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无限转生 作者:佚名
第432章 万古苍凉
童啼声乍起,復寂。
光影流梭,窗牖外日升月落,不知几度春秋。
倏忽间,一容顏昳丽之女子,怀抱稚子,与一英伟男子偕出。
男子眉宇坚毅,女子目光温婉,稚子酣睡其怀。
岁月迁延,稚子渐长,始涉修行。
然其体內血脉似有异变,天生根骨超凡,吞吐灵机若长鯨饮海。
十载寒暑,竟抵常人千百载之功,金丹巔峰已成。其力已远迈父母。
少年意气,岂甘隅居?遂仗剑离乡,欲观天地之广。
一步踏出,如龙归海,遍会当世天骄,交锋论道,始知寰宇之大,英杰如林。
然其天资盖世,气运所钟,败尽同辈,挫退宿老,自诸敌手处汲取万法精粹,融於己身,道途日阔,功法渐臻圆满。
及至后来,已然屹立一方,威名赫赫,世人尊为“大能”。
彼时,方忆故乡。然仙路悠长,尘世须臾。自其离家,七百余载弹指过。
昔日竹马同窗、邻里亲旧,乃至那木屋前含笑送別的双亲皆已化为冢中枯骨,黄土一抔。
青年默立坟塋之前,久不能言。
眼中或有茫然,似不解:
何以己身方登大道,亲缘已尽归尘埃?
终离去,遍访诸天,询奇人,求异士,欲觅起死回生、逆乱阴阳之法。
以其当时之能,自然访得不少身怀秘术之辈。
有擅招魂者,有精养尸者,有通幽冥者……然眾口一词。
魂散道消,真灵泯灭者,纵有通天之术,亦难復还。
或有妄言者,提及“真仙”之力,或可逆光阴,挽逝者於长河。
青年信之,恰逢其时,天地交感,“真仙果位” 显化於世。
为得此位,青年再现无敌之姿,鏖战十方,当代天骄、隱世老怪,纷纷败北。
终將那枚蕴含无上造化的“真仙果位”纳入掌中。
其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玄音震动九霄。
一尊新的真仙,於此界诞生。
仙光普照,威能莫测,动念间山河易色,星辰移位,確有逆乱乾坤之伟力。
当其凝望那自亘古流淌的时间长河,欲溯流而上,於无尽过往中寻回至亲真灵时,方知天地至律之不可违。
光阴向前,乃根本大道,纵为真仙,亦如河中之石,可暂阻水流,却难令其倒转。
其力,未足逆天改命。
仙寿绵长,近乎无尽。
此真仙遂息征伐之心,端坐於红尘之巔,静观世事浮沉,推演那渺茫的“逆时”之道。
数十万年光阴,於其不过闭目凝思之间。
前路未明,道阻且长。
然观潮起潮落,见皇朝兴衰,睹生灵繁衍寂灭,其心渐有所悟,执念稍缓。
长生路上,孤寂为伴,得失隨缘。
三十万年后,真仙自枯坐之地起身。
步履所及,无意间道韵流转,沿途灵植疯长,枯木逢春。
此非刻意施法,乃其静坐参悟,无意间触及一丝光阴流转中“生发”之真意,皮毛而已。
然距那逆流长河、重塑过往的至高境界,仍遥不可及。
最后的二十万年,此真仙似乎彻底放下执念,或为传承,或为寄託,於天地间创立一道统,名曰——万剑宗。
百余年,寻一合乎眼缘、心性纯净之女子结为道侣,將自身不凡血脉传承下去。
然仙凡寿数有隔,纵是仙裔,亦难承其漫长寿元。
他送走了红顏白首的道侣,又送走了一代代子孙。
其子资质最佳,侍奉左右万载,亦孜孜以求突破真仙之法,欲解父忧,然终无所获。
临终之际,子已白髮苍苍,握其父手,愧嘆:
“儿不孝,未能为父分忧……”
言毕道消。
那一刻,真仙垂首,落下生平第一滴泪。
泪光之中,映照其一生孤寂求索,纵有无敌之力,终难敌岁月无情,难挽至亲离去。
世人只道真仙逍遥,谁解其中万古苍凉?
再十万年,真仙大限將至。
因窥得仙界似有隱忧异常,故甘愿滯留此界,未曾飞升。
然大道痕跡经百万载侵蚀,已深植仙魂仙躯,化道之期不远,至多不过千载。
最后千年,真仙重游故地,然山河改易,沧海桑田,旧跡无一存焉。
仅余数十年时,真仙於一处灵脉匯聚之地,亲手为自己修建陵墓。
入陵前,万剑宗时任宗主率眾弟子相送。
真仙目光扫过眾人,落於宗主身上。
伸手轻拍其肩,未发一语,转身步入陵墓深处,石门轰然闭合。
宗主於陵前悲泣不止,泪尽之际,忽觉周身一轻。
视其双手,肌肤莹润,再观水镜,满头华发竟復转乌黑。
数千年光阴刻痕尽去,恍若重返少年!
宗主震撼莫名,望向紧闭陵门,似有所悟,伏地再拜。
“光阴者,天地之序,眾生之枷,亦为道之痕。”
“求超脱者,或需先入其中,再破其外。”
“然破之者,古今几何?”
……
静室之內,沈黎缓缓收回神识,睁开双眼。
这段“真仙遗事”,信息量极大。
一者,印证了真仙果位確为天地孕育。
得之可立地成就真仙,拥有近乎无敌的伟力,却仍有其极限。
至少,这位真仙未能逆转光阴,復活至亲。
二者,揭示了仙界存在隱患,致使此界真仙寧可滯留化道,也不愿飞升。
三者,点明了光阴之力的至高与艰难,连真仙也仅能触及皮毛,无法真正驾驭。
那位真仙最终似乎於陵前將自身残留的部分光阴道韵馈赠於宗主。
助其重返青春,此等手段,已堪称逆天
“真仙果位……得之可成仙,却仍难逆转光阴,挽回逝去之人。”沈黎低声自语。
修为再高,神通再大,有些失去,终究是失去了。
时间规则,或许是此方天地最根本、最难以撼动的铁律之一。
强如真仙,触及时光亦只是皮毛。
“这便是需爭夺『真仙果位』背后的重量。”沈黎心道。
“不仅仅是为了力量与长生,或许,每一个走到那一步的修士。
內心深处,都藏著一些想要藉助这至高权能去弥补、去挽回的遗憾?”
他想起了第二世柳知意弥留之际的泪光,第三世林辰遭背刺的愤懣。
这一世父母长辈的殷切……长生路上,註定要与许多人与事告別。
“太初归寂,可寂灭认知、神通、乃至短暂剥离联繫……但能否触及『时间』的领域?”
沈黎陷入沉思。
他的神通本就涉及“归墟”、“寂灭”等高等概念,与时间、空间的规则或有隱约联繫。
未来若修为更深,是否能从中窥得一丝时光玄妙?
旋即,他又摇头失笑。
眼下自己不过化神,去想真仙都无能为力之事,未免好高騖远。
他將青色玉简郑重收起。
窗外,晨曦微露。
沈黎长身而起,推开静室之门。
峰顶云海翻腾,气象万千。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然心向苍穹,步履不停。