糲的饼子仔细吃完。
    然后从袖中取出几块品质寻常但蕴含温和生机的“暖玉符”,递给老妇人:
    “老人家,多谢款待,这几枚玉符不值什么钱,贴身放著,可驱寒保暖,聊表心意。”
    老妇人推辞不过,最终收下,连连道谢。
    沈黎起身告辞,离开了这户平凡却又不平凡的人家。
    走在青牛镇的街道上,沈黎心中若有所思。
    这“家神”体系,似乎是大夏皇朝主流香火神道的一种补充。
    或者说,是底层民眾在无法得到上层神祇有效庇护时。
    一种自发形成的、更为原始也更为牢固的信仰形態。
    “神依人存,人赖神佑……”
    他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